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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回不回。”季知野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祁越刚好回头看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回,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还不回家看看老婆,那我未免也太坏了吧。”
  “季瑛晚上会来,等她到了我们就回家聊天。”祁越笑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季知野忍不住伸手扶额,记忆里那个祁越又钻了点苗头出来,又开始天天和他插科打诨,以逗弄他为乐。他告知林秘书从现在开始都不准再给他打电话,又挑着祁越旁边的位置坐下陪他。
  突然,刚刚噤声没多久的祁越又挑了挑眉:“想起来了,祁少老婆这个称号还是顾誉白给你起的。”
  季知野抬眼:“他以后都不回华京了?”
  “他被赶回了部队,所有行动都是保密的。不过按照顾家的惯例来看,顾誉白大概现在西北军区,他和允周谈恋爱,基本等于是没打算给顾家留后,这种事儿发生,顾老爷子不让他在军区待个五年八年,很难放他回来。”
  “顾誉白一年碰不了几次手机,联系是异想天开的事。唯一渠道就是打军区的部队电话,这种老式座机基本都能打通,但允周那天的电话没有拨出去,说明被拦下来了。这也能看出顾老爷子的态度了。”
  祁越说完默了片刻,最终看向病床下了定论:“顾誉白回不来了。”
  “允周心里也清楚。”
  季知野向后靠去,发酸的背脊靠在椅背上微微舒展了下,他略长的睫毛缓慢地扇动两下,盯着天花板出神片刻:“回不来的话,让徐允周走吧。”
  “走?去哪儿?”
  “去哪里都可以,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甚至是绕着全世界环游一圈。既然他连死都选择过一遍了,这次活下来为什么不能去选择以前不能选的东西?”
  “起码不要待在这里。”季知野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说稀疏平常的事。祁越总觉得这几句话耳熟,他沉默不语,却抬手覆盖在季知野的背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门口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季瑛刚从公司风尘仆仆地赶来,她漂亮的眼睛随意看了下坐着的两个男人,将包轻轻搁下:“今天也没动静?”
  “没有。”祁越答着,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嘱咐着:“徐家这两天又来了不少人,你多上心拦着点,别让他们扰了允周的清净。”
  季瑛咂舌:“……扰了清净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少来。”祁越扔了两个字,拽着季知野走了。
  “我没问过你,你过得怎么样,那几年,在美国。”祁越坐在季知野的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放轻声音问着。
  季知野打转着方向盘:“还可以。”他丢给祁越三个字,又觉得或许回答太过草率,只能再补充了一句。
  “和当年赵文跟我说的一样,留在华京可能会更差,这两个选项相比较,我在美国过得还可以。”
  祁越正色:“那就是不好。”
  “当然,为什么会好?”季知野的表情随意,眉毛低低耷拉着,“难道你过得很好吗?”
  祁越被他问的一噎。事实上他过得确实不好,但或许在别人眼中他过得倒也还不错,他过于习惯将情绪藏在心底,平常人也看不出个大概,只当他事业有成,婚姻好事将近。
  祁越摇了摇头,将早上出门前临时套在手指上的戒圈取了下来,露出一道青色纹身。他摇晃着手,在季知野能看得见的余光范围内展示着那处:“过得不算太好,但是学会给自己找了个寄托,过得也不算差。”
  “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去纹的。”季知野不自觉摩挲了下自己空空的中指。
  旁边这人思忖片刻:“两年前?去找的老蒋纹的,他后来又去赌差一点真的断了手,我拦下来了。后来他就重操旧业了,开业第一天,我就去捧了场。”
  季知野点点头,哦了一声,手握着方向盘微微收紧,他似是有点儿漫不经心开口随意提及:“祁越,我给你纹一个吧。”
  祁越有点诧异:“现在?”
  “现在。”季知野再次点点头。
  “……你想纹什么,在我身上。”
  季知野不答,自顾自地开着车掉向往某个路口去。祁越看着眼前闪过的越发熟悉的地标和建筑,汽车的轰鸣声在耳畔清晰可闻,他目光停留在城西这片被拆了大差不差的地块,看见那家已经很久没再亮过灯的纹身店,沉默着扭开了头。
  他有些紧张,尤其是察觉到季知野探究的目光时。季知野喉咙有些哽,察觉到什么轻轻笑了下:“祁越,你明明一直在等我回来。”
  “对吧?”
  祁越被他直白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非要说出来?”
  “你不喜欢说我爱你这种话,就连任何可能让我明显察觉到喜欢这个字眼的事都不告诉我,祁越啊,从过去到现在,你好像只比过去勇敢了一点点。”季知野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又笑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说,你就不知道吗?”祁越微微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谈恋爱不该总是把爱挂在嘴上,嘴上说着的爱和喜欢不能代表任何东西,可季知野总是想听他说这些有点儿肉麻诡异的情话,祁越每次想张口,都被一股强烈的羞耻心给拉了回去。
  他将这归结于是受他过去将近三十年接受的教育和成长环境的影响。让祁越成为了一个被别人爱的时候会下意识逃避、惶恐,爱别人时隐晦又沉默的典型案例。
  “嗯,不知道。”季知野点点头。
  祁越语塞,用手撑着额头有些无奈,脸上不自然地浮现了点红晕:“天天让我说,你为什么不说?”
  “我爱你,祁越。”季知野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亮光的浅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无比认真且真挚,在祁越脸上彻底烧起大片红晕之后,又缓缓重复了一遍:“我爱你,祁越。”
  祁越用手捂住眼睛,声音小如细蚊:“知道了,没必要说第二遍吧。”
  “到你了。”
  祁越:“……”
  他不自然扭过头去,将视线落在窗外已经逐渐下沉的落日上。季知野炯炯的眼神还黏在他身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张张口,却又卡了壳。
  下一秒,季知野掰着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他一下。
  季知野的瞳孔里泛着祁越的倒影,在水光中微微涌动,祁越看着他的眼睛出了神,扬起下巴亲在季知野的唇角,头稍稍下垂抵在季知野的肩膀上。
  “我爱你。”
  季知野听着他轻轻的声音,心中却仿佛有千斤重的铁钟在瞬间鸣动,震得他全身发麻。
  “你要给我纹个什么。”祁越闷着声,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季知野抬头看看发灰天空飞过的一只鸟,他舒展了下眉毛:“飞鸟。”
  “祁越,我希望你自由,我希望你永远爱我。”
  第五十章
  纹身没纹成。
  脱了衣服后想面对面坦然自若地聊天,是不可能发生在功能正常、精力充沛的情侣之间,起码对于祁越他们来说是这样。脱了衣服后人便开始心猿意马,带着薄茧的手摩挲过人的肌肤,顺带着引起强烈的颤抖。
  在祁越被季知野压在冰冷的纹身台上细细吻着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他抽空分了个神,一边应付着季知野的动作,一边接了季瑛的电话。
  “徐老二醒了。”季瑛语气带着隐约的欣喜感,飞快通知了祁越后便草草挂了电话。
  祁越被压着,沉浸在无休止的情欲中的他猛然清醒了一瞬。季知野自然也听见了电话,动作微顿,抱着他的动作也没有松开。
  祁越胡乱抬起头亲了他好几下:“先不闹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允周。”
  “你觉得我下得去?”季知野眉毛微皱,率先提出自己的问题。他隆起的裤子和沾着情欲的眼睛,无一不在表明,他实在很难以一个比较“正经”的形象出现在医院。
  闻言,祁越默了默,再度开口:“随便给你弄弄,晚一点再找我讨。”
  谁让季知野看起来不太高兴。
  ……
  匆匆赶至医院时,赵文也已经到了。闻讯赶来的徐家人零零散散坐在附近,碍于上次的事不敢贸然上前。
  祁越简单瞥了他们几眼,拽着季知野推开了病房。
  因为头部撞到礁石,徐允周的头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苍白的手背上扎着根有点粗的针,输液管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液体。
  他虚虚睁着眼,干涩起皮的嘴唇上被水胡乱点了几下,看上去没有什么生气,但却也比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要好。赵文几乎是在对上徐允周那双眼睛的瞬间,眼泪便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他叫骂着:“徐老二你这个骗子,还他妈骗我说自己不会干这种蠢事。你想没想过你要是真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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