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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450节

  在他的授意下,秦星钺日夜不休,过驿站而不入,日夜兼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上京。
  ……
  右佥都御史许英叡接到信时,正在家中用早饭。
  信中,乐无涯言辞一反常态地谦虚谨慎,并特意提及本地官员周文昌办事勤勉,列举了几项救灾良策,称其措置周密、无可指摘。
  他写道,周文昌有榜眼之才,却外放做了县令,整整十年,不得升迁。
  听说他之前在都察院任过职,也算昔日同僚,乐无涯有心提携他一把,但又怕他曾做过什么恶事,不然为什么十年都没轮到一次升官的机会呢?
  所以他请托许英叡,去查一查周文昌周文昌近十年吏部考评的结果。
  若无疑处,乐无涯打算上表奏周文昌一番。
  待回京述职之日,再邀许英叡过府清谈,奉茶相谢。
  落款日期是十日之前。
  许英叡喝了口豆浆,笑了。
  嘿,这小子还有求人的时候呐。
  许英叡掐指一算,他已去了丹绥近半个月。
  看来这闻人约的确是对周文昌颇为满意啊,刚到丹绥,就嘉赏至此。
  感叹一句,他撂下早饭,便毫无戒心地跑去了吏部,签字申领了记档,细细查阅起来。
  这一查,却令许英叡吃了一惊:
  周文昌历年考评成绩,竟是相当不俗。
  虽然没有到“卓异”的地步,可每年皆是“优等”,也算是尽心办事了。
  许英叡有一长处,便是从不妒才。
  他深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
  丹绥县资源有限,论起艰难贫瘠,和闻人约出身的南亭不相上下。
  不是人人都是闻人约,能凭一座小福煤矿修路兴产,将南亭豪强收拾得服服帖帖,花样百出地带着整个县城致富向上的。
  能在有限资源下恪尽职守、惠泽民生,已属难得的好官了。
  若周文昌真是沧海遗珠,能因缘际会得以崭露头角,得了圣心,那也是好事一桩,于万民有利啊。
  可许英叡到底是做惯了御史的,眼光比一般人更为锐利毒辣些。
  他额外留了个心眼。
  好端端一个榜眼,怎么像是被官场遗忘了似的?
  这里头怕是有些玄虚。
  许英叡与吏部程侍郎的私交不错,不过笑谈几句,便套来了一个重要情报。
  “我的许大人啊,这周文昌你就莫再过问了。”程侍郎笑道,“他是王堂尊要留用的。”
  ……王大人?
  王肃?
  在许英叡的印象里,王肃慎微慎独,洁身自好,甚至能称上一句冷酷无情。
  他怎会特意“留用”某人?
  见许英叡面露疑色,程侍郎说:“都察院每隔两三年,就会派人来调他的档,瞧瞧他的考评成绩。”
  许英叡瞄了程侍郎一眼。
  十年来,吏部的调档记录浩如烟海,程侍郎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
  程侍郎看破了他的心思,笑道:“许大人,谁是谁的人我要是还分不清,我就不必干这行啦。”
  许英叡搔搔头,仍是不解:“都察院依例调档,说是查案亦无不可,程兄何以断定他是王堂尊的人?”
  程侍郎并未将此视为机密,顺嘴就讲出来了。
  他知道,许英叡虽说能力出众,本质上却是个厚道人。
  与其叫他自己查出来,不如自己稍加点拨,既能让他记自己一个人情,也免得他和上官意思相悖,不慎开罪了上官。
  官场难得有个好人,何必令他卷入是非之中?
  于是,程侍郎便点得更透彻了一些:“明面上自是都察院公务,但每次来的都是王堂尊近侍卜欣,虽以都察院名义行事,可调档笔迹皆是卜欣手书。”
  官员和重要吏员的字体都是要在吏部登记的。
  一旦查起来,板上钉钉是抵赖不得的。
  这就更叫许英叡困惑了。
  若王堂尊确有关照之意,何以周文昌考评优异,却十年未得升迁?
  添了这点疑惑后,许英叡不禁暗生警惕。
  出于官员的直觉,他与程侍郎又谈笑一阵,交还簿册,匆匆告辞,打道回府。
  他这般做贼心虚的做派,反倒勾起了程侍郎的一点疑心。
  ……可就算自己不说,许英叡看起来也是要细查的。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决定暂时隐瞒此事,压下不表。
  ……
  另一边,学士府中。
  这几日皇上龙体抱恙,暂停了朝会大起,只命妃嫔轮流侍疾,解季同倒是省了心,不必在御前陪侍了。
  可他这份清闲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一顿晚饭的工夫,回到书房时,他便发现案头多了一封来历不明的信。
  解季同:?
  他环顾四周,并无可疑人影,只好拆开信件观视。
  这一看,竟是那闻人约的亲笔书信。
  面对解季同,乐无涯就没有对待许英叡的那一套虚词客套了。
  他直截了当地陈述了自己在丹绥县的所见所闻,以及那桩牵扯三百条人命的小连山矿案。
  解季同读得心惊肉跳。
  不及看完,他便揭开一侧的灯罩,剔亮烛芯。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把这份检举信烧掉。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竟是无论如何也凑不近那火焰。
  ……为何要找上他?
  他与闻人约,明明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恍惚间,他想起初见时对方明亮如炬的目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还敢仗义执言、一身傲骨的自己。
  他又被那样直白而失望的目光灼得瑟缩一下,低头一望,才发现手中信件被火焰舔舐了一角,热气烘涌到指尖。
  解季同急忙抽回手来,拍灭火焰。
  书信左下方焦黑了一角,却没有烧去他未读完的部分。
  闻人约的笔迹端方有力:“……昔日大人犯颜直谏,直诉乐逆之罪,风骨凛凛,晚辈虽不才,亦曾扼腕奋袂,以大人为榜样,深信浩然之气,可贯长虹。”
  “然自至上京始,吾观大人行止,但见渊默持重,万事只求无过为先。”
  “下官初时不解,后辗转思之,或知大人身陷朝局,亦有不得已之隐忧,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欲以静默存身,以待其时。”
  “大人此举,固然能保全一身,但万民性命,又将以何保全?”
  恳切的字句如同钟磬,一下下撞击在解季同心头,震得他头皮发麻,手脚酥软。
  信纸之上,仿佛映出昔日自己模糊的面容。
  解季同想去看,却怎么都看不清。
  指腹擦过信纸,他才惊觉,自己眼中已有泪意。
  默默良久,他将万千心思化作一声喟然长叹,仔细将信折好,收进书屉深处。
  随后,他如常理事,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
  六皇子府中。
  如风不在,姜鹤最大。
  此刻,他正窝在竹林一角,面前摆着楼外楼的精致食盒,身旁则蹲着个狼吞虎咽的秦星钺。
  平日里,姜鹤别的花销不多,唯独喜欢买点好吃好喝的,所以旁人并不以为怪。
  他早把上京各种珍馐吃了个遍,并不觉得如何美味,如今拿俸禄去投喂秦星钺,见他吃得香甜,反被勾起了食欲,也拿了块点心,在他旁边慢慢啃着。
  秦星钺边吃边问:“事儿办得怎么样?”
  “放心。”姜鹤点头,“信已经放在解大人书桌上了。”
  他想了想,认真提问:“可要是解大人不愿插手,那该怎么办?”
  “大人说了,先尽人事,再论其他。”秦星钺学着乐无涯的语气,“再说了,他当年告小将军的时候,不是挺有胆儿的吗?”
  姜鹤:“可他过了这么多年安生日子,还有胆子吗?”
  秦星钺大口嚼着饺子:“不知道。他不行,就再找别人呗。大人又没把宝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姜鹤豁然开朗:“是哦。”
  两个不大聪明的人很快说服了自己,头碰头地继续吃好的。
  姜鹤动手去抢秦星钺碗里的鱼块:“还有要我去送的信吗?”
  “还有两封。”秦星钺用筷子死死压住,“大人换了笔迹,写了好几封检举信,要送给被王肃参劾降职的几个官员。有两家的墙太高,我爬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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