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就在他准备带赵岐离开时,忽然察觉不对劲,将赵岐放回原位藏好,自己则回到方才的地方。
果然,只过了片刻,空荡荡的地道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郗眠捂着伤口坐在地上,只见一双月白色锦鞋停跟前,顺着鞋子往上看,云睿文正微微垂眼看着自己,那张端方儒雅的脸上没有表情。
郗眠也仰头看着他,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片刻,又或许过了很久,云睿文才终于开口:“能走吗?”
郗眠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手臂上的伤口未处理,还在不停的流血,捂住伤口的指缝亦被染得黏黏糊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件衣服扔在他头上,遮住了视线,黑暗中听到云睿文说:“换上。”
郗眠一时有些发愣,云睿文行事作风向来君子,怎的突然有这般无礼行为,把衣服往人头上扔。
他将头上的衣服拿下来,却见云睿文早已经背过身去。
这是一件宫里太监的衣服,郗眠脱下带血的外衣,换上了太监服,刚系好腰带,云睿文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转过身来,又递给郗眠一顶帽子。
将郗眠打量了一番,随后道:“把伤口处理了,我带你出去。”
郗眠撕下一块布料,将手上的伤口牢牢捆好,方跟着云睿文出去。
从密道出来,出现在一个佛堂,这是太后的佛堂,通往密室的门就在佛像背后。
郗眠低着头,跟在云睿文身后,一路竟畅通无阻,直到出了宫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宫外,云府的马车正等在原地,云睿文上了马车,郗眠便在此告别,拱手道:“多谢国舅相助,晚辈先行告辞。”
云睿文的动作停下,回头看了郗眠一眼:“跟上。”
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郗眠愣神的功夫,两个带刀侍卫走了过来,手握住腰间的刀,掷地有声:“国舅有请!”
郗眠被“请”上了马车,与国舅云睿文分坐两边,一时无话。
马车晃晃悠悠,一会便到了云府,云睿文将郗眠带回来安置在府内一处院落,此后半个多月,郗眠都没有再见到过他。
云睿文安排了一个两个小厮照顾他,除此之外,院子外又派了专人把守。
郗眠知道,自己变相的被囚禁于此,黑暗中有高手看守这院子。
闻鸿衣没有消息,郗眠一时也不着急,他不需要去找闻鸿衣。
若是闻鸿衣没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定然会找过来,郗眠如今唯一头疼的事情在于想要杀掉闻鸿衣,没有那么简单了。
出不去云府,便等着闻鸿衣找上门来。只是他没想到先来的不是闻鸿衣。
那天晚上,郗眠刚熄了烛火准备去睡觉,身后忽然出现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那人力气很大,郗眠无法挣脱。
他听到对方“嘘”了一声,郗眠停止挣扎后,那人才松开手。
刚灭了烛火,屋内太黑,郗眠从光亮进入黑暗,双眼还未适应,什么也看不清。
尽管潜入的人看上去没有要袭击他的意思,郗眠仍旧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直到那人开口。
“阿眠。”
郗眠身心一瞬间放松,可下一刻又高高悬起,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慌张。
“你怎么会在这里,国舅派了很多高手守在这,你进来没有和他们碰上?”
话落,他陷入了一个怀抱。
“阿眠,你担心我,真好啊,那日在闻鸿衣府上,你说的那些话,我以为……没事,我悄悄潜入的,他们都没发现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郗眠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把脸埋在宋昑肩膀上,两秒后,他推开了宋昑。
“你走吧,我在这里没有危险。”
宋昑再厉害,带着他只怕无法安全逃离云府,况且云睿文派这么多人守着他,只怕也存了用他来诱闻鸿衣的心思。
如果这样,对郗眠而言反倒是好事。
宋昑却不愿意,声音都大了些,带上了怒意,“什么叫没危险,他派那么多人看着他,明明将你当成了犯人,他……根本都不尊重你……”
宋昑抓住郗眠的手腕。
此时郗眠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能清楚的看到宋昑脸上的担忧和恳切。
“阿眠,相信我好吗,这个京城,对你不怀好意的人太多了,只要你愿意,我会送你走,离开京城,你想去哪都行,我想要你自由的快乐的过这一生。”
郗眠眼底的神色温和了许多,眼前的宋昑似乎和前世那个背着他杀出去、对他说“当年你能在井里活下来这次也能活下来”的青年重合。
郗眠道:“别担心,我……”
刚说了几个字,忽然有人敲响了门。
郗眠一边朝宋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问道:“谁?”
须臾,云睿文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是我,你睡了?”
郗眠道:“刚睡下,国舅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云睿文道:“云府进了刺客,可否方便进去搜查。”
明明是很有礼貌的询问,可他带着人站在门口的行为却没有询问的意思。
此时院子只怕已经被围了起来,若是他说不愿意,云睿文怕是会更加怀疑。
过了片刻,郗眠才道:“国舅大人,您进来吧。”
云睿文踏入房间时,屋内并没有点灯,郗眠的声音似乎从床上传来:“烦请您点个灯,我将火放在了桌子上。”
云睿文身后的侍卫上前,点燃桌上的灯,屋内一下亮堂起来。
忽然亮起的光线似乎让郗眠很不适,他骤然闭上了一只眼睛,一边用手揉,一边揭开被子想要下床。
他只穿了一件寝衣,或许是已经躺下睡了一会,衣服有些凌乱,露出了一截胸膛,尽管屋内光线很暗,那片皮肤仍白皙如脂。
云睿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那皮肤的记忆。
侍卫很快搜查完,禀告道:“大人,无异常。”
云睿文朝郗眠走过去,微微倾身,那一刻,郗眠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同样也感受到了宋昑的紧张,因为对方的呼吸全喷洒在他腹部。
云睿文的手落在郗眠头上,揉了揉他的脑袋,“住得可还习惯?”
郗眠愣了一下,点头。
云睿文又道:“有什么需要的,和齐阳齐鹫说。”
齐阳齐鹫便是照顾郗眠的那两个小厮。
郗眠点头,又说了几句道谢的话,云睿文却仍不离开。
郗眠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出了汗,怀疑云睿文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害怕多说多错,两人便这么沉默了好一会。
终于,云睿文动了,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郗眠松了一口气,等确认人已经走远,才揭开被子。
藏在被子里的宋昑一张脸红得异常,想来是被子里空气不流通,憋成了这样。
他道:“一会你便离开吧,暂时不要来找我了。”
宋昑自然不愿意,正想说话,郗眠立刻截断了他的话,问道:“你有闻鸿衣的消息吗?”
宋昑摇了摇头,道:“只听说他近来生病,在修养。”
看来闻鸿衣的亲信很好的做了善后,没有让闻鸿衣坠楼的消息流出。
第201章 悲惨公子觉醒后
今夜宋昑穿的是一身黑衣, 摘下来的黑色面罩堆叠在脖颈的位置,他想再多呆一会,可郗眠不愿意, 宋昑知道郗眠是在为他着想, 害怕云睿文去而折返。
但宋昑不想要郗眠替他想。
郗眠应该多替自己想想啊。
他手指动了动, 也想像云睿文一样摸摸郗眠的脑袋, 可最终没有这么做。
郗眠见宋昑不说话也不动了,又伸手推了推他, 喊道:“宋昑?”
老实说他们现在的姿势很尴尬, 他的坐着的, 宋昑像是趴在他腰间。
宋昑缓缓抬头看向郗眠, 郗眠才发现此刻他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又喊了一声,宋昑抬手将面罩解开, 重新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黑色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可上半张脸和耳朵还是红的。
他“嗯”了一声, 回应郗眠方才两声叫喊, 声音沙哑得仿佛吞进去了几颗碎石粒。
郗眠愣了一下, 转开了视线, 率先下床去。
“你……自己解决一下。”
宋昑很是羞愧,低头“嗯”了一声,不敢看郗眠。
郗眠去了外间, 坐在软榻上等着,尽管这个房间并不小,但还是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声音。
郗眠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里间的宋昑羞愧得快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可他也知道, 羞愧背后,快要无法压制的,是卑劣的冲动和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