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但猫和猫之间又不只有打架。
它轻浮的甩了甩尾巴:“你知道你刚刚是跑到谁的地盘上,和谁抢饭吃的吗?”
它一步步的逼近, 看到对方眼里那带着些湿润的眼神,越看越喜欢。
那种细微的恐惧,强装镇定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微微发抖,害怕到毛毛都蓬松起来的样子。
还有那越是凑近,越是铺天盖地的香味。
它本来只想往前一步,并不想给对方过多压力。
可它没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
元枝吓得浑身一抖:“我不知道。”
它知道这里应该是有主人的,只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就在这里吃一两口饭,应该不会被发现,哪里想到,刚吃饱对方就来了。
它年龄还不大,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不舒服,面对这样体型大又处在壮年的猫群,只想着要赶快逃走,根本没想到还可以主动攻击。
它的两条后腿有些虚软,打着哆嗦,差点没站住。
要不是它意志力强,它早就趴在地上打滚求饶了。
那草木香味变得更浓郁起来。
飘进猫老大鼻子里的香气也变得更多。
这个味道……
它站在那里,闻了好几秒,恍然:“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
它慢慢靠近,像是已经看到了轻飘飘的美梦。
“不要怕,我可以帮你解决,我们都是成年的猫,应该各取所需。”
元枝后退了几步,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它心里慌得不行,腿软着,转身就想逃。
身后的猫老大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它,向前一扑把奶牛猫扑在地上,骑在奶牛猫的背上,咬住它的脖颈。
元枝被压的发出喵一声惨叫。
它奋力挣扎着,用力把背后的猫往地上掼,险些把身上的这只猫摔下去。
“喵——!!”
一声几乎破音的怒吼自两只猫身后传来,木法沙放下口中叼着的小花,冲过来狠狠咬了猫老大一口。
猫老大一声惨叫,和这只半大狸花撕扯起来,两只猫打的十分混乱。
周围的猫见状想要加入进来,元枝强撑起身体,亮出爪子抓伤了离它最近的那只猫的脸。
“别打了,快走!”
这里猫太多了,它俩根本打不过。
木法沙狠狠在猫老大脸上抓下一道血痕,没有恋战,跟着元枝一起跑远了。
元枝带着狸花猫跑回它们的家,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木法沙伸爪子把元枝身上翻来覆去的看,神色紧张。
它在看见那只猫把奶牛猫压倒在地上的时候,一瞬间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怒火直冲大脑,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现在看到元枝,心里才一阵阵后怕,万一它去晚了,万一它在和那只猫打架的时候,元枝被其他猫带走了,万一其他猫伤到元枝。
元枝让它看,它也搂着狸花猫看对方身上的伤口。
幸好木法沙身体灵活,只在前肢上有一点点血印,没受多少伤。
“我没事。”狸花猫转着圈让它看,心里甚至有些隐秘的喜悦。
今天,它保护了元枝。
它有点小得意:“那个家伙伤的比我重多了。”
它蹭蹭元枝的脖子,想让奶牛猫夸夸自己。
元枝见对方没事,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关心则乱,越看它越生气,气得拿自己的爪子拍对方的脑袋:“你刚刚怎么那么傻,直接冲上来,要是被它们咬伤了怎么办?”
那些猫那么多,别说当时只有它们两只猫,就是再加一只,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它们。
流浪猫的爪子什么都抓过,要是感染,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它们上哪再去找一个能让它们免费住院的宠物医院?
在这种野外生存条件下,感染的猫只能等死。
木法沙没想到挨了一顿骂,呼吸变沉,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情绪一窝蜂的冲上来,搞得它一句话都说不出,直接堵着气转了个身,不再和元枝说话。
元枝见它这样,心又软了下来。
干嘛要这么骂它?它也只是一只刚长大没多久的猫,扑上来也是因为要救它。
它伸出爪子,试探着摸到狸花猫的后背上,生硬的转了话题:“那个……你今天带回来的花呢?”
木法沙想到那支被它小心保存着,最后却被踩碎的小花,委屈起来,转头往窝外走去:“你问那只流氓猫要吧。”
说着,它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元枝愣在那里,爪子不知所措的伸在空中,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了。
第70章 冷战
两只猫一整夜都没有说话。
白天的时候更不用提。
木法沙甚至也不带小粉花回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 元枝还试图打破两猫之间僵硬的氛围,主动找找话题。
可木法沙原本就是一只不怎么爱说话的猫,在这样的气氛下, 除了最基本的回应以外, 更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了。
元枝在这哑巴猫身上碰了几次壁以后, 粉鼻子气的皱起来, 气鼓鼓的,扭头就走,也不愿意主动跟狸花猫说话了。
它再也不会和这个锯嘴葫芦讲讲话了!
两只猫就这样开始冷战。
元枝身体不怎么舒服, 总觉得身上又是热又是冷, 四条腿还酸酸软软, 强撑着找了点东西吃,回到窝里再面对一言不发的木法沙,它只觉得头都要痛了。
它肯定是得了什么绝症。
晚上,元枝看着小窝顶上盖着的塑料纸, 看着那塑料纸边缘翘起来的破损处随着风摇摆, 委屈和生气结伴而来,让它心里堵的慌。
它得了绝症了。
它再次想到。
它身上很不舒服, 脑袋也昏昏沉沉,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病。
也许就是被那只破鸟传染的。
它这些天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也没有受过伤,唯一能和其他动物联系起来的, 就是那天被那只烂屁股鸟啄了一下屁股。
打那天以后它浑身就不舒服起来。
鸟类浑身的体温比较高, 很容易携带病毒,兴许就是这个原因。
大学城里没有动物医院,出了窝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社会猫盯着。
木法沙还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青春期叛逆。
真是天亡它也!
它伸手拨弄着墙上的红砖,发出咔咔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它的心此刻的感受一样,酸涩难忍。
它往后倒,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猫,还没接触两下,那狸花就像故意的一样,往外挪了挪,好像不想和它接触。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猫!
元枝简直要流眼泪了。
好吧,就这样吧,谁都不要管它了!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反正它也是没人爱没人喜欢没人在意的小猫咪了!
它得的这个病应该不传染,因为木法沙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甚至变得更有精神了,每天都会很晚才回来。
孩子大了,不服管了,不爱跟它接触了。
元枝心酸的不行,指甲在墙上抠来抠去,就是不愿意睡觉。
它俩生活在大学城里,为了更好的要饭,提高生活水平,作息习惯已经变得和人类差不多。
元枝更是贪睡的很,天一黑它就要回窝睡觉。
可现在,它一点睡意都没有。
它甚至想跑出去,在墙上蹭一蹭,在石头上磨一磨。
不管怎样,先止住它身上和心里的痒才好。
这个病这么厉害吗?怎么对猫的影响这么大?
再看看旁边一无所知的木法沙,它生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
明天!
明天它就要离家出走!
反正它已经得了绝症,不管是被那猫老大打死还是得绝症死掉,最后都是一死。
它明天就要离家出走,如果侥幸没被猫老大拦住,它就要给自己找一块清静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在里面,把那个地方当做自己最后的归宿。
它再也不会和木法沙说话了。
它心里愤愤的想着。
旁边躺着的木法沙却并没有它想象中的平静。
正相反,狸花猫正用自己全部自制力努力压制住身体里的冲动。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从那次它们吵架以后,元枝身上的香味就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有诱惑力。
有时候,甚至让它不敢靠近。
它隐隐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怕自己靠近以后,发生的什么会让它无法控制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