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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495节

  要知道,小喜子与小禄子,是一对相貌相仿的双棒儿。
  他们一个挑水,一个送纸;一个费手,一个累腿,各有各的劳碌。
  所以,为着不那么劳碌,他们二人经常会偷偷交换工作。
  小禄子的肩膀和手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小喜子会帮他挑水。
  小喜子的脚磨出血泡的时候,小禄子也会帮他跑腿。
  而想要将兄弟俩区分开来,其实不难。
  那日日戴着破烂绒线手套、好遮挡烂手的,是小禄子。
  手上只有零星几个冻疮,走路走得快后就有点瘸瘸的,是小喜子。
  只不过,这点微末区别从不会被人注意到。
  正如项铮所说,宫城内的小太监,万万千千,没人在乎。
  ……
  待小禄子惶惶然奔下山来,发现西山脚下,正停着一辆乌蓬马车。
  冻得浑身乱颤的小禄子怀着一丝希冀和忐忑,双手扒上了马车边沿。
  一只漂亮的手施施然掀开了马车帘子。
  马车内,坐着一个满眼担忧的小喜子。
  他脸上还带着中毒似的青黑色,像是个冻坏了的烂萝卜。
  一瞧见小禄子,他眼睛里光彩迸发,悬了一日的心终于放下,伸手就要去拉他。
  而他身边,坐着个懒懒散散的乐无涯。
  他递来了个烧得暖融融的手炉:“先进来,暖和暖和吧。”
  作者有话要说:
  延年,当然是丁小喜和丁小禄延年
  和老皇帝有零个关系
  第358章 延年(六)
  小禄子身子还没暖透,便急急地扑上去抓小喜子的手:“哥,你的脸……这是怎么啦?”
  小喜子顶着张叫人闻风丧胆的死人脸,安慰地拍了拍他:“不打紧,就是暂时洗不干净而已。”
  小禄子:“……?”
  乐无涯拿出一只热红薯,递给小禄子,并替小喜子解释:“拿藏青果和五倍子捣碎了,涂在身上脸上,颜色会由黄转青,看上去和死人一个样。”
  这还是戚姐给他出的主意。
  她少年时擅长养花嫁接,如今在染色一途上更是颇有心得。
  当初她来信时还特意嘱咐,如果届时能用醋轻轻拍打涂抹过的地方,上色效果更佳。
  但乐无涯担心醋酸味道太重,引起旁人怀疑,便将这个方案搁置了。
  这两个月来,宫中向惠王府内递送了好几回东西,已经足够叫经验老道的仲飘萍摸清接头人的身份和他们的交接规律了。
  毒药交到小禄子手上的那一天,裘斯年找了乐无涯一趟。
  次日,眼看着毒药被递了进去,仲飘萍又传话给了乐无涯。
  于是乐无涯特地派了小六去,好正大光明地观察惠王府内动向,并帮五皇子将此事圆过去,既卖他一个人情,也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而小喜子到底是个心善的好孩子,怕惊了怀有身孕的崔侧妃,便特意选在她每日傍晚出门溜达的时候,来了个“毒发”。
  没想到效果好得拔群。
  项知允当场决定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听哥哥讲起当时的情形,小禄子后怕不已。
  万一那惠王爷心狠些,直接把人捂死了再扔出去,那可怎么是好?
  他捧着乐无涯给他的烤红薯,心里慌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即便在大野地里冻了这么久,早已是饥肠辘辘,却还是忍着泛滥的口水,掰了一半红薯,递给小喜子。
  小喜子摇摇头:“你吃,我不饿。闻人大人给了我很多吃的……”
  “装什么?”乐无涯丝毫不给他面子,当场拆穿,“我是没少给你吃的,可你吃了吗?”
  小喜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小禄子。
  小禄子岂不知道哥哥吃不下东西的缘由,忙道:“哥,你放心,干爹早就教过我怎么应对了,我……我只要哭就可以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胆小嘛,哭还不容易?”
  小喜子接过他的红薯,宽慰道:“我那边更简单,躺在床上装死就好了。”
  兄弟两个像一对挨了打的小狗,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彼此安慰,绝口不提,他们一个为了演得更逼真,饮下了加了少许商陆和麻黄的汤,中了微毒,呼吸不畅、头晕眼花,只能听天由命地在床上等待他人安排他的命运,一个则要去应付这天底下最难应付的人,在他面前敲锣打鼓地演出一场生死大戏。
  只不过,好在惠王爷一如既往地优柔软弱。
  项铮也没把小禄子当人。
  眼见小哥俩儿哭哭啼啼地吃光了红薯,乐无涯将话题引入了正轨:“这身染料,拿绿豆甘草汤洗洗就掉了。小禄,等你哥不像个死人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小禄子刚才躺在冻硬了的尸体堆里,不敢挪动分毫。
  为了不让自己也活活冻死,脑子跑得比马还快。
  他当即答道:“走得越远越好。”
  小喜子冷静提醒:“咱们是宫里头的人,黄册上早没咱们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做乞丐流民。
  小禄子把心一横:“做就做!有我半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
  “停停停。”
  乐无涯打断了他们的兄弟情深:“谁让你们去讨饭了?我同意了吗?”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眼巴巴地盯住了他。
  乐无涯在怀里掏来掏去:“能吃辣吗?”
  兄弟两个尽管早就习惯了应付贵人,但一时间还是差点没跟上乐无涯跳脱的思路:“……能。”
  “不能也得去。”
  乐无涯掏出了两个不起眼的灰布荷包,里头装着些碎银子和铜板。
  他又从马车座椅下方摸出两套厚实的冬日衣物,及两副针线来。
  伺候人久了,兄弟两个马上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等乐无涯吩咐,就铺开新衣服,穿针引线地把碎银子和铜板分别缝进衣服里去。
  小禄子针线好些,小喜子便取了绿豆甘草汤,用软布蘸了,满头满脸地擦起来,好让自己尽快恢复正常的肤色。
  他们两个忙着,乐无涯则在一旁念念叨叨:“等天一亮,你们俩往西南方向,边走边勤打听着,到最近的小镇里,雇一辆普通马车,去高丽驿。小喜子,你在崔侧妃院里做事,学了几句高丽话了么?”
  小喜子点头:“学过几句顽笑话。整段的说不好,但问安问好的吉祥话……唔,还有骂人的话,都会一些。”
  “够了。”乐无涯把两个荷包叠起来,偷偷藏了回去,“高丽驿除了高丽人,还有许多外族商人落脚,你们找到高丽驿旁边的山水客栈,找一队景族客商,说是达家的小二哥吩咐你们来找的,自会有人带你们去南亭。”
  虽然是小六做的练手荷包,但还是不便外传。
  私留了。
  另一边,兄弟两个傻住了。
  南亭?
  一个没听过的地方,仿佛是在天边一样。
  乐无涯继续道:“路上吃喝,自己打点。等到了南亭,去找一对叫扈文扈武的兄弟。他们俩经营着个漆铺,能收留你们干活。”
  乐无涯想了想,补充道:“他们两个挺好认的,一个断手,一个断脚,一般人可冒充不得。”
  ……听着就很吓人。
  小喜子壮着胆子:“我们两个……身份不干净,他们知道我们是宫里来的么?”
  “没事儿。”乐无涯满不在乎道,“他们俩身份也不干净。”
  小喜子、小禄子:“……”
  更吓人了。
  但乐无涯接下来的话,稍许抚平了他们的不安:“他们俩也是一对好兄弟。你们应该会有很多话聊的。”
  小禄子掂了掂自己身上缝着的沉甸甸的银钱,眼珠子微微转了一转。
  乐无涯眯着眼睛,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不想去?想回家?”
  小喜子诧异地瞥了小禄子一眼,忙摆手道:“大人,您放心,我们绝不乱跑,您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干!”
  “慌什么。我又没说不该这么想。”乐无涯跷着二郎腿,微微晃荡着,“谁不想回家啊?你不想?”
  小喜子不说话了。
  那的确是把他们卖掉的家。
  却也是他们长大的地方。
  乐无涯话锋一转:“只要不怕拖累死你们家人、拖累死你们干爹,就回去。”
  提到“干爹”,小喜子和小禄子同时不吱声了。
  小禄子心思虽活络,总有那么三四分私心时不时跳出来活跃一份,但他与薛介相处的时日比小喜子更久。
  念及薛介待他的好,小禄子迅速平静了下来,用牙齿咬断了线头:“大人,我听话。”
  “现在不是回家的时候。改天吧。”乐无涯示意他们将衣裳换好,“早晚有一天,叫你们回家。”
  小喜子和小禄子笑一笑,没太当真。
  他们险些稀里糊涂地丢掉一条命,又莫名其妙地捡回一条命。
  直到现在,对项铮真正的目的,他们仍是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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