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面前的男人长得凶神恶煞,单眼皮眼白多,脸颊侧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看就是无所事事的社会混混。
因为刚下过雨,地面上积攒了不少雨水,泥土和残败凋零的花枝堆叠在垃圾桶旁,不知名的污水浑浊一片。
丛春记得陆听澜,在段家的时候,对方送给了自己一顶帽子。
后来,丛春还将帽子仔细清洁了一番,将其收进衣柜里放好。
丛春从小在地里干活多,不怕晒,而且陆听澜还是少爷的朋友,丛春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
那个刀疤男死拽着陆听澜的衣领不松手,整条手臂青筋暴起。
脸上更是一副凶狠狰狞的表情,语气咄咄逼人。
“死小白脸,老子不小心划伤你的车怎么了?”
“就这么一点划痕,你要我赔二十万,疯了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子死之前,也会先弄死你个小白脸。”
丛春一过来听到的便是这些话,刀疤男完全不讲道理,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看着十分夸张。
这会儿,车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刚从花卉市场的人。
大家都在看热闹,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陆听澜被熨烫得十分平整的黑色衬衣,此时此刻已经泛起了一道道褶皱。
男人的神色有些难看,和这种地痞流氓起冲突,对方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陆听澜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
衣领被死死的拽着,脖颈处的那股拉扯力,让喉咙处一阵发痒。
陆听澜忍不住偏过头去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涨红。
嘴角也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渍,看起来有些吓人。
刀疤男眼角的余光闪烁,下一秒男人狠戾地举起拳头,青筋突起准备往陆听澜的脸上招呼。
下一瞬,一截白皙的手臂直接截住刀疤男蓄势待发的手腕力度不小。
刀疤男面对眼前身形单薄的丛春竟然挣脱不了半分,脸色一阵铁青。
“你这臭小子,哪里冒出来的。”
“赶紧给老子松开。”
丛春也没留情,反手将对方的手折到后背。
顿时,刀疤男发出了凄厉地惨叫声。
丛春松了手,冷冷的看着他。
任何一个人被欺负,除了坏蛋被欺负,他丛春都会出手。
下一秒,突然乌拉乌拉来了一群人,花卉市场这边的管理人员过来了好几个,
管理人员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刀疤男一看慌了神色。
刀疤男恶狠狠地瞪了多管闲事的丛春一眼,麻溜地单手骑上小鬼火跑路了。
丛春不甘落入下风,不服气的露出凶狠神情瞪了回去。
一旁的陆听澜脸色有些苍白,看见丛春的出现,有些惊讶。
男人身上散发着沉稳冷冽的松柏香,夹着几分苦涩的甘草味,语气温和,不由自主圈住了丛春的胳膊。
“幸好今天遇到了你,不然我可就有麻烦了。”
丛春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其实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没事的。”
事情的发生原来是因为刀疤男骑着改装摩托,不小心把陆听澜的迈巴赫给划了一道大口子。
刀疤男原本想着能买得起迈巴赫的车主,肯定也不差他这点赔偿。
没想到陆听澜从车上下来之后,表示按照最低的定损,最少要二十万。
要追究他的过错,这一下子,刀疤男就露出了真面目。
陆听澜的眼底闪过几分阴翳,不过没有显露出来。
男人气质沉稳矜贵,这边的管理人员见到不由得点头哈腰,显然他们都认识这位陆家刚回国的大少爷陆听澜。
紧接着,面前的男人再次开口,修长的眼眸落在了丛春的脸上。
这是一张令陆听澜出乎意料的脸,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面庞,但是认真盯上几秒钟却会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陆听澜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看起来大病刚愈。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丛春对吗?”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请你出来吃顿饭。”
“表达一下对你的感谢。”
眼前的陆听澜看起来绅士又温柔,简直是所有人心目中完美丈夫的典范。
丛春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紧接着摇了摇头,表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换任何人他都会出手的。
陆听澜表示也不勉强,只是男人的神色稍显几分失落。
片刻,丛春离开后去往仓库看花苗,这边原本看热闹的人也散去。
迈巴赫的车轮渐渐驶动,停到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开始落下,没入深色的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双病态苍白的手,手背上浮现着淡淡青筋,修长有力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白色雾气徐徐升起,紧接着被一阵微风给吹散了。
车内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紧接着全身卸力,背靠在车座上,微眯着眼,眼底浮现出几分淡淡的愉悦。
雨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车内的陆听澜轻松地掐灭了香烟,轻挑眼皮,不吝夸赞道。
“演得不错。”
一叠沉甸甸的钞票从车窗递出,落入了刀疤男粗糙的手中。
雨滴落在钞票上,颜色愈发变深。
刀疤男看见手中的钞票,两眼冒着精光,紧接着他掂量着手中钞票的份量,怎么感觉份量比原先约定的要多了不少。
刀疤男弯着腰向车内的男人阿谀奉承。
“陆少如果还有这种事情。”
“一定要找我,包您满意。”
紧接着,刀疤男的语气又有些犹豫和不舍。
“就是…陆少您是不是给多了。”
“和我们原先约定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车内的男人打断。
陆听澜闻言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收敛起笑意不咸不淡的开口,语调的末端却有些冷漠。
“他力气大。”
“多的当作医药费补偿给你。”
刀疤男听到后,嘴角咧得老大,连忙向男人道谢。
陆听澜也懒得去看刀疤男的嘴脸,下等人罢了,给点钱就能够让对方替自己干任何事情,性价比还挺高。
随着雨中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车内的男人不明所以的轻声叹喟了一句。
“就是太瘦了,一只手就圈住了。”
第38章 小花盆风波
段鸣霄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向正前方的名家画迹。
“哟,是许宾州,你还挺有品味的。”
一旁的金老板冷汗直流,这位太子爷年纪轻轻怎么压迫感这么强。
金老板乐呵地笑了几声,赶忙解释道。
“段少爷喜欢就好。”
“不过这只是高级的仿制品罢了,许大师的真迹,我可当真买不起啊。”
许宾州是华国艺术界的顶级大师,就算是在国际上也是当代艺术界的领军人物。
许老先生的一幅画作可以卖到上亿的价位,即便如此他的画作一上拍卖会可是被无数收藏家争抢的。
段鸣霄没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不过面前这黄花梨茶桌,难不成又是仿冒品?
金老板尴尬的笑了笑,原本还以为今天是段家那位管家来验货,没想到是这位太子爷。
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他也听过一些段鸣霄的事迹,混不吝色的魔王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了一圈,这会儿,丛春正好回来了。
丛春一进来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不过好在仓库里的那批花苗都没问题。
工作人员跟他说等会就会派人打包送到段家。
段鸣霄左右摆了摆脖子,活动一下筋骨,撑着拐杖直起身来。
这段时间,因为左腿打着石膏,大少爷已经能够把拐杖使得很好了,甚至拄着拐杖的段鸣霄,就像合理的拿着武器防身一样。
大少爷随便大手一挥,啪的一声拐杖先呼到你脸上,就问你脑瓜子疼不疼。
不过刚回来的丛春怀里还抱着一盆花,是刚刚仓库里的工作人员送给他的。
花是不值钱的长春花,状态也不好,有一段时间没浇水了,盆里的土壤都结块了。
原本被丢弃在仓库的角落里,看着是要让“自生自灭”了。
丛春无意中看了一眼,一阵风透过门帘吹了进来,枝叶摇摆了几下,好似跟他招手了。
下一秒,丛春便问眼前的工作人员能不能自己买走。
花卉市场的工作人员听了丛春的话有些诧异,挺少会有客人喜欢长春花的,虽然价格低廉,不过花的外貌不是大众所追捧的那类,甚至有人觉得这种花很俗。
不过这花放在角落里,就是不准备花精力管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天没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