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随即,一旁侍候的丫鬟太监纷纷低下了头,张太医也忙着收拾自己的医药箱,忙忙碌碌,看起来像是无暇分神。
过了好一会,闻鸿衣才艰涩的说道:“没有误会,你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我们吵架了,这也是你失忆的原因。”
他说着掀开眼皮看了郗眠一眼,那一眼让郗眠心底咯噔一声,眼神里面带着浓浓的控诉,仿佛郗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郗眠没有感觉错,闻鸿衣下一句话便是:“以前你并不喜欢男人,但你很喜欢我,那时只是对哥哥的喜欢,后来我也问过你,你说不知从何时起,感情便变了质。你百般追求,我被你打动,但因我当时的身份,你家人不同意,你便与家族决裂了,和我在一起了。
“若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惜有人见不得我们好,那人横插一脚,破坏我们的感情,意图勾引你上位,我两因这事吵了好几回,这次吵完,你却想不开,等我发现时,你已经咬伤了自己的手臂。”
闻鸿衣说着说着,仿佛自己也信了,失落又幽怨,“眠眠,那种心机叵测,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你为何要搭理他呢?”
郗眠根本没有印象,问道:“我喜欢上他了?”
所以他掰弯了眼前的男人,然后始乱终弃?
“没……”闻鸿衣抿了抿唇,咬牙切齿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跟他勾搭在一起的。”
说完他抱住郗眠,祈求道:“眠眠,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别再用这种方法气我了,也别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郗眠失忆了,那对方推他坠楼之事他便不计较了,只要郗眠安安分分留在他身边。
闻鸿衣说得有理有据,又带郗眠在府上转了一圈。
“你喜欢在这里玩。”
“喜欢在这里看书。”
“这颗梅花是我特意移栽过来的,冬日开的是红梅,你甚是喜欢。”
……
他每说一句话,都能激起郗眠的熟悉感,于是郗眠渐渐信了。
至少他对这座府邸很是熟悉。
见郗眠皱着眉沉思,闻鸿衣又安慰他:“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
说着又想来牵郗眠的手,被郗眠皱眉躲开了,他现在还是不太习惯闻鸿衣。
闻鸿衣难过的垂下眼,他个子很高,但男生女相,失落垂眼时,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透露出一股可怜兮兮的劲儿。
郗眠抿了下唇,有些心虚,小声道:“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他抬眼瞅了瞅闻鸿衣,又放轻语气问:“可以吗?”
闻鸿衣笑了笑:“当然,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办法拒绝你的。”
无论是他的话,还是他的笑,都让郗眠感到不舒服,仿佛他真是一个欺负伴侣的负心大坏蛋。
看来他真的需要反思自己了。
郗眠发现闻鸿衣对自己百依百顺,完全像个小媳妇,越发觉得自己行为恶劣,于是更加想要恢复记忆。
不想他的未婚夫对此却一点也不着急,总是安慰他道:“不要着急,该想起来时总会想起来的,无论有没有记忆,你都是郗眠,都是我的未婚夫。你不记得以前的事,那我们便创造新的记忆。”
郗眠更是愧疚,时常发呆,闻鸿衣问他:“你怎么又在发呆。”
郗眠便不好意思的答:“总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想试试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说完这话时,闻鸿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他很快扯出一个笑:“傻子,都说了没关系。”
郗眠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什么,只能当自己的错觉了。
日子还算舒坦,一日日过去,竟恍然不觉,眨眼已过了几个月,天气渐渐转冷,初霜降临,枫叶染做火红的颜色,闻府北片花园红艳艳一片,像铺满了漫天霞云。
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缘故,闻鸿衣发现这几日郗眠发呆的时间变多了,不动声色的问道:“眠眠,在想什么?”
郗眠坐在朱漆长廊上,一手撑着下巴,一边看花园风景,闻言并未回头,道:“在尝试恢复记忆,我好想记起我们的过去啊,你说的一起去逛花灯节,偷偷跑出去买小点心,我都不记得,像不是我经历的一样,我不想这样。”
他没发现闻鸿衣身体僵了一下。
片刻后,闻鸿衣在长廊上坐下来,把郗眠抱到腿上。
郗眠立刻挣扎着要下去,闻鸿衣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委屈道:“你现在都不给我抱了,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死狐狸精,不对,那人可不配做狐狸精,就是一只臭老鼠。”
郗眠对此表示怀疑,所以他是被一只“臭老鼠”勾去了?还抛弃了这么一个……长相身材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的未婚夫?
看着郗眠的表情,闻鸿衣面上更委屈了,“你不信我?还是说你真的忘不了他。”
第209章 悲惨公子觉醒后
郗眠拍了拍闻鸿衣圈在他腹部的手, 心想抱这么紧,他都有点喘不过气,一边不走心的安抚道:“不会, 你都说是老鼠了。”
闻鸿衣方满意, 侧过头用嘴唇在郗眠耳廓蹭了蹭。
在此之前, 他可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有如此演技。
但这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新生。
之后的相处, 闻鸿衣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对郗眠无微不至, 至少郗眠能感受到闻鸿衣是真的喜欢他。
对他们那段过去, 不由得又相信了几分。
有一日, 郗眠忽然问他:“我以前那么喜欢你, 为何会始乱终弃啊?”
闻鸿衣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难以耻齿般道:“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啊, 啊?”这下郗眠真的震惊了。
“不是完整的男人”,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郗眠的视线忍不住往闻鸿衣下.身瞟。
从失忆后, 他和闻鸿衣倒是有过一些亲密接触, 但基本都是接吻, 或者偶尔闻鸿衣会用手帮他。
每次郗眠提出还礼, 闻鸿衣都会躲开, 说“不用”。
郗眠还纳闷呢,结果竟是这样的原因。
察觉闻鸿衣哀怨盯着自己的目光,郗眠顿觉行为不妥, 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紧接着,闻鸿衣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别看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
郗眠更觉得离谱了,看向闻鸿衣的眼神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可能喜欢一个太监吧?即使这个太监长得太好。
这眼神把闻鸿衣的火气都盯出来了, 咬牙道:“不完整,我们床榻之上照样很和谐不是吗,你很喜欢。”
郗眠:???
郗眠对此表示怀疑。他花自己的手也是一样的啊,这能算和谐?
于是当天晚上被按在床榻上收拾了一番,哭唧唧的点头表示认可,才被放过。
闻鸿衣解释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只有五岁,那时我14岁,还是闻家的大公子,你总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后来,我闻家败落,在我恩师的求情下,圣上留下我的性命,但我也因此……”
“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一直待我如初,你十七岁时对我表明心意,我们理所应当在一起了。”
闻鸿衣说完抱紧的怀里的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都如他所说的一般该多好啊。
他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郗眠并不是为了赵岐才来到他身边。
闻鸿衣又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一并问出来,我一同解答。”
郗眠伸手捏住闻鸿衣的衣领,那是一件质量上乘的丝绸寝衣,方才闻鸿衣洗澡也没在这个房间,像是刻意避开了郗眠。
郗眠问道:“你为何不脱衣服,却不让我穿,我不是喜欢你吗?既然如此,你的所有我都应该喜欢啊,这样对我也太不公平了。”
闻鸿衣愣了愣,没想到郗眠问出的是这样的问题。
他只能斟酌着道:“你,你不会想看的。”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残缺不全的人。
郗眠将手里的寝衣攥紧,语气强硬了些:“我想看!”
闻鸿衣沉默了,闭上眼睛又睁开,过了很久,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他握着郗眠的双手,郑重道:“眠眠,若是看了,你不准逃,知道吗?”
郗眠点头。
闻鸿衣坐起身来,先把床头木雕上镶嵌着的夜明珠取下,又下床将离床近的灯台上的烛火熄灭,等他站在床边时,只剩门口处亮着一盏蜡烛,屋子里只有昏暗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