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郗眠坐下后拿出一个钱袋,喊李涟居的小厮:“双全,楼下有一个小孩,约莫八九岁,在茶楼外的街道上行乞,你将这个给他,记住,悄悄给,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一个年幼的小乞丐突然得到一大笔钱会招来灾祸。
双全拿着钱袋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郗公子,都办妥了。”
郗眠点点头,继续和李涟居说话。
期间萧瑾雨一直无聊的坐在一边,及至傍晚,几人告别准备各自回家时才发现萧瑾雨已经歪在桌上睡着了。
吴典做了个口型:“怎么办?”
郗眠走过去推了推人。萧瑾雨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是郗眠,十分依恋的抓着郗眠的衣袖蹭了蹭:“哥哥,要回去了吗?”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极了:“好困,哥哥可以背我吗?”
郗眠朝门口喊:“林至。”
在林至进来时道:“萧少爷累了,你背他回去。”
郗眠说完抽出自己的衣袖朝门外走。
萧瑾雨所有瞌睡全没了,非但不困,还气得不行。
他气鼓鼓的站起来,甩开林至:“滚。”然后跟在郗眠身后。
郗眠以前明明对他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凭什么说变就变,既然要对他好那就一直坚持。
三心二意的算什么!
出了茶楼,早有马车在等,萧瑾雨脾气上来了,在马车上离郗眠远远的,也不和郗眠搭话。
郗眠倒觉得很满意,乐得清静。
同一时刻,城北破庙,一个小孩满脸阴翳的将另一个小孩按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在对上脸上。
被打的小孩看上去还要大一些,约莫十二三岁年纪,却被比他小几岁的小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被对方脸上的癫狂吓到,疯狂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二狗饶我这一会吧。”
“啪”,又一拳下来。
“再叫我二狗试试?”明明是稚嫩的童声,声音里却带着阴狠。
虽然他没有其他名字,但他讨厌这个名字。
他翻身坐起来,被他打的人半死不活躺在地上,连哭都不敢。
二狗面无表情擦去脸上的血,提着小小的布袋站起来离开。
他的手忍不住攥紧了布袋,那是一个做工精细、布料上等的钱袋,里面是满满一袋银子和铜钱。
他们做乞丐的,会挑着心软的人或装可怜或碰瓷,虽有时也会看走眼,但只要赌对了,那便意味着一顿或两顿不用饿肚子。
今日他见那少年,便觉对方是个心软的,撞了上去,没想到被那人的仆从教训了一顿。
正阴郁的想着要怎么报复,那位小少爷却遣人送了钱来。
二狗咧嘴笑了笑,心想果真是象牙塔里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一出生便这么大方,他且放他一马,暂不报复。
至于想要抢他钱的小乞丐,如果对方第二天早上还能爬起来的话,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来。
第114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小孩子向来有逆反之心, 萧瑾雨更甚,前世郗眠对他无微不至时,他嫌烦, 躲避不急, 今生郗眠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他却反而缠着郗眠。
或许是周围的人都喜欢他, 爱护他,唯独郗眠, 他能感受到郗眠对他的不耐和厌恶。
越是这般, 越想证明自己, 越发往郗眠身边凑。
这一凑便是五年, 到最后萧瑾雨已经习惯的把目光放在郗眠上,尽管五年过去, 郗眠对他仍旧很冷淡。
正值寒冬, 大雪纷飞, 天气一冷郗眠便不想出门, 之前他父亲还压着他习武, 这几日见他整个人恹恹的, 小半张脸都缩到狐裘领子里去, 郗父也心软了,放了郗眠几日假。
不用早起练功,郗眠睡得昏天黑地, 尽管屋内烧了炭火,手脚一伸出来还是冻得人打颤。
“哥。”萧瑾雨走了进来。
他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年纪,少年人长得清隽俊秀,气质温和,看上去便是个软和脾气。
跟在萧瑾雨身边的人早已习惯, 默默退下。
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一大片,已接近正午。阳光并没有温度,明明是暖黄色,却带着丝丝凉气。
郗眠慢吞吞的起来,萧瑾雨立刻将手炉递了过来。
郗眠没有接他的手炉,而是喊了仆从进来。
仆从端上水来,郗眠洗漱时萧瑾雨便坐在一旁等,待郗眠洗漱完方道:“我这次只住两日,伯父说让哥带我在附近转转。”
他已经十六岁,再有两年便能和郗眠成亲。
小时候只觉得郗眠是个漂亮的哥哥,却冷冷的,想吸引他的注意,如今长大了越发挪不开眼。
而这个人,将会是他的。
萧瑾雨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一年前,有一日他来寻郗眠,郗眠的仆从拦他,他早已习惯,只以为又是郗眠不想见他。
这种情况他都是翻窗户进去,今日也一样,东阁的窗户他早已熟门熟路。
萧瑾雨轻巧跃下,放缓脚步走过去,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郗眠了,近来功课繁重,被父亲勒令不许出门,上次见郗眠还是三个多月前。
又往前走了几步,忽闻水声,萧瑾雨脚步顿了顿,那时只以为郗眠在洗脸,并未多注意,他只来看一眼便走,否则日子长了,郗眠只怕再记不起他来。
进了内室,看到眼前的场景,萧瑾雨愣在原地。
郗眠正坐在浴桶里,一勺一勺的舀水浇于肩膀上,水自莹白的肩膀滑落,后背被漆黑湿透的发丝遮住。
萧瑾雨忽觉心脏悬浮在半空一般跳动,呼吸也有些困难,那时他并没有过多想法,只以为是室内雾气太重导致的呼吸不畅。
这时,郗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条眉毛拧紧:“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甚至都没有用多重的语气,萧瑾雨却瞬间涨红了脸,连耳朵都是红的,他偏开视线不再看郗眠,转身便往外走,走得太急,先是撞翻了一旁的小木桶,又撞到的桌子。木桌发出吱呀声,往旁边移了一大截,足以见得撞的力道有多大。
郗眠听到门被打开又重新被关上,才转过身接着沐浴。
萧瑾雨出来撞见守在外面的林至,林至瞪大了眼睛:“你,萧公子你怎么进去的?”
以前萧瑾雨走窗户进也走窗户出,其他人并不知道。
萧瑾雨瞥了他一眼,“我如何进去轮得到你质问?林至,认清自己的身份,只要我和郗伯父说一声,云逸山庄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虽然他早就告过状了,但没用,郗伯父在这方面管不了郗眠,而且因为他不喜欢林至,郗眠反而越器重林至,让萧瑾雨很是生了一阵子闷气。
他也能察觉到林至对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小时候还好,林至还知道对他阿谀奉承,长大后林至看郗眠的眼神渐渐复杂,于是对萧瑾雨渐渐露出敌意来。
林至自然知道不能得罪萧瑾雨,咬了咬唇道歉。
萧瑾雨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暖帐度春宵。
入目一片喜庆的红色,红烛高照,瓜果成堆,“囍”字窗花平整的贴在窗户上。暖风吹来,将床围红色纱帐吹开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人俯趴在床上。
纱帐下映出雪白的身影。
萧瑾雨握了握拳,掌心出了些汗,他一步步朝床幔靠近。
素手挑起纱帘,床上的风景完全映入眼底。
少年赤身躺在床上,胸膛在下,后背在上,白嫩的脸侧伏于交叠的手臂上,双眼紧紧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萧瑾雨从来没有见郗眠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样毫无防备的睡颜,一时竟看呆了去。
等他反应过来,郗眠已经醒来。
郗眠并没有起身,只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偏头看他,红唇轻启:“阿雨。”
这身阿雨让萧瑾雨浑身颤了颤,心脏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郗眠见他一直站着不动,伸手去拉人,萧瑾雨不妨,一扯竟被扯得半跪在床上。
他喉咙发干,“你。”
只说了一个字便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到了难听的地步。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我喜欢你叫我哥哥。”郗眠歪头看着他,眉眼带笑,像一个摄人心魂的妖怪。
萧瑾雨想喊,却如何也开不了口,开口便会暴露他此刻干哑难听的声音。
郗眠见状不再逗他,又趴了回去,微抬下巴指了指一旁小几上的玉制小罐子,“不是说帮我涂药吗?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快点,我背好难受。”
萧瑾雨再看过去,郗眠的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痕,像被凶恶的蚊虫叮咬,但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