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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69节

  第四箭,乐无涯凌空射折了哈突的箭身。
  第五箭,哈突有意让他先射,谁想这小太爷不知是不是养成了眼观六路的本事,似乎是猜准了哈突这次要让,说射便射。
  等哈突举弓时,乐无涯已一箭射中了牛皮球。
  他这一箭射得刁钻,是往远了射的,球被箭势带着,直向夜色深处飞去。
  哈突急按弓弦,一箭如流星追月,疾疾而去。
  可六力之弓,射程终是有限。
  哈突的箭于半途失力,凭空坠下。
  衙役们瞠目之余,赶紧大声叫好,几双巴掌都拍得红了。
  哈突扭头,困惑地望向乐无涯。
  他想知道,这位远道而来的太爷到底是何方神明。
  乐无涯不仅大大方方地回看过去,还俏皮地一眨眼。
  哈突本就是个文静性子,被闻人县令这一记媚眼吓得猛转回头来,差点把脖子扭伤。
  景族小兵不甘不愿地报数:“闻人县令,首得一分!”
  第六箭,哈突的箭不及飞抵一半,就被乐无涯径直射下。
  他彻底不装了。
  他箭箭无虚,全是冲着哈突的箭去的。
  ……
  第十箭。
  哈突知道,自己已是大败亏输,颜面尽失。
  哪怕只夺回一城……一城也好!
  他虚虚按弦,假意要射,想骗乐无涯先射。
  射断他人箭杆,他也做得到!
  牛皮球在一击之下,高高飞起。
  哈突单眼窥看着乐无涯,只待他箭发!
  乐无涯专心瞄准那皮球,长睫荫荫,却盖不住他星子似的熠熠眼波。
  可他那一箭,似乎滞在了弦上,始终未发。
  不等哈突反应过来,耳畔就传来了皮球落地滚动的声音。
  哈突僵在原地,只觉那声音震耳欲聋。
  乐无涯的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片刻后,他忍不住放声大笑,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乐无涯从不喜沉寂低调,和光同尘。
  他就是要热热闹闹,就是要人看着他光芒万丈。
  别人如何计议,如何看待,关他鸟事。
  要比就要夺第一,不择手段,只论成败。
  他笑着抹去眼角泪水:“哈突,骗了你,实在对不住了。”
  哈突垂下手来。
  他输得无可争议,也无话可说。
  “你一题,我一题,如今都已试过了。”乐无涯笑吟吟地转向孟札,“第三题,由孟特使来出,如何?”
  孟札:“我……”
  他的意见是,够丢人的,赶快散了吧。
  然而,不及他把话说全,有一人打断了他的话。
  “我出题。”赫连彻的语气是根本不容人同他商量的,“拿两颗橘果来。”
  赫连彻一开口,哪里还有孟札置喙的余地。
  他急匆匆地一摆手,卫队长便飞奔着去厨房准备所谓的“橘果”了。
  景族的水土不如大虞肥沃,橘果结得青而小,成熟果实常用于饭菜调味。
  有人试过白口吃,得出的结论是,皮厚果涩,难以下咽。
  赫连彻从铜盘里取来一颗橘果,在手里握着,要求二人站在演武场正中央,自己则一步步倒退到了距他们三十步开外之处。
  他举起手臂,将果子平举到距自己心口一臂之遥的地方。
  他简洁下令:“射。”
  哈突:“……”
  乐无涯:“……”
  第一题,测试的是箭速。
  第二题,测试的是准头。
  第三题,测试的是轻弓的箭势,即是否有收放自如、控制射程之力。
  这些都是习箭之人的必修科目。
  然而,一般练习收放箭势时,远远地放个纸靶子就成了,哪有在靶子后面再放个大活人的道理?!
  镇守冉丘关的队伍,一多半不认得赫连彻,只知道这是一名从朔南城来的贵客。
  但孟札曾是达木奇的亲兵,有一撮人,是知道这个寡言冷沉的怪人究竟是谁的。
  哈突便是这一小撮人中的一个。
  他径直跪倒:“客人,哈突不敢。”
  这一箭射下去,若是未能收住、出了差池,他一本家谱的人怕是都要被送去地底下给他陪葬了。
  赫连彻微微眯眼,望着跪伏于地的哈突。
  在他冷厉目光笼罩下,哈突如有千钧重压在身,慄慄颤抖,莫不敢动。
  不知过去多久,感觉自己已然要昏死过去的哈突听到了赫连彻的声音:“……过来。”
  他愈发心跳如鼓,起身快步走到赫连彻身边,重又拜倒,不敢与他对视哪怕一眼。
  赫连彻把橘果递到他面前,不带感情道:“吃了。”
  哈突岂敢有违,毫不停顿,连皮都不等剥开,便径直塞到了自己嘴里,嚼了几下,生吞了下去,不敢流露出丝毫痛苦神情。
  “景族的人没用,丢了人。”赫连彻看向乐无涯,“闻人县令,可愿一试?”
  在春风拂拂中,乐无涯与他隔着三十步对望。
  乐无涯想,当年,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就是这么远。
  三十步,宛如天堑。
  当时,持弓搭箭之人是他,等着受箭的是自己。
  如今,赫连彻举着一颗小小橘果,直面对他的尖锐箭簇,不惧不避。
  一切都像是当年之事的倒置。
  可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是认出了自己,还是没认出?
  若是认出了,以他对自己的切骨之恨,应该把自己当场格杀才是。
  若是没认出,他为何要这样冒险?
  难道真是信赖他的箭术?
  疑惑间,乐无涯张弓,眯起一只眼,歪头瞄准了他的额心。
  何青松等人在看到赫连彻以身作靶时,便是满头雾水、心惊肉跳了,如今看到太爷竟然真的开了弓,何青松一个惊跳,再顾不得什么礼不礼的,快步冲上去,合身抱住了乐无涯的手臂:“我的太爷!三思!三思啊!”
  这要真一箭射出去,出了个好歹,那是算这个大块头自己找死,还是太爷学艺不精?
  何青松想一想即将迎来的混乱,只觉头皮发麻。
  谁想,太爷还未表态,何青松就听到了一个从三十步开外冷冷传来的声音:“切磋比试,无干闲人怎在场上?”
  几个小兵不敢耽误,立时快步上场,挟住何青松,生生把他从乐无涯身上剥了下来。
  何青松没想到此人找死之心如此急切,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一脸呆滞地被迫离场。
  乐无涯重新搭弓,再次瞄准赫连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放肆而直接地观察赫连彻的面容。
  他的箭尖比在半空,遥遥地划过他的额头、眼睛与鼻尖。
  赫连彻,与他的那两个哥哥相比,是很不同的一款。
  有江山气色,有威容姿貌,但表情淡漠,叫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究竟是爱什么人,还是恨什么人。
  在思索中,乐无涯按弦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松了。
  围观之人尚未做好万全准备,酸涩的橘香已在空中蔓延开来。
  箭头贯穿了果身,从橘果的另一端探出头来,便稳稳停住。
  汁水顺着赫连彻的虎口流下。
  场上四下俱静,唯有清风徐徐,穿场而过。
  乐无涯低头看去,发现箭囊里还有一支箭。
  他决定,不能浪费。
  将箭抽出的同时,他和场边虚汗淋漓、仿佛死了一场的的孟札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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