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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61节

  他既一片诚心,自己当然也要报以绝对的诚心。
  乐无涯难得虔诚,斋戒一日,沐浴焚香后,步行前往娘娘庙。
  经过一番跪祈祝祷,乐无涯向庙主求了一把蜀香,用檀木盒恭恭敬敬地封了,送到了姜鹤手里。
  直到姜鹤上路,孙县丞仍是满怀希望。
  他猜想,是太爷提防自己,不想将具体送的什么告知自己,也算是合情合理。
  总不会真的只送一把香吧。
  哈哈。
  ……
  青溪宫的宫院里,大门紧闭。
  檀香混合着沉香气息,常年袅绕不散,院中无花,只种着成片的青松冷杉,一院的青翠欲滴。
  项知节跪在院中,是最挺拔的一棵青松。
  他神色恬和泰然,并无任何受罚的委屈不平之色。
  新升职到青溪宫内侍的丫鬟阿明捧着一只木托盘,颤颤巍巍地走到项知节身前。
  她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日六皇子进宫,本是件喜事来着。
  自己按贵妃娘娘吩咐,去尚食局里取了六皇子爱吃的点心匣子,刚一回来,就看见六皇子跪在院中,而自己也领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差事。
  “他又被邪祟上身了。”庄贵妃冷冷吩咐,“拿柳条枝,蘸了符水,好好抽打他一顿。”
  阿明知道贵妃娘娘的脾性,不敢多问,只好折来软嫩些的柳条,连带着“符水”一起端到了项知节身前。
  六皇子向来是个好脾性的,见她颤抖到了几乎要把符水瓶子砸了的地步,反倒出言宽慰道:“莫怕。这是母罚子,你代行母职,不算僭越。”
  阿明快要哭出来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可她是娘娘的婢女,端青溪宫的碗,吃青溪宫的饭,不好拂逆主子。
  阿明只好硬了心肠,小声道了句“六皇子恕奴婢死罪”,便用柳条枝子蘸取了符水,小心地在六皇子两肩掸了起来。
  与其说是给他驱邪,不如说是给他洗尘。
  阿明这样不济事,很快,殿中侍奉的大宫女丹琼走了出来。
  丹琼走近,一把夺去她的柳条枝:“青溪宫可是短你衣食了?这般无力,岂能驱邪净秽?”
  她将阿明让到了一边去:“这里交我吧。”
  阿明知道丹琼是要为她解围,感激万分,谢了罪后,便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地直逃到了廊下。
  她刚迈出几步,就听一声柳条的窸窣声,几点符水甚至直飞到了她的后颈。
  能在身上抽出响,得下多大的气力?
  可她硬是头也不敢回,直到绕过石屏风,才回头偷眼看了一下。
  六皇子仍是直挺挺地跪着,满身坦然,毫无在下人面前受辱的模样。
  阿明躲入了内室,才发现其他人该忙什么就忙些什么。
  相较之下,一惊一乍的自己异常扎眼。
  她只好学着其他姐姐,端起冷淡的架子来,转去小厨房,洗了手,打理起点心匣子来。
  不多时,丹琼掩了门进来,一直紧绷着的严肃面容这才松弛下来,露出一副无奈神情。
  阿明小跑着迎了上来:“丹琼姐姐……”
  丹琼叹了一声,安抚她道:“你莫要紧张,他们母子俩向来是这样,六皇子不会责怪于你。”
  阿明嗫嚅:“是我不中用。”
  丹琼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第一次给六皇子驱邪时,我也害怕。”
  见丹琼肯来安慰自己,阿明心间一松。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最会撒娇,她环住了丹琼的胳膊:“姐姐,娘娘向来心静,怎么突然动了这么大肝火?”
  “你真要听?”
  阿明实在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我、我若是知道缘由,就知道绕着那话儿说,不会触怒娘娘了!”
  丹琼沉沉地叹了口气:“六皇子今日带了礼来,是一把极好的蜀香。”
  阿明点点头。
  她去取点心匣子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时候娘娘明明脸上是有些笑影儿的。
  为何后来又会发怒呢?
  丹琼答说:“因为六皇子说,这是娘娘的儿媳妇送她的礼物。”
  阿明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六皇子要娶亲了?那是好事儿啊,娘娘怎么——”
  丹琼甩出手绢,轻轻打了一下阿明的脑袋:“欢喜什么?……你年纪小,不懂。”
  看阿明仍是迷茫,丹琼摇头。
  说到这一步,也算够了。
  只要别让这傻丫头当着娘娘的面,念叨什么六皇子年岁大了、该给他娶亲便是了。
  ……
  日光烈烈,院中的项知节盯着自己的手掌。
  他的面颊两侧有柳叶抽打蹭上的红痕,头发也被符水弄湿了,看上去形容凄惨无比,但丹琼手上有数,此时只是微微作痒,并不算痛。
  他的手掌中空空一片,唯有竹影摇曳。
  项知节轻轻笑了。
  当年,老师的尾巴他偷偷藏起来了,还没还。
  有大邪祟陪着他,他何惧邪祟呢。
  第36章 窥看(一)
  乐无涯送去了礼。至于收礼的人会将自己的礼物冠以何等意义,他尚且不知。
  里老人等乡绅们忙着修筑塘坝。
  郭姑子正将乐无涯的意图转告戚红妆。
  孙县丞被派去购买茶树,锦元县令齐五湖则被乐无涯说动,派遣了自己擅长垦田的心腹前去“学习”。
  有了外人在旁,孙县丞想必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那么,摆在乐无涯眼前的,就只剩下了一件大事。
  修路!
  乐无涯先聘请巧匠,将城中大道和城外小路细细丈量一遍,绘制成图,挂到了他的书房墙上。
  至于细化图纸一事,他交给了闻人约。
  包括哪里经过坟头、哪里占了耕田、哪家是连燕子路过都要薅下三根毛来的地痞无赖、哪家喜欢私占道路堆放自家物品,都得一一在图上标注得当。
  提前把县情吃透,今后闹将起来,他也好有所应对。
  益州多数是用黄泥铺路,造路时自然是便宜又方便。
  可一到下雨,道路泥泞不堪,泥点子能直溅到人腰腹上来。
  大风起时,连地皮都要被刮平半寸。
  乐无涯前世办差,走南闯北,见过宽洁平阔的街衢,也见过粪壤堆积、一步一滑的秽地。
  他决定效仿金陵城内的道路,先用石灰掺进路基,再使炒过的黄土和着盐碱土厚厚铺上一层,夯得结结实实,随后再用大块石材平铺。
  既然是供通商之用,那往来车辆必然吃重,天长日久,对道路的损坏不可避免。
  道路的基础只要打得牢固,将来就能节省下一笔不菲的修缮开支。
  定下计划后,就要将此事告知百姓了。
  白日修路,百姓出行定然不便。
  晚上破土,叮叮当当的,也必会扰人清眠。
  师爷拟了一份标准的官府告示,引经据典,赞颂修路之事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上至天子下至知州地感恩了个遍。
  乐无涯看了一遍后,在旁批注:“拿去厕坑里做厕纸。”
  师爷不中用,乐无涯索性自己动手,大笔一挥,广而告之:
  路途通,百业兴,
  车水马龙常繁荣。
  农货鲜,城货便。
  鸡鸭鹅鱼到门前。
  赶大集,会亲戚,
  戏曲班子唱大戏。
  ……
  太爷这打油诗一张贴出来,百姓们都觉得有趣儿,聚拢在一起念,念着念着、乐着乐着,都觉出了好来。
  甚至有县民托人到衙门打听,太爷到底什么时候打算修路?
  饶是如此,乐无涯总还觉得有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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