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其实若要保下少年也不是不可,但为了一个小倌,得罪两方人物,傻子才会做的买卖。况且这也是月良自己的选择。
郗眠在旁边听了一会,方听出个一二来。
有人端来茶水,是一个俊俏少年,少年俯身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脂粉味,郗眠鼻尖有些痒,但出于礼貌忍住了。
他接过茶水,疏离又礼貌的点头:“多谢。”少年低着头退下。
郗眠的视线再度落到下方跪着的两位少年身上。
下首的两位少年样貌都十分出彩,且都是清倌。身处玉莲阁这样的地方,想离开是正常的,蓝衣少年便搭上了碧云庄二公子,那二公子已经答应赎他,却不想被绿衣少年,即月良撞见,没过几日,碧云庄二公子便又对月良“不离不弃”了。
蓝衣少年见二公子无望,花了很多时间搭上襄侯世子,结果没几日,襄阳侯世子爷被月良抢了去。
这事本来也就算了,各凭本事的事情,月良两方抓着,偏偏今日碧云庄二公子和襄侯世子撞上了,得知了月良脚踩两船之事。
被一个烟花柳巷之人耍得团团转,两人自是怒气冲天,碧云庄二公子还算理智,只点名要见玉莲阁东家,那襄侯世子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便命人开始砸东西闹事。
吴典花了好一会才安抚好两人,如今如何处置这两位小倌也已经定好。
月良交了出去,蓝衣少年则半年不许出场。
半年,足以让那些达官贵人忘记他,到时想要再靠乐技赚钱就难了。
郗眠看着两人,不由想到了自己。月良在刀尖上跳舞,他也一样,只是他是为了自己,月良则是妒忌,本质却无什么不同。
等他们都离开后郗眠还在沉思。
吴典道:“阿眠可是觉得我不近人情?”
他的声音让郗眠回过神来,摇头。
吴典解释道:“月良今后无论跟了谁,日子只怕都不好过。”
至于蓝衣少年,说是惩罚,不过是让他暂时避避风头罢了。如果那两位知道月良勾搭他们的原因,只怕更要翻天。
“阿眠且在此等我片刻,我还需亲自将人送去。”
吴典也离开后,屋子里便只剩郗眠和他贴身带的仆从。
郗眠又喝了几口茶,没一会茶便见了低,仆从见状道:“少主稍等,我去喊人。”
门外便守着吴典留下的仆人,那人接过茶杯去沏新的茶。
郗眠无意间看过去,忽然见到对面廊檐上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陈玠为何会在这里,他看过这个月陈玠的任务,根本没有和玉莲阁相关的。
郗眠的速度已经极快,甚至用上了轻功,等他到对面时早已看不到陈玠的身影,郗眠将整个三楼寻了一遍,一无所获。
他决定等回山庄即刻传信将陈玠叫回来询问。
“咦?哪里来到美人?”郗眠被人扯住了袖子,又听那人道,“吴少,本世子不跟他抢了,要这个。”
寻不到陈玠,郗眠怨气正浓,这人还如此冒犯,他冷冷的甩开对方的手。
这时吴典忙上前挡在郗眠身前:“世子说笑了,他是我朋友,并非玉莲阁之人。”
襄世子闻言道:“你朋友不正好,如此你也不必和我赔罪了。”
吴典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世子是要与我吴家和云逸山庄为敌?”
“本世子要他,同云逸山庄有何关系,你再啰嗦,这人和月良本世子今日都要带走!”
吴典皮笑肉不笑:“自然有关,他是云逸山庄少庄主。”
襄侯世子不说话了,表情犹豫起来。
另一旁的碧云庄二公子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吴典应付着那两人,仆人看到他的眼色,忙将郗眠带走。
郗眠还未回到之前的屋子便觉得头晕脑涨,红漆的扶手栏杆都在晃动,他扶住一旁的柱子无法再挪动半分。
仆人忙道:“郗公子你怎么了?”
郗眠晕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一瞬的事情,便头晕目眩。
仆人慌忙跑去找吴典,留下郗眠带来的仆从守着郗眠。
与此同时,碧云庄二公子说要先去趟茅厕再回来和他们掰扯,转身后却并未去茅厕,而是寻到了郗眠身旁。
郗眠已经靠坐在雕花红漆木的墙壁上,而仆从见大步走来的碧云庄二公子,什么话都未说出,便被对方突然洒下来的药粉迷晕了去。
郗眠也不慎吸入了一些,更晕了,他的脸都是红的。
碧云庄二公子搀起郗眠往隐秘的地方走。
从郗眠进入玉莲阁,他便一眼看上了,得知郗眠是找吴典的,他特意买通了玉莲阁的人,在送进去的茶水里动了手脚,只是没想到郗眠是云逸山庄的少庄主。
本也想过放弃,但郗眠长得实在太合他口味了,很难做到放手,且药已经下了,反正这药郗眠要找人解决,他来不是更好,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待生米煮成熟饭,成为了他的人,那时一个月一次的发作,此人还不是任他处置,什么云逸山庄玉莲阁都不是事,杀了他郗眠也活不成。
正扶着郗眠要往后门离开,忽然有人拍在他肩膀上,那力道让他的右肩塌了下去。
“谁!”碧云庄二公子一脸怒气的回头。
只见一人一脸寒霜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带他去哪里?”
他认出了此人的李家的李涟居,但他碧云庄也不怕李家。
正想恶狠狠让他滚,李涟居突然一拳打在他鼻子上,这二公子被打得流出了鼻血都没反应过来,李涟居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吗?这个是假的吧!
又一拳砸过来,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砸晕了过去。
李涟居单手扶住郗眠的腰,打完人另一手才收回来拖着郗眠不让他倒下去。
“阿眠?阿眠?”他连续喊了几声,郗眠都没有回应。
郗眠脸上布满潮红,李涟居用手试了一下,烫得吓人。眼下只能先带人去看郎中。
他正要收回手,郗眠的脸忽然蹭了过来,他似乎有了一些意识,挣扎着用脸来蹭他的手背:“好凉快,好热。”
李涟居听出来了,郗眠热,而他的手凉快。
只是出于礼貌,他没有再去碰郗眠的脸,只扶着人往里走,便道:“我马上带你去看郎中。”
下颌忽然软软的被羽毛拂过,李涟居浑身一僵,“阿眠,别闹。”
郗眠不听,又凑过来,用脸蹭他的下颌脖子,一边喃喃“好热”。
李涟居意识到郗眠多半是中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药,脸瞬间红了。他闭了闭眼睛,压下被郗眠挑起的躁意,扶着人去吴典平日居住的屋子。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路被人挡住。
李涟居抬头,是陈玠,那个郗眠十分不喜的暗卫。
“让开。”他扶着郗眠继续往前走。
陈玠忽然一把拉住郗眠的手臂,将人抢了过去。
李涟居见状抬手便朝陈玠攻击,陈玠身上有着很重的血腥味,发丝亦有些凌乱,看样子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李涟居却打不过他,几招之下便被一掌打翻在地,陈玠抱着郗眠一跃而下,片刻便消失在原地。
李涟居捂着胸口站起来,整个脑子都在发蒙,他不敢想郗眠这个状态被带走会发生什么事。连忙喊人全城搜索,又去寻了吴典,当晚明访暗查,却未找到郗眠。
两人并不知道陈玠带着郗眠回了云逸山庄。毕竟陈玠当时的状态一看便不正常,加之郗眠一直以来对他不好,他仇恨在心,如今找到机会报复的可能性很大,谁能想到他掳走人后大摇大摆回了云逸山庄。
陈玠抱着郗眠穿梭在屋顶房檐,耳畔是嗖嗖刮过的冷风,郗眠似乎很难受,一个劲往他胸口脖子凑,像是要完全躲进他怀里。
陈玠冷眼看了一眼,不理不睬。
脚尖点于枝头树梢,身影飞快掠过,如惊鸿游龙,不一会便到了云逸山庄。
陈玠悄然将郗眠带回了东阁,把郗眠放在床上。
一落床,郗眠便难受的抱紧了自己,他的脸上全是粉意,额角发丝渗出汗来,嘴唇被咬得充血,看上去难受极了。
陈玠一身黑衣,想个鬼影般站在窗边看着郗眠挣扎。
片刻后,他伸手掐住了郗眠的脖子,看着那截雪白的脖颈被掌握在自己掌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手上渐渐用力,因为窒息而上下滑动的喉结触碰着他掌心的皮肤,郗眠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带着水光迷糊的看过来,同时手无力的扯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