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他口袋里瞒着人贩子藏的两颗进口糖果通通送给秦景宁,都被他的小手攥的有些融化了。
这举动完全俘虏了秦景宁的心:外婆,我们家可以养吱吱吗?别送他去警察局了呗,我们家先养着他吧!
霍鸣也像秦景宁的专属笨蛋跟屁虫,连秦景宁的名字都叫不清,却时刻都喊着齐挤泥齐挤泥。
无论秦景宁走到哪都要跟着,不喜欢吃的黄瓜只要秦景宁喂他就乖乖吃下,不喜欢洗头,秦景宁给他洗就一动不动地坐着,睡觉时要抱着秦景宁,走路摔跤也要秦景宁哄。
秦景宁丝毫不觉得吱吱弟弟会烦,相反,在那个他即将上二年级的暑假,那段他被母亲抛弃的日子,霍吱吱的到来好像洗去了他的孤独,填满了他内心的空白。
两个孩子白天就在田里捉虫,溪里捞鱼捉虾,坐在门口石凳上吃着外婆买来的冰西瓜,他们从村头跑到巷尾,就连路边的一根野草芯都能成为他们嬉笑的对象。
秦景宁当时才学了两年的钢琴,用他那三脚猫功夫,手把手教着笨笨的吱吱四手联弹。
他们有时还会结伴去到镇上警察局,找警察叔叔唠嗑,问有没有找到吱吱的爸爸的下落,警察无奈的打电话告诉外婆,俩孩子又跑来了。
于是外婆会生气地撵到镇上,将他俩温柔地臭骂一顿,再给他们买上两根牛奶冰棒。
晚上,两人会偷偷背着外婆,爬上秦景宁房间的天窗,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乱数着。
由于从小就没有父母陪同,秦景宁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性格从未如此开朗过,就连外婆都啧啧称奇,说这俩孩子有缘分,干脆拜个契兄弟算了。
可这终究只是个玩笑话。
暑假结束后的一个月,吱吱的爸爸终于和警察取得联络。
就在霍鸣父子相见的前一天傍晚,外婆去市场买肉,秦景宁牵着吱吱的小手坐在家门口乘凉,他们稚嫩地聊着天,没有意识到彼此即将分别。
这时,意外发生了,万恶的人贩子团伙并没有被警察一网打尽,有个漏网之鱼找到了秦景宁家,并调查到这家的大人只有一个老太婆。
那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手里拿着水果刀,想把霍鸣掳走,用霍家的宝贝少爷谋取更多的利益。
八岁的秦景宁如同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一般,拼命挡在霍吱吱身前,尽他的全力保护自己疼爱的弟弟。
一开始人贩子只是想抓完霍鸣就跑,他抽打秦景宁,秦景宁就背过身,死死抱住霍鸣。
两个孩子的奋力反抗让人贩子彻底惹了火,锋利的水果刀无情划过秦景宁的背
外婆赶回来时,秦景宁已经晕在地上,被隔壁邻居打来救护车带走,而吱吱也不知所踪。
还好,吱吱的父亲很有本事,很快就把吱吱找到了,并把孩子好好救了出来。
只是,吱吱的情况很差,本就失忆的他不仅被齐挤泥身上的大片鲜血彻底刺激到,还被人贩子吊起来打,精神出现了错乱,霍父不得不他送去国外治疗。
在离开前,霍父曾想带吱吱去病房探望还未醒来的秦景宁,可霍吱吱的情况太严重,看到晕厥的秦景宁就大哭不止,也只好作罢。
秦景宁醒后,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被迫休了一年的学,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别。
后来,秦景宁在和霍叔叔联系的时候了解到,吱吱的失忆已经治好了,他想起了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却唯独把云升镇的齐挤泥忘掉了。
国外专业的医生建议,这是霍鸣大脑被过度刺激后造成的自我保护机制,最好不要再提起被掳到云升镇的事,如果吱吱能自然想起来那样最好,想不起来的话,还是不要告诉他
躺在病床上的秦景宁很伤心,以为吱吱和妈妈一样,都把他忘了。
但吱吱的爸爸霍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每年都会送很多东西来家里给秦景宁。
霍鸣有的衣服鞋子,往往他也有一份同样的。
吱吱爸爸还会定期和小大人一样的秦景宁聊起吱吱的现状,从他的口中,秦景宁了解到
吱吱在国外治病时,顺便在那边读了小学。
吱吱初中时终于回国了,和他南北相隔,在京城上学,但他很不听话,还不爱洗澡,臭臭的,好在他原谅了妹妹。
吱吱的叛逆期到了,报了高中的体考。
吱吱不听霍叔叔的话,不愿意去学适合出国镀金的管理专业,考了个南方的学校。
没想到竟然和他同校!
秦景宁和霍叔叔最近一次联系,是在外婆去世前,霍叔叔和吱吱提起他,说秦景宁又在哪个比赛拿了大奖,结果吱吱一生气了,说他一直讲别人家孩子的好,不仅和霍叔叔吵了次大架,一气之下还把霍叔叔的微信删了
霍叔叔也生气,任由他去,开玩笑说要是他是霍吱吱哥哥就好了,顺带还提了要送他一辆车的事,这份过于昂贵的报答终于被外婆婉拒了。
车的事秦景宁并不觉得遗憾,他努努力也能自己买。
他唯一遗憾的是
吱吱不记得他了。
但秦景宁却永远记得,在他八岁那个夏天,吱吱如同救赎一般天降而来,让他度过了最美的一个夏天。
秦系草,都洗半小时了,你洗好了没有啊?你也太爱干净了。霍鸣吊儿郎当地敲着门。
他投影仪里的小马宝莉都播完一集了。
秦景宁?饭熟了,你的汤差不多了,要不要下盐?我不小心下了一大勺,应该没事吧?霍鸣又去看他们的晚餐。
秦景宁,你说句话,秦景宁?
我靠,不会晕过去了吧。
霍鸣一边说着,一边忍着左腿剧痛,单腿跳上浴室的墙。
淋浴一直开着,可秦景宁却赤裸裸地晕过去,虚弱地坐在地上。
秦景宁!!他连忙翻进浴室,关掉水,抓着他苍白的手腕,把人扶起来。
好烫,秦景宁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刚才淋了雨,又给他洗了那么久的澡,加上他这几天又那么累,生病也难怪。
我没事,刚才不小心睡了一觉秦景宁迷迷糊糊被吵醒,挣扎着站起来。
还没事呢!你都发烧了,也不知道喊我一声!霍鸣凶巴巴地说,死浴室里怎么办?
秦景宁觉得世界天旋地转,完全听不清吱吱在叫什么。
情急之下,霍鸣单手把人打横抱起,拄着拐把秦景宁带回床上。
他没有带浴巾来408,霍鸣虽然不喜欢和别人共用私人物品,但还是找了条自己的干浴巾,把人裹住擦干,一瘸一拐的带到床上。
过程中,霍鸣的目光无意瞥过同样精致的小景宁,明明都是男的,不是没看过其他人的,但他却像被吓到了一样慌忙挪开。
霍鸣有地方诡异地跳了一下。
他给秦景宁插好体温计,又盖上被子,赶紧挪去翻找药箱。
手里一边找着药,脑海中却满是乱糟糟的东西,比如秦景宁的锁骨,秦景宁介于青年与少年间青涩的胸肌线条,秦景宁瓷白浮粉色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还有两条肌理流畅的修长白腿
秦景宁虽然瘦,但腰腹却薄而紧实,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能看见肋骨下缘投下的细碎阴影
不是病态的嶙峋,而像是雨后的新竹,清峻挺拔。
霍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练得完美的结实胸肌,还有沟壑分明,如同巧克力的八块整齐腹肌,虽然秦景宁的肌肉确实没有他的好看,身高也没他高,但他此刻竟然变态地觉得,秦景宁的身体比他的更有魅力。
如果他是女生,说不定也会喜欢上这一款
啧,秦景宁这个条件应该不缺女朋友。
奇怪的发散思维戛然而止,霍鸣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md,他好舍友都病都这样了,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伤着却动了一整天的骨折左腿不停用剧痛抗议着,但通通被霍鸣忽略,他带着退烧药,倒了杯水,稍稍抬起秦景宁的脑袋。
秦景宁眼角湿漉漉的,像是在哭。
那啥,张嘴,伺候您喝药了大郎。霍鸣心虚地以为是刚才自己把人凶哭的,语气软得可怕,秦景宁?景宁?阿宁?张个嘴好不好
要是此刻他妹,一定会认为他亲爱的兄长被人魂穿了。
唔,不喝。秦景宁烧迷糊了,性格变得任性起来,要吃糖,药苦。
在我这,不吃也得吃。霍鸣可想不到影视剧里那种嘴对嘴渡药的浪漫情节,他生猛地用两根手指,试图直接扒开着秦景宁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