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郗眠脸都青了,正要说什么,乌玉泽忽然将手指抵在郗眠嘴唇上,“哥哥,如果那日我死了,你真的会杀了萧瑾雨为我报仇,再和我殉情吗?”
“你方才想问的便是这个?”郗眠道。
乌玉泽点头,“会吗?”
他的声音太过执拗,固执的看着郗眠。
郗眠道:“会。”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乌玉泽才露出一个笑来。
“呵呵”,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阴沉的声音,“你两还真是……郎情妾意啊!郗眠,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我就在这里。哦,我都快忘了,你已经让陈玠杀过我一次了。”
郗眠完全没有察觉萧瑾雨的到来,又想起乌玉泽方才的一番话——乌玉泽早知道萧瑾雨的潜入。
萧瑾雨的声音冰冷又带着癫狂:“你以为你们能安心在一起?这个贱人活不了几日了,到时你还是得乖乖和我成亲,我两的婚约没人能说算。”
郗眠道:“你不害怕我杀你?”将一个想取自己性命的人放在枕边,这是把命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萧瑾雨冷笑:“怕!但我不会成全你们的,要么你便想方设法杀掉我,否则我们会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明明之前见他时还一步三咳,如今看上去竟是与常人无异,想来萧伯父必定花了大功夫才让萧瑾雨恢复得如此之快。
“唰!”骨鞭破空而出,黑夜中闪过冰冷的铁质光泽,以不可挡之势朝萧瑾雨攻击。
“哥哥,别听他胡言乱语。”乌玉泽说着一跃而起,鞭子如水中游龙,撕裂空气,飒飒作响。
萧瑾雨抬剑挡住,两人瞬间打在一起,剑光闪烁,招式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数十招仍未分出胜负,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想来是乌玉泽受了伤,伤势未愈,若是正常实力,萧瑾雨未必打得过乌玉泽,乌玉泽功力的进步速度早已到了恐怖的程度。
郗眠见两人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来,起身下楼找杯茶水喝。
才走到门口,右手被抓住,左边的肩膀也被按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哥哥?”
“你去哪?”
第138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完)
郗眠道:“喝水。”
乌玉泽额角青筋直跳:“你现在去喝水?”
萧瑾雨也沉默了, 两人难得休战,视线全都聚集在郗眠身上。
两人探究的眼神让郗眠烦躁不已,他冷冷甩开两只手, 嘲讽道:“我把此地让给你们打不好吗?”
他的视线扫过乌玉泽, 又扫过萧瑾雨, 微微抬起下巴:“赢了, 再来找我谈。”
郗眠不知道两人如何解决的,半个时辰后乌玉泽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上去伤势更严重了。
乌玉泽走过来蹲在郗眠面前, 握住郗眠的手, 仰头看着郗眠。
郗眠垂眼, 和他对上视线,乌玉泽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脸贴在郗眠手背上, 借势靠在郗眠膝盖处。
“我们回白云教吧, 今日便回去。”
郗眠道:“那是你的白云教, 不是我的, 何来‘我们’。”他更像被捆绑的囚犯。
乌玉泽道:“哥哥, 等等吧, 你不会等很久的。”
之后几日,乌玉泽几乎和郗眠形影不离,睡觉都要黏一块, 却不再让郗眠帮忙上药了。
第三日,乌玉泽开始变得虚弱,脸色苍白。
第五日,嘴唇已经出现淡淡的青紫色。
乌玉泽抱着郗眠,视线没有定焦的看着漆黑的房顶, “我就快要死了。”
郗眠没有任何回应,乌玉泽低头看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自己也有感觉郗眠早已知晓,郗眠在等着他死。
想到这里,乌玉泽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爱我吗?”
许久没有回答,就在乌玉泽想要放弃时,听到郗眠轻声说:“嗯。”
乌玉泽笑了,只是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欣喜,而是盛满了悲伤。
或许他应该欣慰,至少郗眠还愿意骗他,不是吗?
可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明明是郗眠杀了他全家,虽然他也不在乎那些死去的家人,当初攻打云逸山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洗涮被郗眠抛弃的恼羞成怒,以及抓住他。
哪怕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也没干在云逸山庄大开杀戒,没敢动郗峙山。
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害怕,害怕和郗眠没有半点可能。
可就算这样,郗眠还是能狠心的一次又一次抛下他。
“你知道萧瑾雨同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你曾经让陈玠杀他,郗眠,你是不是只在乎陈玠,我们都可以成为陈玠的刀下魂。”
萧瑾雨费劲心机找来能克制他的毒,到头来他们两败俱伤,倒是顺了郗眠的意。
郗眠只想为陈玠报仇。
这让乌玉泽如何甘心,陈玠那样的人,毫无担当,即无法帮陈家报仇,也护不住郗眠。
他优柔寡断,对那一方都无法全力以赴,那样的人凭什么得到郗眠的真心。
他为了郗眠可以放弃所有,郗眠凭什么不喜欢他。
乌玉泽紧紧抱紧了郗眠,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将这人融入他的骨血。
这次他中的毒和以往都不一样,他没有几天了。
“郗眠,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进入云逸山庄做暗卫的是我,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你会不会像喜欢陈玠一样喜欢我。
只是这句话乌玉泽没敢问出来。
郗眠轻声道:“或许吧。”
这句话却让乌玉泽表情柔和了许多,自欺欺人的想他们或许只是缺了一个好的开始,缺了一段一起长大的经历。
乌玉泽最后道:“陪我走最后一段吧。”
乌玉泽死的那日,风和日丽,阳光晴朗,郗眠坐在回廊的美人靠上,乌玉泽则躺在他腿上,上一刻还在轻声说着什么,下一刻便没了声音。
郗眠喊了他几声,没有回应,正想去探他的呼吸。
乌玉泽忽然又出声了,只是这次的声音很轻、很弱,他说:“不要那么快离开。”
乌玉泽死了。
乌玉泽死亡未足半个时辰,郗眠便离开了。
他直奔萧家,在萧瑾雨的院子里找到正在饮酒的萧瑾雨。
萧瑾雨扬起手里的酒壶,醉醺醺道:“哥,你终于来了。”
他又闷了一口,闷声说:“终于来杀我了。”
“其实不用你动手我也活不久了,你知道我为何能恢复这么快吗?因为我透支了我的寿命,那位给我药的神医说我活不过三年了。”
“不过想让我提前去死,我有一个要求。你不准死,不准给陈玠殉情。我死后,萧家和云逸山庄都是你的责任。”
“真不甘心啊,可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永远斗不过你啊,郗眠,没有人会比你更狠心了”,他说着睫毛拉耸下来,“可我……”。
偏偏那么喜欢你,不知何时,喜欢得好像没有郗眠,连自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郗眠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我也活不了几日了。”
萧瑾雨一愣,酒立刻醒了大半,他抓住郗眠的胳膊问:“你,你说什么?”
郗眠道:“我中了断肠药,七七四十九日便会断肠而死,如今也没有几天了。”
萧瑾雨无力的垂下了手,片刻后忽然仰天悲凉的笑,笑完抬手将一壶酒全部灌进喉咙,随后便疯狂咳嗽。
郗眠静静看着他的一系列行动,听到他说:“罢了,罢了,也好。”
他提着酒壶晃晃悠悠站起来:“也好。”
“哐嘡!”
他猛然发狠的将酒壶砸在地上,酒液溅开,如墨汁入水,空气全然被酒味包裹替换。
萧瑾雨直挺挺站了一会,慢慢摸出一把匕首来,他将匕首放在郗眠手上。
“动手吧。”
郗眠却觉得很不对劲。
他还未说什么,萧瑾雨便看透了他的想法。
萧瑾雨苦笑道:“哥,不必怀疑我,你以为只有陈玠想起来了吗?”
郗眠表情一变,萧瑾雨脸上的笑也完全消失,喃喃道:“陈玠果然想起来了,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不久前他开始频繁做梦,深不见底的暗道,潮湿、阴暗,以及模糊不清、乱糟糟的声音,像被宣纸糊住的火光……
直到有一晚上,他梦到了陈玠,陈玠同他道:“瑾雨,未曾想我们重来一世,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他仍旧是输家,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