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
最终, 谢昭经过一番对比选择,决定让几种骗术一起上,反正他们人多。
等到这群人的钱财被差不多掏空,便会自乱阵脚,到那时再想抓人,就容易多了。
计划行动起来,则需要更多与大理寺无关的人来配合,陆晚听说了以后,便同意借几个人手,由他在江湖中的兄弟帮帮忙。
乔肆也凑了这个热闹,无他,主要是骗钱的同时也需要一些本钱,让大理寺出钱不如由他出钱更加隐蔽,避免了被王妃察觉。
乔肆美滋滋地上午上朝,随便抽几个不顺眼的官员出来挨骂,下午配合着几个江湖人一起骗钱,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过几日的时间,乔肆就‘赚’得盆满钵满,虽然都是赃款,到底要充公的,不能真的都流进他的口袋,但还是兴高采烈地去酒楼宴请众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这几日的时间里,朝中也没有闲着。
春闱已经过去了几日,很快就到了殿试的时间,经过一番选拔后,很快就选出了前三甲。
乔肆在酒楼庆祝的时候,便是借了这样的由头,说是庆祝朝堂又得新贵。
他送了请帖过去,将参与殿试的前三甲也一起宴请了,至于其他考生们,则是想来就来,只要这一天在酒楼吃饭喝酒的,只要坐得下,他就通通买单。
乔肆免不了喝了几杯小酒。
他其实并非爱酒之人,对他来说,喝酒、喝茶、喝小甜水,都是差不多的事,无聊了图个乐子。
但他以前很少喝酒。
酒楼之中,也有不少滴酒不沾的人,比如那个始终坐在角落,微笑着以礼待人的状元郎,林霁远。
乔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记得这位状元郎,倒不是因为他才学出众,而是林霁远是江南人。
在他的前几世重生里,状元郎毫无悬念也是此人,但是高中后没有多久,状元郎的全家便都死了。
死于江南水患。
举家惨死,对于正志得意满的少年是不小的打击,林霁远险些一蹶不振,一下子便瘦了一圈,人也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乔肆从一开始便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办法救人的。
他有办法,就不能见死不救。
可他用过许多办法,最终也最多只能救下少数人,再后来,他发现哪怕保住了林霁远的父母亲人,让他们先逃难去,这位状元郎还是会备受打击,甚至比先前更加沉郁了。
那一刻乔肆恍然察觉到,真正让他伤心的不是亲人的生死,而是家乡的忧患。
所幸,这一次朝堂终于出手了,堤坝终于开始修建了,他的父母家乡应当也不必受难了。
乔肆默默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高高兴兴喝完后,觉着有些醉了,就独自离开了酒楼,下楼醒酒。
酒楼外的大街上,人群来来往往,路边开着三两小店,还有几个小小的摊贩各自吆喝着,好不热闹。
乔肆抬头望去,春日来临,几颗种在路边的树也开满了花朵,更有些许店门摆出了漂亮的盆栽,种种花香混在一起,倒是比酒香更醉人。
走着走着,乔肆左转右转,逐渐来到了一条花香更浓郁,人烟也更稀少的小路上。
他是来碰运气的。
按照谢昭的说法,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他们的计划就能收网了。
他身边还跟着乙一,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可以过来看个热闹。
只是热闹到来之前,只能先看看风景。
乔肆指着前方的花坛问,“乙一,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摆着这么多百合花吗?”
“回大人,好像是今日才摆出来的。”
“百合这么早就会开花吗?”
乔肆有些记不清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这酒有点上头,人都要困了,便想结束闲逛,转身离开。
“回去吧。”
然而他刚刚转身,便瞧见一道匆忙的人影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那人身形矮小,似乎是个孩子,慌不择路地跑着,险些直接将乔肆撞倒。
乔肆连忙拉住她,“小心!”
乙一连忙上前,扶稳了乔肆,那小孩却还是跌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孩子穿着罗裙,竟是满面的泪痕,惊慌地道歉,爬起来还要跑,却发现脚崴了。
乔肆拦住乙一,亲自上前将她扶起来。
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然而,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乔肆却是一愣。
有点眼熟,而且……鼻梁很高,睫毛非常浓密。
像是西域人。
“你还好吗?怎么跑这么快?”
“有、有坏人追我!!”
那孩子也看到了他,见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相貌也文雅漂亮,不像是凶恶之人,忍不住向他求救道,
“求求你……求你救救我!”
“大人……”
乙一欲言又止,也看出了这孩子不是中原人,还是直接抓了的好。
乔肆没让乙一说下去。
“你先冷静一点。”
乔肆在她面前蹲下身,拿出随身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灰尘,“我的马车停在这附近,你要不要去躲一躲?”
片刻后,乔肆带着小妹妹坐到了马车中。
小孩儿还止不住地抽泣着,似乎是终于能放松些了,苍白的脸才回复些血色,她看到马车里还摆着零食糕点,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乔肆也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越看,他越是确定,这个孩子就是王妃在京中的异族势力之一。
又或者说,是那些人的孩子。
眉眼的模样骗不了人,他的记忆也骗不了人。
裙子是极为素雅的灰白色,孩子的发髻散乱了些,有些不对称,上面也绑着两朵突兀的、纯白色的蝴蝶结。
就像是一身守丧的衣服。
乔肆从前也见过这个孩子,却是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
他将一些清水给了孩子,“把手洗干净,然后吃点东西吧。”
如果没有猜错,这几日他们都没什么钱了,这孩子估计也是因此挨饿的。
她便低头吃了起来。
很快,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跑来,似乎是什么人在追赶谁的声音。
有人来到了他们的马车前询问。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
听到这个声音,乔肆眉头立刻皱起。
是陌生的口音……追这孩子的人,不是大理寺的??
“没见过。”
“真的没有?”
外面的人不甘心地追问道,“那是我们家的侄女儿,她和家里闹脾气跑出来了,我们是喊她回去吃饭的,你要是看到了,千万别瞒着!”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乙一在马车外应付那人,乔肆便看向面前的小女孩,有了几分不解。
小孩听到这个声音就抖了起来,东西也不吃了,蹲在角落又开始流泪。
她含着泪水、求助地望着乔肆,像是在无声地祈求他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乔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探身出去,不满道,
“有完没完?!没看见这是本侯爷的车吗!敢拦我的路,活腻歪了?!”
外面找这小女孩的,竟然是三五个壮汉。
是中原人,但不是京城人,更不是大理寺的,也绝对不是陆晚会结交的那类侠客。
倒不如说,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匪气。
乔肆的眼神冷了下来,见他们还是不走,直接拔出乙一身上的佩剑,
“再不滚,就拿了你们的脑袋!信不信就算我把你们都杀了,陛下也绝不会过问一句?!”
原来是侯爷。
在京城的,谁不知道侯爷正得圣宠,连在早朝上胡乱骂人都不曾被治罪?
那几人立刻变了脸色,收敛了面上的凶气,“见过侯爷!今日对不住了,小的们这就滚!”
那些人走远了。
乔肆把剑还给乙一,回到马车,“不用怕了。”
“……谢谢你,大哥哥。”
小孩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因为一句安慰哗啦啦掉了下来,“我、我差点被他们杀掉……”
“……谁要杀你?”
“突然闯进来的那些坏人……还有……还有……”
小女孩说着说着,几乎泣不成声,浑身都止不住地抖,“还有妈妈……爸爸……叔叔们……都要杀我,坏人杀了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也要、也要杀我……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