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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223节

  项知节愣愣地望向他,半晌后才温柔笑道:“老师好志向。”
  乐无涯:“就夸吧你,小马屁精。这么首打油诗,能看出什么来?”
  项知节含笑道:“看出老师……有破军星风范,敢为天下之先。”
  而破军星,又名摇光。
  乐无涯想,小崽子,你还摸上我了。
  姜鹤自是猜不出乐无涯在腹诽些什么,继续道:“这书六皇子还没进献给皇上,说是您初到桐州,百废待兴。农业为本,这本书或许对您更有用处,便叫我送来,先给您看。”
  抚摸着《抚摇光》的封皮,乐无涯眼珠一转,想起了一个人来。
  那人瞧了这书,一定如获至宝,非将小六引为知己不可。
  他卷起右手袖子:“秦星钺,带姜侍卫下去喝点茶,顺道把元子晋叫起来给我研墨。我要向皇上拟个折子。”
  元子晋昨天陪他点灯熬油,直熬到了后半夜,现下还在睡着,被秦星钺从被窝里生生刨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来到书房时,书房内就只剩下了乐无涯一人。
  听说乐无涯要向上发折子,元子晋不敢多言,虚着眼睛,一边磨墨,一边打哈欠:“给皇上写折子干嘛啊?”
  “要人,要钱。”乐无涯道,“他老人家把我发配到这里,不给钱,也不给人,这好吗?这不好。”
  “要什么人?”
  乐无涯微微笑起来:“一个又臭又硬的老头子。”
  元子晋哦了一声。
  齐老头啊。
  他又问:“那朝上头要钱,得立个什么名目才好呢?总不能伸着手生要吧?”
  乐无涯理直气壮道:“我桐州有一万五千名士兵,嗷嗷待哺,急等着补充完军饷后,去清剿倭寇、杀灭山匪、护卫商队呢,怎能说是伸着手生要?”
  为防是自己记岔了,或是睡糊涂了,元子晋懵头懵脑道:“桐州两卫十所,不是一共一万两千名兵士吗?”
  乐无涯坦坦荡荡地一掸袖袍:“你记错了。是一万五千人。”
  元子晋:“……啊?”
  元子晋:“哦。”
  在磨出整整一砚墨后,元子晋终于反应过来,乐无涯想要干什么了。
  “闻人明恪,你疯了?!”元子晋险些跳起来,“你,你要带头吃空饷不成?”
  “桐州不是一直在吃吗?”乐无涯一脸真诚地反问于他,“我让大家吃空饷吃饱点儿,难道有错?”
  作者有话要说:
  元子晋:这日子是越来越刑了。
  第145章 博弈(四)
  元子晋知道,乐无涯若真能向皇上开口,多要来三千人的银饷,燃眉之急确实可解。
  既是皇上发话拨银,沿途官员自会“高抬贵手”,即便克扣,也不敢扣下太多。
  这笔钱到了桐州,拖欠的军饷便能被补上大半,许多潜伏的危机亦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道理元子晋都懂。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乐无涯去送死!
  他不由分说,上手夺去了乐无涯的笔:“不准你写!”
  他的动作过于激烈,墨水飞溅,乐无涯的衣袖和脸颊溅上了斑斑墨迹。
  “不准写就不准写,抢什么抢?”乐无涯朝他抖一抖袖子,抱怨说,“你瞧我的衣裳!”
  元子晋一把将他的手按了下去:“我给你洗!闻人明恪,你能不能别作死了?算我求你了成吗?!”
  乐无涯一脸纯真地反问:“我怎么作死了?”
  元子晋气急败坏:“现在管军饷的是卫逸仙,平白多出来三千人的军饷,他能不知道!?他不是没憋好屁吗?到时候具折参你一本,到时候你就成全天下的笑柄了!上任还不满一个月就被押去兵部问罪的大笑柄!”
  “放心。管军饷的很快就不是他了。”乐无涯笑吟吟道,“我打算找个由头,把军务交给牧嘉志管。”
  元子晋:“……那么大一块肥肉,姓卫的这些年从里头揩了多少油,你说割就割?说交就交?卫逸仙能答应才见鬼了呢!”
  乐无涯笃定道:“他必得答应。”
  “凭什么?”
  乐无涯摇头晃脑,用戏腔款款道:“当然凭知府大人金相玉质、百世无匹啊。”
  元子晋本想呸上一声,但见他形容生动,确有迢迢临风之姿,自己强行鄙夷他的外貌,难免有昧良心之嫌。
  他顿了一顿,才怒道:“真不知羞!说点儿正经的!”
  “哟,不容易,元二公子竟然还有关心正经事儿的一天。”
  “滚滚滚!”
  乐无涯单手支在案上,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元小老虎,慢条斯理地和盘托出:“这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他懒洋洋的用手指卷着自己垂下的卷发,“俗语有云,‘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点来,无非是立威树规矩,让初来的官员尽快站稳脚跟,下盘稳当了,才可施展拳脚。想要立威,最立竿见影的方法就是拉个靶子去打。自打咱们上任桐州以来,你想,哪个靶子最好打?”
  元子晋不假思索道:“我想必然是卫逸仙!他给你挖了多少坑了?换我就打这个靶子,把他打倒打死为止!可我知道你这人向来狡猾,既是这么问,那我肯定答错了。你就别同我卖关子了,直接说了吧!”
  “你没答错。”没想到,乐无涯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卫逸仙就是最好的靶子。”
  桐州能管事的、能说得上话的,一个是卫逸仙,另一个便是牧嘉志。
  牧嘉志个性古怪,不擅讨好上峰,给上司甩脸色的能力和干事能力均属一流。
  对这样干实事的人开刀打靶,无异于自斩臂膀。
  新任知府乃皇上钦点,越级拔擢,送来桐州,必是为着整顿吏治,好叫桐州上下焕然一新。
  卫逸仙正是清楚自己树大根深,最是显眼,所以索性处处掐尖出挑,挖坑埋雷,就为着诱惑乐无涯对他下手,拿他立威。
  乐无涯:“他既然做好了被我打压的准备,就不会设法阻拦。我想,即使我真在他身上下刀子割肉,他不仅不会同我撕破脸,还会百般赞同。我不趁他装乖时狠狠割他一刀,更待何时?”
  元子晋听得晕乎乎的:“等等,他为什么要赞同你?”
  “自是要装出柔顺模样啊。”乐无涯说,“虽说我比他官高一级,但他的任免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一时半会儿,我只能从他身上夺去一些权柄,却无法真正动摇他的根基。”
  说着,他粲然一笑:“再说,他只需表面趋奉便是,背地里阳奉阴违、一踢一动,暗暗地使手段恶心我便是。这样一来,受他掣肘,我想办什么事,怕都办不成了。”
  元子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脑子有病啊,图什么呢?”
  “图我会更加忌惮于他,更加倚重牧嘉志。”
  乐无涯悠悠道:“倘若,在牧嘉志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被我高高捧起之时,牧嘉志被人查出……犯了什么要命的大罪呢?”
  元子晋一悸,凑近了低声问道:“牧嘉志犯过什么大罪?!”
  乐无涯:“目前不清楚。”
  元子晋:“……哈?”
  乐无涯:“我查阅桐州历年人命官司,便是为着找个端倪出来。”
  非得是杀人谋反、通敌通匪这等分量的大案,才能将牧嘉志一举拉下马来。
  一旦事发,自己立时要被扣上用人失察的帽子,陷入被动境地。
  到那时,乐无涯可联合的,只剩下被他得罪狠了的卫逸仙一人。
  到那时,乐无涯只剩两条路可走。
  一,和卫逸仙拼个你死我活,让桐州陷入无休止的政治斗争中,害桐州百姓一道受苦。
  二,他乐无涯放下身段,向卫逸仙乞和。
  不是求和,而是乞和。
  真到了那时,卫逸仙也必会像如今一样,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地接受他的降表,并继续在表面上尊奉于他,顺便给自己大方地分上一点残羹冷炙。
  而从此以后,乐无涯别无他选,只能与卫逸仙同气连枝,同流合污。
  他想在桐州施展什么抱负,都不可得了。
  能安然卸任、离开桐州,便已是大幸。
  元子晋头皮狠狠一紧。
  细想之下,冷汗更是争先恐后地从元子晋后背涌出。
  此心之毒,堪比蝎尾!
  骇然之余,元子晋对乐无涯的预判颇觉不可思议:“你……他还没有动手呢,你就知道他剑指牧嘉志,图谋于你?”
  乐无涯:“见多了。见他起手,便知后招,何必等他动手后再设法防御,岂不是平白失了先机?”
  元子晋变颜失色:“闻人明恪,你当真是个……”
  他口干舌燥,猛吞了一口口水,把接下来的两字评语一并咽入了肚中。
  妖孽!
  和乐无涯相处这几日,元子晋每天都像是见到了一个崭新的他,学到的东西比之前所有的年岁加起来还要多。
  他强忍住浪涌似的心绪,问道:“你说要把军饷交给牧嘉志管,找个什么由头才好?”
  乐无涯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冲他一勾手。
  元子晋:“……”
  别打量着哄他!
  元子晋见过他唤那条叫“二丫”的细狗,表情和动作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但他实在是好奇,便强忍着气愤,乖乖凑了上去。
  乐无涯同他耳语:“知道云梁县吗?”
  元子晋回忆了一下:“三江州的一个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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