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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478节

  反正乐无涯已经拿他的仕途置换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了。
  “三月十五,心情不好,胸口发闷。收江宁戴睿广白银八千八百两,卖江宁织造一个。”
  “备:待其上任即行审计,彻查资产亏空,依稀记得有亏空两万两……”
  这里,乐无涯大概是因为身体不适,记岔了数字。
  因为后续,他将这“两万两”勾去,写上了“三万五千两”。
  这字迹墨色不同,显然是清核后补充的真实数字。
  前任留下的亏空明明白白摊在眼前,又是朝廷明令启动的审计,若不立即填补空缺,那戴睿广就只能落得个治理不善、丢官去职的下场。
  “七月初八,天热得邪性,不高兴。收上京韦致远白银两千五百两,卖崇武门税关一个。”
  所谓“税关”,官称钞关御史,主责主业是对过关的商品征收税款。
  这个岗位,能够对来往商贾敲诈勒索,说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其后,乐无涯补记了此事的后续。
  “卖后半个月,遣人举报韦致远贪污受贿,我亲自出面保下他,把柄入手,送他平安下岗,顺便以打点平事为由,勒索白银两千两,他还挺高兴,又送了五百两来。”
  末了,他另起一行,添了二字:
  “嘻嘻。”
  读到这里,庾秀群几乎要隔空与那韦致远感同身受了,额角抽动不停。
  没想到下面还有更加重量级的内容。
  “十一月初九,天气晴朗,今年下了第一场雪。”
  “闲来无事,想看狗打架。”
  “近来浙江盐运使出缺,分别向上京鲍子卿、包福、荀光亮,直隶冯宏盛,梧州关锐达五人放出风声。”
  “鲍献白银一万两;包献黄金两千两;荀献上京繁华地段铺面十间;冯献白银五千两,加便宜坊宅邸一座;关献白银五千两。最终,冯中选。”
  至于其余人奉上的钱物?
  那当然是全部笑纳了,哪有退还的道理。
  这不是得“打点各方”,都花销殆尽了么?
  宅子和商铺的契约,乐无涯留了下来,其余的现银,他转手拨给了上京善堂和育婴堂一半,剩余的给皇上买了棵极大的珊瑚树,把这赃物大模大样地送入皇宫,逗皇上开心去也。
  顺便在他面前讲讲新任浙江盐运使的坏话。
  读完这本账本,庾秀群都要被气笑了。
  庾秀群甚至能想象出来,这人撑着面颊,漫不经心,身后的狐狸尾巴扫来扫去、恨不得翘到天花板上去的得意样子。
  ……他突然生出了几分惋惜之意。
  乐无涯在上京呼风唤雨的时候,他并不在刑部。
  若是能亲眼瞧瞧他那时的风采,虽然气人,但定然很有意思。
  读完账本后,庾秀群将其转交给了张远业。
  张远业看过之后,即便他对乐无涯颇为敬重,几乎可以说是迷信,读罢也是一时失语。
  大人……果真……果真是……
  别具一格……
  张远业步出中庭,对月长叹,便是为着此事。
  眼见闻人约没有离开,张远业索性将账本交给了他,向他讨个主意。
  读完了顾兄新罪证的闻人约:“……”
  他将这本账本双手抱在怀中,问:“张堂尊,此事想必也不能明查吧?”
  张远业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叹。
  怪不得王肃当年将此事按下不表呢。
  这些人,八成是发落不了的。
  一来,乐无涯已经自行出手,把他们玩狗一样耍了个遍,叫他们个个吃了哑巴亏,要么并不自知,还对他感恩戴德;要么知道被骗,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打落牙齿和血吞。
  真要论起来,这些人还是诈骗的苦主呢。
  二来,这实在太丢人了。
  若依此册记录,一一把人都逮了,那岂不是在说,大虞官场被他乐无涯玩得团团转吗?
  不怪乐无涯官声差到这个程度,皇上一露要整治他的口风,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踩他一脚。
  合着是苦诈骗犯久矣。
  但这仍然让张远业心下耿耿。
  明明知道有漏网之鱼在眼前晃荡,却不能抓,实在令人憋气。
  闻人约装作感同身受的模样,陪他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那么忧虑。
  因为顾兄本人回来了。
  顾兄口头上总说着不在乎,但闻人约最是知道,他心肠狭窄得可爱。
  若是有些人明知曾被他戏耍过,便趁着皇帝下旨之机落井下石、刻意构陷,那便是无可救药了。
  一旦被顾兄揪住把柄,顾兄有的是细水长流的法子慢慢磋磨他们。
  他现在可是把控着整个都察院,正忙着邀买人心呢。
  顾兄最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只是上一世无人肯给他这个机会罢了。
  待他羽翼丰满,该焦头烂额的,就轮到别人了。
  何必急于一时呢?
  只是这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于是闻人约只好斯斯文文地劝道:“张堂尊,车到山前必有路,多喝热水吧。”
  张远业觉得这后辈甚是良善体贴,投去温和的一瞥,却见他仍将账本紧紧抱在怀中,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守约,这东西已经没用了,收起来吧。”
  闻人约低头瞟了一眼怀中的账本。
  没用吗?
  他不觉得呀。
  作者有话要说:
  鸦鸦:我在大虞官场搞诈骗。
  第346章 大白(四)
  这份账本,自此后便在世间消失了。
  但民间关于侠官乐有缺的轶闻话本,又悄无声息地添了新章。
  在这件事上,闻人约占尽先机。
  他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信息差。
  原因无他,只因他供职于翰林院。
  那里几乎存放着所有奏折的抄录本。
  先前,闻人约强忍着恶心,翻遍了王肃近几年来呈送御前的所有奏折,从连篇累牍的颂圣之词中,硬是提取出了一个要紧的信息:
  王肃从来不曾将这份账本的存在告知皇上。
  当然,密折和面圣口奏的可能,不能全然排除。
  但闻人约是由乐无涯一手教导培养出来的。
  他会思考,懂推演。
  如若他是王肃,会怎么使用这份账本?
  他要是想将此事彻底隐瞒下来,就该一把火把账本烧个干净。
  要是王肃曾把这份账本作为乐无涯逆案的重大把柄,呈交给过皇上,最后却由皇上做主把它从一干伪证中拿了出来,那这本账本现在理应在皇上那里。
  可事实是,这本账本好端端地在王肃的亲信手中保管着。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份账本的存在。
  而王肃自己将账本私藏了起来,以为把柄,要挟官员。
  即便将真的账本送到皇上跟前,八成也只能落个个付之一炬的下场。
  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皆是如此。
  想明白这一层后,闻人约便无所顾忌了。
  ……
  旬月之后,一本名为《卖官记》的话本子在上京附近的津地、直隶流行起来。
  至于是谁的手笔,无人知晓。
  只是老百姓们对官官相斗的剧情格外喜闻乐见,茶馆一时间门庭若市。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话本虽然套了个前朝的皮,但个中诸多细节,都指向了正身处轰轰烈烈翻案潮的前任权臣,乐无涯。
  结合他那些光辉事迹,这些缺德事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
  而那亲手操刀话本的幕后之人,得了些润笔费,便买了些庆和斋的桂花糕,送去了大理寺。
  他算得很准。
  这桂花糕被前来串门的乐无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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