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不记得从那之后秦景宁和他说了什么,也不见得秦景宁是怎么抽身离开的。
只记得刚才他的额头、他的整根鼻梁、还有他的上下嘴唇,都紧紧实实地贴上了那有些许黏、还有些许热、还有些许心跳加速的秦腹。
秦景宁的腹部,简称秦腹。
秦景宁利落转身时,霍鸣竟觉得对方背后的那道疤比自己脸上的疤帅气多了,毕竟那是秦景宁见义勇为的勋章,那才叫真的荣誉,自己脸上那道不起眼的小疤只是跟别人打架留下的。
嘿嘿。
这下霍鸣能确定,像男人一样血性报完仇的秦景宁是真的不生气了,更不会跟他绝交。
霍鸣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还沾着点汗,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秦景宁的,是咸的。
他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坐在电竞椅上转圈圈。
又趴到电脑前,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像个小傻子。
深夜,窗外的蝉都睡了,些许蝈蝈声,螽斯声和不知名的低音鸣虫蛤蟆接替了白日蝉的工作。
它们咕吱咕吱地叫着。
霍鸣做了个存在于他记忆之外的梦,周围的环境像是南方乡下的水田里,远处的建筑很像秦景宁外婆家。
只不过自己在梦里怎么变得那么矮?
挤泥,挤泥,我要抓那个!
又矮又小的霍吱吱站在田埂上,拍着手,指着田地泥坑里的小青蛙,对田里的长发女神说。
比他高出一截,撸起袖子和裤腿的挤泥姐姐双脚扎在在泥坑里,她的手相当灵活,在泥里摸索着:小青蛙跳太快了,我抓这个给你可以吗?
嘿,抓住了!
坏坏的挤泥从田里抓出了一条像蛇一样的大黄鳝,丢到了田埂上霍吱吱的脚边。
霍吱吱被那滑溜溜的大黄鳝吓了一大跳,他双手紧紧抓住黄鳝,却眼泪汪汪地跳到泥塘里,一点一点往前挪,紧紧抱住挤泥的腰。
挤泥,挤泥,我怕。
但你不是抓着吗?女神笑得很开心。
黄鳝滑溜溜的,还会乱动,摸起来好可怕,可这是挤泥给他抓的,霍吱吱紧紧攥在手里,差点把黄鳝的小命都攥没了也不愿意丢掉。
突然,梦中的画面一转。
霍鸣眼前从滑溜溜的大黄鳝变成了秦景宁滑溜溜的腹肌,他的女神竟一下变成他的舍友秦景宁
他梦中那个不可亵渎的女神的脸终于有了实体。
女神长得好像他兄弟。
挤泥,挤泥
霍吱吱想像捏黄鳝一样紧紧捏住眼前秦景宁的腹肌,甚至不愿意放开。
可这种东西哪是手能抓住的?
霍鸣在梦中又变大回成年的模样。
他睁开眼,脑袋从秦景宁胳膊上挪开:呵!!
完了。
他做了一个什么诡异的梦?!和兄弟在鱼塘摸鱼?
这又不是《我在末世开鱼塘》!
第29章 误会暗恋
霍鸣伸出手,在熟睡的秦景宁面前挥了挥。
时间还太早,秦景宁没醒。他精致的长睫安稳地盖在眼皮上,很平静,很安详,让人看了会想粗暴的破坏它,却又难以狠心下手。
秦景宁闭上眼时,霍鸣一下理解了为什么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会安排一位睡美人做为主角,简直太魅了。
霍鸣欠欠地捏了捏他的睫毛。
嘶,他在干什么?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霍鸣皱起眉头,烦人。
最近秦景宁这位新人搬进408,不太方便,加上骨裂的左腿会时不时抽痛,让霍鸣一直没什么心情。
向来不拘小节的霍鸣丝毫没有怀疑到问题可能出在他的性取向上,毕竟他做这个梦的来源是他的女神。
他从小到大的梦中女神,原来她的名字叫做挤泥?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念起来倒是朗朗上口。
由于临近国庆小长假,南大校园内的气氛比平常活跃不少。
大家对假期的热情都能和午后的烈日抗衡,国庆晚会在周四,周三晚上还有次总彩排。
秦景宁已经把个人独奏曲练得很熟,至于合唱团的钢伴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只需要彩排和大家磨合一两遍就行。
周三下午,谭老教授家。
嗯,总体不错,第三个重复加深那部分力度不够,要砰出来!对!砰砰!砰砰砰!暴雨夜沉寂后激情!诶诶,对了对了,感染力到了!呼!
该炫技时就炫技,过于低调别人还以为你是软柿子,你有这本事,年轻人,老藏着掖着干嘛?
一曲终了,谭老教授意犹未尽地喟叹一声,他摇着头,缓缓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秦景宁是他几十年来教过的最有天分,为数不多一点就通的学生,给他上课太舒服了。
那种把璞玉雕成美玉的成就感和畅快感,对如今的谭老来说甚至远胜于自己获奖。
秦景宁对音乐的激情,是他年轻巅峰时候都不曾达到过的感觉!看着学生一步步快速成长,就连他也不时会感叹,还好当年承了他外婆人情,收了秦景宁,还把人拐到了南音。
不然这样的好苗子就要落到别人手里咯。
今天就上到这了,下个月底y国的小比赛我已经给你报名了,就定这首吧,记住今天这种感觉,保三争一,你的实力我是有信心的。谭老叮嘱道。
在钢琴生眼中含金量数一数二的国际比赛,在教授眼里原来只是场小比赛。
我会保持的,老师。秦景宁离开教授家价值百万的豪琴,谦逊道。
下个月底?下个月霍鸣就能拆石膏了,应该不影响。
本来想着你外婆她老人家去世,我给你放两周假好好歇歇,调整一下,你倒好,追着我要上课,我一周就给学校上一节课,给你还比学校多一节。谭老教授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你,你也是给你外婆争气了,她在天之灵会欣慰的。
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谭老被发配到南城乡下,那时南城尚未发展,一穷二白,他也受尽屈辱,一切荣誉都被烧毁。
作为留苏自愿归国的钢琴才子,却遭受那种无妄之灾,他一怒之下想不开,险些吊死在山里成为无名野鬼。
还好郑家二老,也就是秦景宁的外祖父母翻山越岭去挖笋,途中将他救了。
救命之恩,可他多年来却无以为报,甚至临走时还被二老塞了一堆吃的,这叫他如何不感动?
十年前,他已然功成名就,那时恩人郑大姐找到他,还带着一堆东西,面色为难地想请他收下自家外孙。
他当时还觉得终于能报恩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若是秦景宁没音乐天赋,那多学点理论,以后去当个小学老师也行。
但郑家老夫妻这对好人是有福报的,秦景宁这外孙的音乐天赋,比他还强。
他谭某人历尽千帆,现在终究也是福报来了。
我让家里阿姨给你榨了果汁,你装保温杯里带回去喝,大夏天看给你嘴唇干的。老教授关心道。
谢谢教授。
你发给我那新写的曲子我听过了,挺不错,确定关系了记得把人带来给我瞧瞧。谭老说完,45度角望向天空,哎呀,年轻人的情窦初开啊。
秦景宁耳尖发红,表情不变,矢口否认:带什么人?没有的事
谭老指着自己的耳朵,大笑着调侃道:这儿,灵着呢,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才气相貌谁家姑娘能狠心拒绝你,要不是我没个一儿半女,哪能放过你。
秦景宁心虚地低下头,没法和教授解释,他留下一沓信封,熟练地转移话题:教授,我下次来会偷偷给您带两条小布丁雪糕,您别让管家发现了,我先走了。
秦景宁虽是他的嫡系学生,但却一直腼腆,难得和他开小玩笑,谭老猜测应该是被那姑娘影响的,去吧!把你学费也带走!早就和你外婆说过,给你上课不收你钱。
教授,那是我比赛的报名费,您看了就知道了。腿快的秦景宁已经坐上了电动车,解释道。
谭老吹胡子瞪眼地看他:回来,你老师我缺这三瓜两枣?我还得麻烦跑一趟去存你校园卡里!
秦景宁已经骑着小电驴一溜烟跑了,谭老教授见喊不回来,吩咐管家去把钱存秦景宁账户里。
老先生,这里面不是钱,是一沓您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封感谢信。管家笑道。
我年轻时的照片?谭老笑着,手接过信封后却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