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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134节

  见他伤重至此,在井底时却一丝痛色也不肯流露,只连说带笑地逗他,项知节心口一窒,略略提高了声音:“老师,你怎么?……”
  乐无涯倒觉得没什么:“你都那么生气了,不舍得教你再担心了啊。”
  项知节没有放过他。
  他将本就歪躺在地上的乐无涯公然按倒,扯松他的领口,手指向里摸去。
  ……他的里衣内侧,哪里有夹绒?
  “看到了么?”乐无涯闲闲地枕在一片柔软的蒿草间,好像那伤痛和自己无关似的,“……老师的真心,天地可鉴。”
  ……
  乐无涯的罪己诏下到一半便中止了。
  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说是古往今来、至少也是大虞立国以来数一数二的好老师。
  至于学生为何会突然变成断袖,他并没什么头绪。
  断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乐无涯总觉得,自己有的,那就是不好的。
  见久久得不到乐无涯的回应,伤重的项知节实在是抵挡不住汹汹而来的困意,昏睡了过去。
  但那睡姿很妙,将半边完好的身子全偎靠在乐无涯怀里,乐无涯想要把他放下,就难免触碰到他的伤臂。
  乐无涯索性任他睡在自己的胸膛上,翻检着重重往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第84章 心意(三)
  一行人赶到南亭时,已是清晨时分。
  南亭县城门方开,马车得以长驱直入。
  县衙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接到衙役通报,说太爷和贵人平安折返,孙县丞简直要化身成一只扑棱蛾子,兴冲冲地直扑了出来。
  随即,他就瞧见六皇子脸色惨白地被从马车上搀下来。
  在大喜大悲的两相夹击之下,他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留守南亭衙中的如风倒是很能把稳阵脚。
  他先拆开纱布,查看了项知节伤势,又指挥着人去叫大夫——只叫全县里最资深的大夫来就成,别敲门拍户的,惊动了太多县中百姓。
  有了乐无涯的坐镇,又有了如风的指挥,南亭县衙迅速从没头苍蝇的状态恢复过来,里里外外地运转起来。
  如风干活儿刷利,一桩桩乱麻似的琐事落在他手里,他都能像是解牛的庖丁一样,料理得明明白白。
  大夫还没请到,他连给大夫的封口费和礼金都一并封好了。
  有了如风襄助,乐无涯倒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那就先办正事吧。
  县衙众人一晚未眠,恐怕不只是为了六皇子和县令大人无缘无故地一夜未归。
  果然,他将秦星钺唤来一问,一切皆如他所料。
  那潜逃至南亭当赃的二人,确实身染毒瘾。
  乐无涯他们离县没多久,秦星钺便见二人发抖不止,渐渐发展到了狂呼滥叫,迹类疯癫,他不敢怠慢,忙连夜请示了孙县丞。
  孙县丞刚进温暖的被窝,便被这么个消息炸了出来。
  他还以为是秦星钺大惊小怪,可亲至牢狱中一看,见这二人满地打滚,呻·吟哭喊,见多识广的孙县丞哪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仅有的睡意刹那间烟消云散。
  正如乐无涯所说,南亭县不养闲人。
  兴台县近些年政通人和,本就叫旁的县吏眼红。
  孙汝酷爱玩弄吏治,没少伙同前任县令做过虚造功绩、粉饰太平的勾当,心思又向来龌龊,没费什么功夫,便自然而然地想到,兴台灭门案,没准儿后面有大秘密。
  大虞向来是全境严禁种植、贩制阿芙蓉,就连急需钱财打通升官关节的孙汝,都不肯赚这笔脏钱。
  有命赚,没命花,何苦来哉?
  看这二人痛苦至极的模样,明摆着是对阿芙蓉久吸成瘾。
  若说两人是土匪一流,那也不对。
  益州境内的土匪是什么个行情,孙汝心里有数:
  那些人都是活不下去的壮劳力,啸聚山林,所求也并不多,图一个吃饱喝足便罢,一年四季里有一半时间都是五脊六兽的,红着眼睛、瘪着肚皮,谋划着去哪里打劫抢粮,怎么还有闲心效仿王孙公子,去搞大烟抽?
  这么想来,这二人的身份就很是玄妙了。
  孙县丞一边催马去州府给太爷报信,一边弄来了些止痛的草药,熬得浓浓的,给这二人灌了下去,暂且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两个人证甚是宝贵,可不能让他们狂性大发,一头碰死了。
  孙县丞怀着一腔雄心壮志,期待着他们能抽丝剥茧,破获又一桩惊天大案,万没想到,前去州府送信的土兵,和去驿馆换衣服的乐无涯一行人恰好中途错过了。
  他更没想到,太爷带着六皇子,直奔向了兴台那处看似和平的虎狼之地。
  见六皇子负伤而归,孙县丞目光呆滞地坐在院内。
  ……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辞官归隐的念头。
  这短短半年间,他感觉自己的寿命起码打了个对折。
  乐无涯不管他的死活。
  眼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他重新兴奋了起来。
  在院里掐着腰转了半晌,他大喊一声:“秦星钺!”
  秦星钺酒瘾正在发作,靠在前衙的柱子,抱着空荡荡的酒囊昏昏欲睡。
  乐无涯见一叫不至,一脚踹上了栏杆:“姓秦的,我数三个数,给我滚过来!”
  秦星钺顿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三步并作两步,直蹿到了乐无涯跟前。
  待到和似笑非笑的乐无涯面对了面,他才一脸恍惚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来处。
  他的魂魄好像还懒洋洋地依偎在堂柱边,继续做一个浮皮潦草度日的醉鬼。
  可他的身躯,已经精精神神地立在了太爷面前。
  秦星钺舔了舔嘴唇,低着头蛮开心地想,真是见鬼了。
  那漂亮的艳鬼太爷给他下了令,继续去牢里蹲着,等他们有了犯瘾的征兆,便马上开衙升堂。
  嘱咐完毕,他一转头,跑去了衙内的另一间客房。
  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时,半身赤·裸的闻人约被吓了一大跳。
  虽说他身上并无大伤,可经过这一夜的奔命,也擦出了一身斑斑驳驳的血痕。
  叫乐无涯有些讶异的是,他平时身子看着单薄,竟是不显山不露水地练出了一身漂亮的好肌肉。
  乐无涯很快就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因为眼前的人快要变成一只英俊的熟虾子了。
  见他如此羞涩,乐无涯颇觉好笑,主动靠上前去,接过了他手里的药膏:“转过去。”
  他后背有几块堪称狰狞的擦伤,单凭他自己,是没办法妥善处置的。
  “这些天别回家了。”乐无涯边将清凉的药膏涂到他的伤口周围,边絮絮叨叨,“待会儿我派人采买些薪柴粮米,去跟阿妈说一声,说是我留你在衙里办事,等你脸上那些伤下去些了,你再回去。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别吓出个好歹来,以后都不叫你跟我混了。”
  乐无涯叫“阿妈”的时候,指代的就是明家阿妈。
  但他念这个称呼时,有种自然而然的温软意味,听来无比悦耳。
  闻人约背对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着。
  伤口些微的刺痛在心脏的剧烈搏动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心窝里燃起了一丛不灭的小小火焰,炙烤着,燃烧着,催促着他,说些什么,快说些什么。
  他的开场白甚是平淡:“我阿娘没有了。”
  乐无涯专注于他身上的伤口,随口应道:“嗯,我也是。”
  “现在的阿娘,也不是我的阿娘。”
  乐无涯想起自己那荒诞的前世光阴,想到那个唤着自己“阿狸”的母亲,心脏酸涩,浅浅地“嗯”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闻人约冲口而出:“我想,我们两个一起供养阿妈,可好?”
  乐无涯还在回忆之中:“现在不就是一起养着呢么?”
  闻人约背对着他:“是从此以后,终身永世。”
  乐无涯:“啊。”
  乐无涯:“……啊?”
  他情知这话头不对劲,正欲抽回手去,闻人约反手捉住了他的手,转过了身来,目光清正如玉,毫无猥·亵之意。
  尽管面色水红一片,但他腰杆笔直,形容坦荡,吐字亦是字字铿锵:“不管你是顾兄,是乐兄,还是其他的什么人,这半年以来,闻人明恪敬你、重你、爱你。今日,你涉险引开追击之人,我想,若你真有三长两短,我与你同赴同往,倒也不算虚度了这一生。”
  乐无涯干笑两声:“……哈哈,那,那真是山高水长的知己啊。”
  闻人约果断道:“我不要同你做知己。”
  乐无涯:“……”
  见乐无涯沉默了,闻人约也并不强求。
  他放开了抓住他的手,轻声道:“这是我的心意,不是你的。我今日一言,只为着告诉你:你用不着猜测我。我就在这里,你何时来答复我,我无有不答,无有不应。”
  就像乐无涯给他出的那些考题。
  他来者不拒,一一欢喜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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