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云睿文确实算不上老,他十七岁时扶持幼帝登基,到如今也才二十六岁的年纪,便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国舅。
云睿文却道:“真喜欢骗人。”
郗眠道:“没有骗人,国舅年纪轻轻,便已成就了一番事业。”
云睿文却摇了摇头,“可你才十八岁。”
郗眠不明白为何跟自己扯上关系,但还是道:“我十八岁,一事无成,当年国舅十七岁,便于玄武门斩杀了三皇子。”
云睿文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于是郗眠打算下逐客令了,道:“国舅,时间也不早,可……”
“那你为何在我面前喊自己晚辈?”郗眠话都没说话,云睿文便这般说。
这次,郗眠结结实实愣住了,“啊?”
什么晚辈?
云睿文:“我带你回来那日,他说你是晚辈,可见他刚才说我不老,全是恭维的话。”
郗眠:“……”
郗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沉默了好一会,道:“国舅,那日便当我失语吧。”
云睿文:“所以你还是觉得我老。”
不对劲,云睿文确实不对劲。
郗眠凑过去,嗅到了一阵酒味,心下了然。
他道:“国舅,你醉了。”
说完又喊齐阳齐鹫,两人已在偏房歇下,听到郗眠的喊声起来,便见自己主子靠在郗眠的秋千旁,一脸认真的说:“我没有喝醉。”
郗眠不想跟醉鬼掰扯,虽然云睿文喝醉后更有礼貌。
他对齐阳齐鹫说:“你们送国舅大人回去吧。”
齐阳齐鹫靠近时,方才还很温和的人突然变了脸色,冷冷道:“退下。”
这一瞬郗眠怀疑他确实没醉,于是又问道:“你没醉?”
云睿文转回来,郑重点头,“我没醉。”
好吧,确实醉了。
齐阳齐鹫却不敢再上前了,看他们这样郗眠也不好再为难人家,于是起身:“我送你回去。”
云睿文摇头,“不行,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郗眠问道。
云睿文却不说话了,只是抬头看着郗眠,一句话都不说。
郗眠告诉自己,不要和醉鬼计较,问道:“那你要如何?”
云睿文往屋子里看了一下,又扭头回来,片刻后,他闭上了眼睛。
郗眠以为他睡着了,喊了他一声:“国舅?”
云睿文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不着四六的话:“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郗眠正想问,这时云睿文的亲信找了过来,可惜亲信也无法将云睿文劝回去,他以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赖在这里不走了。
直到后面,云睿文睡着了,才勉强将他弄回去。
郗眠不被允许离开小院,只送云睿文到门口。
他听到云睿文梦语:“……都在找你。”
第202章 悲惨公子觉醒后
第二日, 云睿文又恢复了以往温和却略显疏离的样子,有时郗眠会觉得那夜看到的喝醉后的云睿文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但也是这次之后,云睿文来小院变得频繁, 时常过来和郗眠一起用膳, 只是两人时常无话题可聊, 这让郗眠略显尴尬。
云睿文则相反, 他看起来很适应这种无话可说的场景。
郗眠在云府呆得很无聊,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 有一次阅读一本游记太入迷, 以至于没有发现云睿文的到来, 云睿文便在他身上站了很久。
等郗眠察觉不对时, 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云睿文的视线, 云睿文笑了笑, 道:“这书我也看过。”
郗眠和他讨论了几句, 发现云睿文学识渊博、见解独到, 两人讨论了很久, 直到齐阳齐鹫在一旁提醒是否需要叫人传饭, 才恍觉时间已过去了大半日。
那之后, 两人似乎告别了人与人交往的尴尬期,郗眠热衷于从云睿文这里“偷师”,两人的关系自然近了许多。
五月末六月初, 一年中最热的时刻,太阳热辣辣烘烤得大地变形,白日里郗眠已经不愿意到院子里去了。
好在房间有冰鉴,暑热到也不是很难捱。
云睿文大多时间都是在郗眠这里,除了上朝或是处理事务会离开, 因他在这边呆得多,西厢房也收拾了出来,若是太晚,便在此宿下。
对此齐鹫乐见其成,每天乐呵得不行,齐阳则明显不太高兴,倒像是不喜欢自家主子和郗眠过多接触一样。
郗眠自然不在乎他高不高兴。
六月初八这日,云睿文叫人送来了一些闽南进贡的水果。
晚间,云睿文处理完公务后带来了一瓶果酒,果酒清甜,郗眠便多喝了几杯,未曾想这果酒吃着淡,却易醉。
郗眠只觉得迷迷糊糊,嘴唇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他愣了愣,呆呆的睁大眼睛去看。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熟悉且温和的声音像是在耳边:“乖,别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郗眠眨了眨眼睛,对方的手猛的瑟缩一下,随即嘴唇上的力道由和风细雨变成了狂风暴雨。
他像是溺水的人,无法呼吸,本就迷蒙的脑袋变成了一滩水。
他惊慌的发现感受不到自己嘴巴的存在了,吓得开始掉眼泪。
有人温柔的替他拭去眼角的泪,道:“哭什么呢?”
郗眠没有回答,那人极其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不舒服?”
对方说话带出来的热气吹拂在脸颊上,激起一片颤意。
郗眠躲了躲,但下巴被手掌握着,无法躲避。
“嗯?”
好烦的人,明明是对方的错,却反过来要他说出由头。
郗眠很是恼怒,气哄哄道:“你还,我的嘴巴!”
说完便听到一阵轻笑,那人摸了摸他的脸,从善如流:“好。”
郗眠的嘴又被咬住了,嘴巴没知觉,舌头也没知觉,他为什么知道呢?因为这个偷嘴贼在含他的舌根!
他很气,但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恍惚中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吸食灵魂的妖怪,他的魂魄要被对方吃了,不然为什么这么晕。
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一片虚无。
云睿文抱着怀里晕倒的人,又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方叫了手下进来。
一共十人,都是他的亲信,曾跟着他出生入死。
“主子!”整齐的行礼后跪于地上。
纱帐朦胧,印出两个人影,一只手撩开纱帐,床榻的场景任是谁看见都会面红耳赤,但底下所跪者,皆训练有素,无一人抬头去看。
云睿文抱着怀里的人,垂眸看着那一排下属,“交代你们的事可都还记得?”
领头人道:“主子放心,我等定完成任务!”
云睿文这才看向怀里闭着眼睛的郗眠,他的视线像万千纠缠交结的线,里面是他自己都无法忽略的不舍。
事到如今,又如何能再欺骗自己呢?
他就是看上了这个小孩,不知何时,想要这个小孩。
云睿文叹了口气,才将那些情绪都收敛起来。
他道:“带他走吧。”
跪在最左边的手下上前,小心的抱起郗眠,随后一行人离开,消失在云府。
云睿文则换了衣服,乘着夜色入宫。
第二日,齐鹫齐阳得知郗眠已离开,皆是错愕,而云睿文昨夜去了皇宫,一直没有回来。
偏偏这时一位姨娘不知从哪听到消息,说被云睿文藏在小院的人不见了,便要叫人把小院打扫出来,给她侄女住。
这位姨娘是当初云老爷最宠爱的一位,还生下了三小姐和四公子,三小姐难产而死,四公子参军去了。
云老爷已死多年,如今是云睿文当家,对他父亲留下的这些姨娘还算宽待。
这位陈姨娘一直想让云睿文娶自家母家的侄女,暗戳戳提过几次,不想云睿文油盐不进,对她那位侄女毫无兴趣。
陈姨娘一直不甘心,尤其得知云睿文金屋藏娇后,她数次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云睿文那样表面儒雅,实则冷心冷情的人这般小心翼翼藏起来,却一直不得机会。
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比过她侄女去。
她绞尽脑汁,未曾想对方也不过如此,如今说什么离开,定然是被云睿文厌弃。
陈姨娘带着下人想要把房间收拾出来,被齐鹫齐阳拦住,几人自然发生了争斗,直到管家过来,冷冷的说了几句,陈姨娘方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