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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390节

  在项知节六岁生日时,项知明曾送给他一只布老虎。
  “大哥亲手做的。”项知明语气疏淡,他对任何一个兄弟,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但说话的内容却是平实温暖的,“祝我们小六身体健壮如虎。”
  可惜,那时候的项知节还分不清掩藏在表象下的真心与温柔。
  大哥既是语气冷淡、神色疏离,他也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地接过来,搂在怀里行礼道:“谢谢太子殿下赏赐。”
  项知明的手艺不错,布老虎缝得结实又漂亮,项知节又爱惜东西,直到去年他拿出来晾晒旧物时,这个小玩具还不曾有丝毫破损。
  项知节喜欢上手工,未必没有项知明的引导。
  说起来,大哥是在老师二十岁那年猝然崩逝的。
  他与老师同岁。
  如无意外,老师本该是太子最得力的佐辅之臣,是皇上专为大哥精心栽培的左膀右臂。
  太子崩逝、皇后病亡之后不久,荣家全族又因为犯了错而被贬斥出京。
  荣皇后究竟是怎样的人,除了皇上,竟只有庄娘娘一人可说得清了。
  第274章 私欲(二)
  与此同时。
  薛介为项铮添了一杯酒,柔声劝道:“皇上,闷酒伤身呐。”
  项铮无言,只将刚斟到七分的酒杯递到了薛介嘴边。
  君赐不可辞。
  薛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后,动作自如地换了个新杯子,口上不忘谢恩:“谢皇上赏。”
  项铮倚在榻上,鬓发微乱,竟有几分魏晋狂士的潇洒落拓之态。
  纵是他年华已老、皮肉松弛,也足以窥见他年轻时的卓美姿仪。
  “……薛介。”在醉目朦胧间,他问了一个和乐无涯相差无多的问题,“你对荣皇后,印象如何?”
  薛介费心想了想,露出了些许愧色:“皇上,老奴近来记性愈发不济,连皇后娘娘的玉容都不大记得了。”
  “狡猾的东西。”项铮笑骂一句,倚在软枕上,仰头望向藻井上斑驳的彩绘,幽幽道,“我还记得。”
  ……
  他自从十三岁就知道,荣大学士那个与他年齿相当的孙女,要在三年后嫁他。
  那是个很好的岳家。
  荣大学士虽名为大学士,但无甚大才,擅写一手好青词,颇能讨当今皇上的欢心,才得以平步青云。
  父皇看重荣大学士,而荣家空有清贵门第,实则满门庸才,儿孙福甚薄。
  娶他的孙女,不怕外戚坐大,又可以讨父皇欢心,可谓一举两得。
  项铮对这段婚姻的期许,仅仅是如此而已。
  果然,如他所料,荣琬为人甚是无趣。
  她的确是钟鸣鼎食之家精心教养出来的。
  据说荣大学士教之甚严,自幼便将她用诗书、礼仪、规矩腌透了,精心炮制,百般淬炼,终于培育出了这么个如锦似画的美人,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大方。
  ……可也只剩下端庄大方了。
  她见了项铮,和去亲戚家、看到博古架上的珐琅彩瓶没什么区别。
  点头,微笑,恰到好处地露出钦慕欣赏的眼光,称赞两句,便收回目光,再没有别的话了。
  项铮虽说对夫妻生活不甚期待,但这也有些太不令人期待了。
  相敬如冰的日子过了两三年,项铮那老废物一样的岳祖父荣大学士吹灯拔蜡。
  项铮身为皇子,还是要去致礼的。
  他携荣琬回去奔丧,遇见了前来致哀的蓟州总兵庄勋之女庄兰台。
  她一边挑了帘子下轿,一边道:“荣大人生前文笔卓著,作青词无数,不知可有空为自己写一首文采斐然的悼词啊。”
  说得好听一点,荣大学士在朝野间的风评一向平平。
  但人都走了,还能刻薄至此,当真无礼。
  项铮往那方向一望,顿时一见倾心。
  在老丈人的葬礼上相中了侧妃,好说不好听。
  项铮足足憋了一年,才请了皇上旨意,将庄兰台迎入府中。
  起初,项铮还有些期待,想知道自己这端庄过头的正妻,见了新人,到底会不会拈酸吃醋。
  但当时还在伺候荣琬的薛介知道,太子怕是要失望了。
  入府翌日,庄兰台便跑到了荣琬跟前,欢快行礼后,问:“您会打马球吗?”
  荣琬端庄摇头。
  庄兰台:“我教您?”
  荣琬想了想,摇头。
  庄兰台:“学嘛学嘛学嘛。”
  项铮在外公干了三个月,回府之时,荣琬的马球已经打得很好了。
  得知他回府,荣琬与庄兰台从皇子府的演武场上双双竞马而归。
  荣琬一袭蓝色骑装,与一身石榴红衣的庄兰台并辔而来。
  她颊边飞霞,鬓角微湿,玉雕般的神情竟然活泛了起来,看上去不再那么像高高在上的观音像了。
  项铮既惊又喜,没计较她们的不规矩,反倒大手一挥,厚赏了庄兰台。
  这点活人气实在难得,就连项铮这种素来没人气儿的人,也体会到了这其中一丝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好。
  闲暇无事时,项铮玩笑道:“我这侧妃,倒像是给你纳的似的。”
  荣琬庄重道:“殿下慎言。”
  见过荣琬另一面的项铮见她微微面红,只当她是羞恼,朗笑着将人搂得更紧。
  薛介冷眼瞧着,这段时日确是项铮最像常人的光景。
  那是他情意最浓烈、也最幸福的时候。
  项铮与荣琬的唯一一个孩子,项知明,就是在这时候怀上的。
  庄侧妃一向是不大爱搭理太子殿下的,薛介也看在眼里。
  她向来喜怒由己不由人,饶是再金尊玉贵的人,她说甩脸子就甩脸子。
  项铮也恼过她的倨傲,要断她的炊,罚她的俸,磋磨磋磨她的性子,荣琬便偷偷拿自己的体己去贴补她,反倒把人养得珠圆玉润了一些。
  发现自己的妻妾沆瀣一气的项铮被气得笑了:“你倒真大度。”
  荣琬肃然道:“《女诫》有云,和柔贞顺,乃妇人之德。”
  那段时日,项铮家宅和睦,妻妾相谐,独子乖巧又颇具才干,除了性情与其母肖似,略有些阴郁沉闷外,别无缺点。
  项铮在外,更是把持朝政,叱咤风云,只等着皇上驾鹤登仙,他便能一跃至九天之上,名正言顺,承继帝位。
  从今四海瞻新旭,英才济济皆王宾。
  项铮自以为是的好日子,大约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大抵是父皇即将龙驭宾天的前一年,他宿在庄兰台的屋里,半夜口渴,起来饮水,却听庄兰台梦呓,轻声呼道:“阿琬,阿琬。”
  项铮端着茶碗,愣在原地。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但当庄兰台开始旖旎地抚摸身侧残留余温的被子时,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项铮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一点点变得阴寒森然。
  ……
  谁想,他刚刚嘱咐旁人细查此事不久,这二人竟然东窗事发了。
  那段时日,皇上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时不时发热惊厥。
  项铮侍疾归来,正是满心倦意,烦躁不已,却见王府内张灯结彩,连薛介都被支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明日便是荣琬的生辰。
  项铮心念一动,走向了荣琬的居所。
  而这一天,他见到了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他向来端庄文雅的正妻,面带怜色,削葱根似的指尖,轻绕着在床上昏睡的庄兰台的发丝。
  一圈,又一圈。
  随即,她俯下身去,在那发间印下一个情深至极的吻。
  而后,她才注意到面色铁青的项铮。
  她愣了愣,竟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别吵。
  别吵了阿兰睡觉。
  项铮疾步上前,抓住荣琬的头发,生生把她从醉得人事不省的庄兰台身上拖了下来。
  他含悲带怒,但余光落在庄兰台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量:“你在干什么?!”
  荣琬不叫不喊,仍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自持:“夫君博古通今,可知怜香伴?”
  ……
  次日,庄兰台酒醒过来,第一眼便看见神色和煦的项铮,正坐在榻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瞧,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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