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郗眠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安抚小八道:“我没事。”
又转头对管家说:“想个办法把他弄出去。”
管家和保镖都带上了面罩,又打了抑制剂才敢进入房间,但进去的一瞬还是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全身细胞都在抗拒叫嚣。
他们快速用被子裹住邓慕,将人起往门口走。
“大少爷。”管家喊了一声。
郗眠疲惫的摆了摆手:“扔出去,门口,路边,随便扔哪都行,接下来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管家立刻带人把邓慕抬了出去。
他并没有真的将邓慕扔到门口,而是叫了个车,特意找的beta司机,让人把邓慕送去了一个小旅馆。
要是真出了人命,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大少爷。
人都退下后,郗眠也离开了房间,他撑着身体去了二楼最里面的屋子。
屋内常年拉着窗帘,黑沉沉的,像是某种灵异之地,长久没人居住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是郗眠父母的房间,他六岁时父母便车祸去世了,一同死去的还有他仅几个月大的弟弟。
小的时候他很黏母亲,大多数时候都和父母住在这里,后来父母和弟弟死后,郗眠被小叔接回去,在郗家老宅长到了十七岁,上大学时搬了出来。
回到这里也十多年了,郗眠其实没有进过这个房间几次,只是每周都让人打扫着。
就像……他们不曾离开他一样。
郗眠先去浴室洗了澡,用力的搓了很多遍也无法搓掉身上的痕迹。
洗完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大床上一歪头便睡了过去。
黑暗中出现一个白白绒绒的团子,小团子长了两颗黑豆豆般的眼睛,正凝视着桌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郗父郗母抱着弟弟,牵着幼儿时期的郗眠。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火红的小狐狸,那是一只幼狐。一眼便能认出那是郗眠。
可是郗眠被接回天庭时已经成年,他怎么会见过幼年的郗眠呢?
脑袋忽然炸裂般的疼,骤然闪过无数凌乱的片段,下一刻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
“我刚要干什么来着?”小八迷茫的转了一圈,什么也想不起来,索性放弃。
他飘到郗眠正对面,看到郗眠脸上的泪痕,心疼的蹭了蹭。
“小主人,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你在这个世界没了父母没关系的,你的亲生父亲一定也在想办法救你,他可是强大的姻缘神啊。”
……
邓慕头晕脑胀的醒来,眼前还一阵一阵发黑,他勉强拿过桌上的电话,给自己打了个急救电话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仪器滴滴滴的声音让人心情烦躁。
“我靠你终于醒了!”旁边一声大喝。
邓慕慢慢转过脑袋去,见他的好友李瞳杰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激动得忙喊医生。
医生一番检查后道:“没什么大事了,住几天院,别砰到头,以及注意信息素紊乱问题。”
医生走后李瞳杰道:“你怎么搞的,脑袋被开了瓢扔旅馆里,那小旅馆破得。要不是我赶过去,你小子只怕凶多吉少了。”
这话确实有夸张的成分,但当时李瞳杰是真的吓到了。
邓慕打了急救电话后旅馆害怕出人命,报警了,警察联系到了李瞳杰,当然最开始联系的肯定是邓老爷子,但老爷子以为邓慕又瞎胡闹骗他,没管。
李瞳杰赶到旅馆的时候,邓慕一脑门的血躺在床上,身上裹着件床单,生死不知。
他当时都以为邓慕是不是被人先那啥后杀了。
后来老爷子知道并非骗他后来了一趟,走时还再三叮嘱不要让邓慕知道他来过。
于是李瞳杰也不敢说。
李瞳杰又絮絮叨叨道:“那天晚上你说要去拿钥匙扣,结果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都以为你又去哪消散去了,消失了三四天突然说重伤。”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兄弟,老实说你该不会真遇到了什么骗财骗色的吧?”
毕竟当时邓慕那个样子,让人很难不想歪。
邓慕冷笑一声:“是被骗了。”
李瞳杰:“!”
“谁敢骗你啊!不是哥们!你……那些都是真的?”信息量有点大,李瞳杰缓了缓,忽然想到一个点,“既然都开荤了,以后我们去玩儿也叫上你。”
平日里他们玩得厉害一点邓慕都不参加,非但不参加,还要无比嫌弃的来一句“脏死了”。
这对于他们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李瞳杰因为邓慕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自然不会说什么。
其他人则因为邓慕的身份,或忌惮或巴结,也不敢说。
但这样几次后,只要稍微过分一点的局就都不叫邓慕了。
他知道他这兄弟一直龟毛得很,别说和人接吻,就是别人碰他一下都是露出那种恶心得不行的反应。
实在不敢想邓慕有一天会跟人上床。
李瞳杰更担心的还是那个人,他幸灾乐祸的想,看邓慕的样子,那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转眼进入了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天郗眠面试了那位吴总塞进来的新人,是个半大少年。
据说刚上大一。
少年叫元楼,外形不错,人也沉稳,演技尚可,最重要的是有灵气,当天郗眠便排定了他作为男四号。
元楼收到通知的时候似乎有些发愣,呆了两秒才猛的弯腰朝郗眠鞠了一躬:“谢谢郗导,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谢谢!”
郗眠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加油。”
外界都传元楼是吴总包养的情人,那并非真相,他两是父子关系。
因为某些原因,元楼的身世不能被公开。
郗眠对这人有印象却是另一个原因,他没记错的话,前世他堂妹郗玟桃和元楼有过一段。
助理送走了今天面试的人,汇报完工作,郗眠便让他下班了。
随后郗眠接到了吴总的电话,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对于吴总的感谢,郗眠表示那都是元楼自己的优秀,他没有放水。
说到后面,吴总声音沉重了些:“郗老弟啊,你知道,我现在准备选举的事,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只是可怜的这孩子。”
“这段时间他在你那就当学习了,或打或骂,不用顾及我的面子,你只管按你的方法来。”
郗眠自然说是。
当年他起家时,吴总算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打完电话天已经快黑了,郗眠拿上钥匙准备下班,只是没想到这个点还在公司遇到了邓慕。
看到他,邓慕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郗眠看了他的背影几秒,随后坐电梯往地下车库去。
距离那次诱导邓慕发情期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郗眠一直在想该怎么走。
按理该给邓慕一些教训,又想着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并非他在上位的结果,可确实达到了最终目的,如果就此罢手,那太亏了,他那几日的苦全白受了。
要是顺着往下,继续“包养”邓慕,心里又膈应得慌。
就这样两难纠结的境地,让郗眠这段时日什么都没做。
电梯门打开,郗眠踏出去一只脚,很快又收回。
电梯重新往上运行。
郗眠看着反光金属上的人影,做了最终决定。
这么多世界都过来了,也经历了这么多次,还在乎什么呢?只要能离开,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他回去后找遍了公司也没有找到邓慕。
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他去厕所洗了一把脸,腰侧忽然被冰冷的东西抵住,郗眠整个人瞬间僵硬。
他缓缓抬头,镜子里是他有些发白的脸,水珠顺着脸颊滚落。
而身后,邓慕贴着他站得极近,似笑非笑,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郗眠。
“让我猜猜,你刚才该不会是在找我吧,郗导?”
被枪抵住的后腰冰冷发麻,郗眠缓缓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邓慕又逼近了些,他的目光落在郗眠后脖颈上,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浅浅的牙印。
他转开视线,才道:“特意找了这东西对付你,如果你再敢对我出手,我不介意一枪杀了你。”
郗眠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直到和邓慕面对面。
他叹息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前说的合同也有效,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邓慕一怔,随即冷笑:“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