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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29节

  乐无涯:“你有何不服?”
  陈福儿一扫先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您问也不问,便把我们拘起来,是何道理?就算您听了什么人的一面之词,也该听我等申辩才是!”
  “该问的已经问完了,该有的证据也会有。你们的口供我用不着,君子不听禽兽之吠。”乐无涯漠然道,“等死吧你们。”
  乐无涯笔走龙蛇,转眼间签下一张令来:“令,即刻查抄小福煤矿,矿内一干人等全部收押。”
  他不能确定矿工之中有没有混入这些管事的眼睛、爪牙,索性全抓起来,也算是半保护、半监管起来。
  “待矿工一一辨明身份,登记姓名籍贯,发回原籍审阅无误后,遣返原籍,或留下生活,悉听尊便。”
  瞠目结舌、如临末日的管事们被押去他们的“雅间”后,堂上唯留一人。
  乐无涯:“明相照。”
  闻人约仍是守诺地沉默着,一拜到地。
  因为激动,他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发着抖。
  乐无涯话音轻快:
  “秀才明相照,被控谋反及私藏反书。现有原证人刘得本,自承受人指使,构陷明相照。谋反言辞全无旁证,反书亦为刘得本潜入其家中,故意藏匿……”
  “明相照,此事尚未完结,但你尽可放心了。接回你的老娘,回家去吧。”
  说完这句不大体面的结束语,乐无涯拍下了惊堂木:“退堂!”
  “好!!!”
  从小福煤矿的烂事被翻腾出来,底下的老百姓就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一番行云流水的审讯,他们听得如痴如醉,宛如在听一场跌宕起伏的精彩评书。
  惊堂木落下,好戏散场。
  老百姓们说不出什么赞美的华彩辞章。
  他们只能叫:“好!!!”
  闻人约被卸下重重镣铐,被衙役引着走出公堂,去接明相照牢狱中的母亲。
  到了门口,他回过头来,极用心地望了乐无涯一眼。
  百姓们三三两两、恋恋不舍地散开、归家,并开始计划,明天要如何对错过这场大热闹的街坊讲述,才能展现这次夜审的精彩绝伦。
  待围观人群散开一些,乐无涯才发现,不知何时,外头开始下雪了。
  还是一场泼天大雪,不多时,已是雪满古道。
  如他死的那天一样,新鲜干净的雪霰味道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他死前,在来探望他的人身上好像也闻到了这样的雪气。
  见乐无涯呆在公堂上不动,孙县丞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太爷,您看……”
  乐无涯打断了他:“拿盏灯来。”
  孙县丞一愣,继而明白过来,窃喜不已,殷勤备至地亲手端了一盏灯。
  乐无涯揭开灯盖,从怀里掏出一卷供状,亲手焚烧了那份由他一手炮制的、明相照指证罗教谕“私藏反书”的案卷。
  孙县丞吁出长长的一口气来,大半天都没个着落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但他心里并不松快。
  因为他晓得,一切不可能再回到原位了。
  这南亭县,怕是要变天了。
  尽管有些亡羊补牢的嫌疑,他还是摆出了恭敬模样:“太爷,休息吧。”
  乐无涯闭上眼:“你们走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他又说:“将灯熄了。”
  孙县丞:“……?”
  他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时的他不敢违背乐无涯的任何命令。
  在他的授意下,师爷、衙役等公人纷纷撤离,走得飞快。
  何青松等衙役慢了一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了嘴。
  太爷为了审案,连金吾卫都能请托得来,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莫要多嘴的好。
  转眼间,只剩乐无涯一人坐在空荡漆黑的公堂上。
  乐无涯用手撑着头,想,挺累的。
  但真他娘的痛快。
  他已许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纵情快意,随心而为了。
  不过,他没有留给自己太久的休息时间。
  乐无涯站起身来,向公堂外走去。
  雪地里撑着一蓬华贵的伞盖,影影绰绰的,站着几个未走的人。
  乐无涯从暗处慢慢迈出公堂,见周遭已无他人,不待来人报明身份,便坦荡大方地撩袍拜下。
  “下官闻人约,有失远迎。”
  七皇子细细打量这位低眉顺眼的小官,起了些促狭心思,抬起幂篱,想看他看得更清楚些:“抬起头来。”
  乐无涯依从命令,昂起脸来。
  两张一模一样、带着探究的面孔,一起撞入了他的视线。
  乐无涯没忍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是这两个?!
  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是他们二人的骑射教师。
  本朝崇礼,自己见他们,从不必行全礼的。
  ……这一拜岂不折死他们了?
  第17章 相逢(一)
  在乐无涯满心忧愁地看着他们的阳寿齐刷刷往下掉了一截时,六皇子轻声说:“起来说话,地上冷。”
  乐无涯不挪窝:“下官有罪,不敢起身。”
  七皇子躬身,托住他的胳膊。
  这下乐无涯也不能好好跪着了,只能顺势而起。
  他听到七皇子带着调侃,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亲热低语道:“装什么呢。”
  乐无涯:“……”小王八蛋,老师特批你再折一炷香的寿。
  他乖乖起身,束手肃立。
  项知节:“你何罪之有?”
  乐无涯恭谨道:“小的知道南亭来了贵人,苦于手上无人,便想借贵人之势,为南亭除去这块积年痈疮。”
  姜鹤从阴影里站出,定定望着他。
  寻常人被他这种冷淡气场的人直勾勾且面无表情地看着,必得腿软。
  但乐无涯和他相熟,知道他这么直直瞧人的意思,就是在表达疑惑。
  “这位先生远远站着时,下官便见他气度不比旁人,便特意点了他上堂。与他搭话,可知他是上京口音;他手拿骷髅时,能看出他指带薄茧,是常年练箭所致;他腰板笔直,双腿微分,是卫军站立常见的姿态;他腰间荷包虽然普通,但荷包口抽线乃绢丝所制,依本朝舆服之制,商人不可用绢。”
  姜鹤:“……”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微微脸红。
  怎会有这么多破绽。
  乐无涯:“有上京武官至此,却不表明身份,微服听案,必有原委。好在下官妄测成真,辛苦这位大人……”
  他用目色相示。
  姜鹤低下眉眼:“金吾卫姜鹤。”
  乐无涯诚意请罪:“姜大人以身犯险,是下官之过也。”
  七皇子:“这假大旗,能被你拉成真虎皮,真真好手段。”
  六皇子则安静地一笑:“你很好。”
  乐无涯:“下官斗胆,敢问两位贵人身份?”
  六皇子的话音平静:“代天巡狩,查察政务。”
  这八个字虽然被他说得淡然,但其中字字千钧,上至贵胄,下至小吏,都要为这八个字胆寒腿软。
  可乐无涯并没有惊慌失措,或是喜出望外。
  他态度从容平和,重新撩袍跪下:“下官参见钦差大人。敢问钦差大人,下官顶住重重压力,审结此案,还明相照清白,虽说是分内之事,是否能算有些苦劳?下官有一求,希望钦差大人能听我述说。”
  两个年轻钦差:“……”
  他们没见过这种直接跳过流程厚着脸皮讨赏的。
  七皇子:“说来听听。”
  乐无涯伏首一叩:“愿能保留明相照的功名,允他继续科考,”
  二人齐齐挑眉。
  自大虞圣祖即位,凡士子事涉谋反,一旦立案上报,即使事态未明,朝廷也会立即将此人的功名一撸到底,好方便衙门动用刑法、拷问同党。
  就算事后证明是诬陷,洗雪了冤情,往往也不会恢复他的功名。
  毕竟天命昭昭,岂可说撤就撤。
  而逃过一劫的士子多半已经被磋磨怕了,保住一命,已属侥幸,怎敢再请求恢复功名,恨不得低头做人,再也不敢掐尖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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