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刚回到屋檐下,手里的球就被抢走,下一瞬,球再次飞了出去。
林至小人得志的嘴脸无比刺眼:“捡!”
陈玠再次沉默的埋头冲进雨里。
不知道捡了多少次球,陈玠觉得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耳边只剩雨声,似乎连林至的声音都远了,胃部一阵一阵灼烧般的疼,他已经很久没吃饱饭了。再一次将球捡回去后,只感觉头重脚轻,“砰”的一声栽到了台阶上。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他脸上耳朵上,打得生疼。
“少,少主,他晕了!”
陈玠听到有人走了过来,脚在他脸上轻轻踩了一下,或许是一直躺在塌上的缘故,那人并未穿鞋,上好的绸缎布袜比人的皮肤还要顺滑几分。
陈玠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和香薰球如出一辙的味道,他听到郗眠不耐道:“晕了拖下去,没死喊我做什么?”
总是这样,之前明明能视人为空气,可从半年前,少主就像变了个人,每次看到他都仿佛看到让人避之不及的瘟疫,眼中的厌恶恶心毫不掩饰。
一开始陈玠还会拼命的想证实自己,可慢慢的,他明白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明明已经习惯了,可如今躺在雨里,又开始难受。
为什么就偏偏不待见他呢,其实只要像以前一样把他当空气便好,他们做暗卫的,本来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心中的郁结让陈玠突然一跃而起,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想问出憋了大半年也不曾问出的问题:“少主为何,如此讨厌属下。”
郗眠本来看着陈玠落水狗一样躺在雨里,心中关于前世的悲痛终于缓和一些,下一瞬被陈玠扑倒在地。
陈玠扑倒他后却没了其他行为,像是神志不清一般闭着眼睛,只问出了一句为何讨厌他便晕了过去。
他的额头碰到郗眠脖颈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像沸腾的火炉,烧得神志不清。
郗眠冷着脸将身上的人推开,手上的动作粗暴,丝毫不顾人已经晕过去,他现在只想将全身都洗一遍,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触碰到陈玠的每一块皮肤都让他如虫蚁啃咬般难受至极。
郗眠最终没能洗澡换衣服,因在被陈玠扑倒时拧到了脚踝。
当天晚上云逸山庄鸡飞狗跳,平日里郗眠破点皮都是大事,更何况现在右脚踝完全肿了。
郗父收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当天晚上陈玠便被关进了水牢。
也是这时郗父才知道了近来的事,说出让郗眠不喜欢便换一个的话。
郗眠靠坐在床上,闻言只是摇头:“不行,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郗父实在想不明白郗眠在做什么,忍无可忍道:“你养好你的伤,剩下的事为父来。”
郗眠扯住郗父的衣服,“父亲,不必劳烦父亲,孩儿会妥善处理。”
郗父看了他半晌,谈了口气:“眠眠……”最终却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人照顾好郗眠便离开了。
第111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因郗父勒令郗眠养好腿伤之前不准离开东阁, 郗眠很是安分守己了几日。
恰逢郗父下山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郗父前脚刚走,郗眠后脚便到了地牢。
因行动不便, 他坐在木质轮椅上, 轮椅在生了青苔的石板上滚动, 发出滑腻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声音在空悠悠的空间里回荡。
地牢深处的人抬起头来,墙壁上的石灯一盏盏亮起, 延绵至内, 照亮了被铁链禁锢在石壁上的陈玠。
林至和另一个侍从推着郗眠进了最里间牢房。
从郗眠出现的一刻, 陈玠的视线便一直追随着郗眠, 直到郗眠在牢房门口停下,他才垂下眼睛, 恢复以往闷棍子的模样。
郗眠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扯了扯唇:“看来这几日过得还不错。”
陈玠抿着唇没有回答。
不需要他回答郗眠也能看得出来, 在东阁时, 因为林至等人的针对, 陈玠总是要干最脏最累的活, 而等他回去多半没饭吃,林至等人会故意不给他留饭。
陈玠其实挺能挨饿,只是总饱一顿饥一顿, 身体自会受影响。
来了地牢后一直被锁着,一日三餐也很简陋,但至少不用饿肚子。
郗眠一抬手,林至便将一早准备好的匕首放在他手心。
他拿起匕首端详了几眼,这是他十岁生辰时萧瑾雨的父亲在两家订婚时所赠, 匕首装点华丽,雕刻着金色繁复花纹,镶嵌着几颗大小不一的红宝石,很有西域一代的风格,据说削铁如泥。
他抽出匕首,折射出的银光都带着凌厉之感。
“你们出去。”他头也不回道,同时单手操控轮椅朝陈玠又靠近了些。
林至和侍从一同离开,地牢里只剩下郗眠和陈玠,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便是偶尔从岩壁山滴落的水滴声,显得空旷又寂静。
郗眠缓缓抬手,匕首尖抵在陈玠胸膛上,极慢极慢的刺入。
有血迹渗透衣服,陈玠从头到尾没有哼一声,他抬眼看了郗眠一眼,又很快垂下去,仿佛无论即将遭遇什么,他都会受着。
像是习惯了郗眠的欺凌。
只有郗眠知道,他并不想表面的那么逆来顺受,否则也不会暗中谋划,勾结外人,毁灭的整个山庄。
郗眠手一用力,匕首完全插入他的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鲜血喷涌而出,整件衣服都被染红,郗眠的睫毛上也溅上了一些细小的血珠。
他眨了下眼睛,消除异物感,将匕首拔了出来。
“这是你欠我父亲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话刚落,红色褪去,陈玠的胸口又恢复了原样。
郗眠完全不在意这些变化,转手又将匕首刺进去,“这一刀为欠我的,背义弃信,。”
只剩匕首手柄在外面时,郗眠松了手,转身离开。
背后响起清脆的声音,是匕首掉落在地的碰撞声,不用回头也知道陈玠再次恢复如初。
他当然知道杀不死陈玠,本就不是来杀人的,只是……先报个仇。
郗父回来得知郗眠去了地牢,发了好大一通火,他舍不得过多教训郗眠,只能把火气撒在陈玠上,要把陈玠派出去做任务。
郗眠当然知道是什么任务,云逸山庄是正道门派,却也养了一些死士和刺客,和朝廷多有合作。
郗眠并未阻止,陈玠身为主角,命出奇的硬,让他去做死士于郗眠百利无一害。
若是他不小心死了,皆大欢喜,若是没死,成日里受的伤也够他吃一壶。
陈玠离开前来向郗眠告别,郗眠毕竟是他的主子。
那日正是个晴天,云逸山庄有一个极大的荷花池,近日荷花开得甚好,郗眠便邀了几个好友赏荷下棋。
郗眠持白子和好友李涟居对峙,另一位好友吴典则在旁边观战,棋局正值白热化,陈玠出现在亭子外。
“陈玠求见少主。”
李涟居和吴典都看向陈玠,李涟居倒是只看了一眼便又专注棋局,吴典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阿眠,你家还有这等容貌的仆从!我玉莲阁都找不出比他好看的!”
郗眠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眼,吴典立刻意识到郗眠的态度,识趣的闭上了嘴。
一局结束,郗眠才施舍般给了陈玠一个眼神。
他抬了抬下巴,甚至都没出声,一直低头跪着的陈玠却仿佛脑袋上长了眼睛,额头磕在石阶上,道:“庄主安排属下外出执行任务,特来拜别少庄主。”
郗眠看向他的腿,他从出现便跪着,这局棋下了将近一个时辰,陈玠也跪了一个时辰,依旧跪的稳稳当当。
他点了点头:“滚吧。”
陈玠离开后,吴典忍不住又上前道:“阿眠,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不然借我两天?”
李涟居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回来:“你快扑到阿眠身上了,别什么人都想往你家玉莲阁里带。”
吴典嚷嚷道:“谁让我爹瞧不起我的,我带一个阁花魁首回去,看他还敢对我吹鼻子瞪眼!”
说来当初郗眠和这两人认识也是因为吴典在大街上看见郗眠便走不动道了,想将郗眠带回玉莲阁,又发现郗眠身边有众多高手保护,猜测郗眠身份不一般,于是眼珠子一转,扑上去碰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要郗眠负责。
他当时的诉求是:“美人,我也不计较你撞我的事,你陪我一天,我要带你回去亮瞎他们的狗眼!以后我认你做大哥,我可是襄阳钱庄的少东家!”
郗眠的回答是让人把他揍了一顿。
过了几日,襄阳钱庄东家提着自己鼻青脸肿的儿子上门要说法,郗父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郗眠已经叫出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