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明确拒绝道:我是回去处理家事,不方便带同学,不行的话中午我给你点外卖吧。
  那我要是想出门怎么办?没人扛我下楼。霍鸣不依不饶。
  秦景宁心说:你昨天晚饭难道不是自己拄着拐去食堂吃的吗?
  但他明面上还是客气地说道:我和隔壁407的郑钦说过了,如果你要下楼,就麻烦他替我扶一下你。
  你认识老郑?和他关系很好?
  昨天认识的,他人很好。秦景宁道,他下周想请我去他们社团聚会演出,我答应了。
  闻言,霍鸣挑挑眉。
  你能不能别躺在我床上,坐着可以。秦景宁请求道。
  哦。
  看来新舍友是个洁癖,真麻烦。
  霍鸣看了眼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自己,闻了闻,他又不脏。
  算了,懒得计较。
  霍鸣直起身,屁股也挪到他的电竞椅上。他开了把王者,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早餐,拖着小行李箱的秦景宁在校门口打了辆车,家离得远,开电动太久了,晚上会来不及回校。
  时间还早,接单的司机很少,他打的车也迟迟没响应,直到一辆从学校停车场开出的黄色奔驰张扬跋扈地停在他面前,在冷色调的清晨格外耀眼醒目。
  嘿,舍友,等不到车?
  防窥车窗被摇下,新舍友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出现在秦景宁眼前。他居然还抹了发胶,一副早有预谋的样子。
  ?
  面对秦景宁的疑惑,霍鸣扬起一个友善无害的笑容。
  这家伙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下楼的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快回去吧,你的腿不能开车,被交警抓到就完了。秦景宁两眼一黑,头疼地劝道。
  你来开也行,有驾照?霍鸣问。
  秦景宁接不上霍鸣的脑回路:有,但你真的要一起去?不太合适。
  他阅历浅薄,从没见过这种事还带上大学同学一起的。
  霍鸣耸耸肩:当然要去,你行李箱都带上了,作为你的受害者,我得监督你,随时防止你跑路。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很苍白,但那又如何?
  秦景宁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跑。
  哦,那我也要跟,你放心,我不影响你办事,我今天就待在车上,你就负责我午餐就行了。
  霍鸣此行确实另有目的,他从他妹的朋友圈发现,秦景宁那个小号每天都会发表在学校的生活痕迹,有时是附近的咖啡店,有时是图书馆。
  但从他妹转发的截图看,秦景宁这家伙昨天居然还抽空去了一趟图书馆,阅读什么《音乐的哲学》?
  不太对劲。
  他不是在火葬场吗?
  只要他牢牢盯着秦景宁,再时刻关注那个骚包小号更新的动态,就能知道秦景宁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还愣着干嘛?司机,上车吧。霍鸣从驾驶座下来,从秦景宁手中夺过行李,强行丢后座上,然后又单脚敏捷地蹦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嘶,一只脚行动还是挺吃力的。
  属于是演都不演了。
  打篮球的家伙就是不一样,手长脚长,即便受了伤,也比很多整天就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看小说的家伙还灵活。
  秦景宁被赶鸭子上架,看着方向盘上的奔驰图标,属于男性的本能让他双手不自觉把上方向盘试试手感:你的车?梅赛德斯?
  霍鸣:对,手感如何?
  很好,不过我只开过教练车。秦景宁如实道。
  我爸送的,他难得眼光好一回。霍鸣松弛道,车好不好得开起来才知道,出发吧系草。
  万一,我磕碰撞到了怎么办?
  没想到你挺有幽默细胞,讲的这个笑话令人忍俊不禁。温和的朝阳照在霍鸣脸上,他情感真挚地笑道。
  哪里好笑了。
  霍鸣的代步车挺贵的,对普通人而言算得上豪车了。
  秦景宁之所以认识,是因为有位叔叔在他高考后想送他一辆同款车,价值八十多万,被外婆拒绝了。
  那位叔叔这些年送加起来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从小时候的自行车、书包本子、学习机,到逢年过节的零食、对联,就算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他们也不能一直觍着脸收人家东西,更何况是价值几十万的豪车。
  霍鸣的车,小磕碰的话,以他目前的积蓄应该还赔得起
  别纠结了,我有车险。霍鸣伸手在秦景宁眼前挥了挥,老实道,看着车上贴着的实习标了吗?放心开。
  不早说。秦景宁脸色平静的听完,突然一脚油门猛踩下去,车子一个华丽甩尾,径直往大路飙去。
  窗外的风疯狂涌入车内,和车内柔缓的轻音乐风格迥异,狂放至极。
  霍鸣被秦司机突如其来的反差吓得小脸煞白:喂,不是,你这人不是新手上路?开车这么激情的吗?慢点慢点
  看霍鸣被吓得连把手都扶上了,秦景宁心里突然油生一种报复的爽感。
  他收敛车速,浅笑道:时间还早,我家远,你睡一觉吧,吃午饭我叫你。
  哦。
  霍鸣昨晚确实没睡好,他睡眠质量很差,只要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彻夜失眠,所以这也是他单独一个寝室的原因。
  此时此刻,车轮碾过大地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安心。
  霍鸣闭上眼,安静地打起盹来。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剑眉飞鬓,鼻梁高耸,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秦景宁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心里莫名觉得霍鸣的侧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可能是在哪个告白帖子上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只当霍鸣是个难缠的债主罢了。
  云升镇,干净整洁的老厝外。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崭新的名牌鞋,手里抱着平板,不停闹腾着:
  妈妈,我不要来外婆家!今天是周六,我要回家打游戏!
  他哭闹的主要原因是这里没有wifi,大周末的,他却打不了蛋仔派对。
  奇怪,怎么把把钥匙都打不开门!一位打扮精致,40岁出头的的清秀女人眉头紧皱地换着钥匙。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门,郑望娟试了好几把老钥匙也打不开,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无名火,使劲踢了一下。
  这里明明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妈换了锁却没有告诉她一声!搞得她现在在丈夫和儿子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一想到她妈刚走,她的火气消了些。
  陆欢,别闹了,等你哥哥回来,就可以开门进家里了。郑望娟的第二任丈夫陆闻非耐心劝着儿子。
  他们这两天住在附近的民宿里,只因郑望娟和她大舅子又吵了一架。
  这句话就像点燃了陆欢体内的火药,他放下平板,警惕地抱紧郑望娟的腿:我不要等哥哥,我不要哥哥!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哥哥,哥哥会抢妈妈
  说什么呢,你外婆去世了,现在再胡闹我揍你了。陆闻非道。
  第5章 尴尬见岳母
  见儿子不停哭着撒娇,把眼睛都哭红了,郑望娟一时不忍,顶着丈夫不悦的目光抱起陆欢,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又无奈道:好了好了,小宝听话,妈妈是你的,是你的,哥哥长大了,不会和你抢妈妈,乖一点。
  陆欢趴在母亲怀里,眼睛哭得通红,低声嘟囔着:我不要哥哥哥哥抢外婆,还要抢妈妈,我不喜欢他
  这像什么话?下次不许这么说了陆闻非听了,皱眉训道。
  他虽然平时对陆欢宠爱有加,但作为大学教授,他深知这些话传出去会影响他的形象。更何况,秦景宁也是他的继子,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在挑唆两个孩子的关系。
  好了,别念叨他,欢欢才七岁,他能懂什么,慢慢教就是了。郑望娟擦着儿子的眼泪,心疼地打断道。
  这时,一个拄着木拐的中年男子拎着家门钥匙,一瘸一拐地走来。
  郑望娟看着来人,不情不愿地喊人:哥。
  呵,还知道我是你哥。秦景宁的舅舅郑成材讥讽道
  他天生是个瘸子,从小就和郑望娟的关系很差,每次见面都要大小吵。
  他一边找着生锈的锁眼,一边阴阳道:多少年了,妈走了才舍得回来,想当年你离家,小宁也才七岁,他听你的话,那是一步也不敢踏出家门,我还记得他当时就蹲在那石墩上,哭着喊着求你不要走,哭声响得半个村都能听见,你愣是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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