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见到郗玫, 祁崧拨开人群走过来,喊了一声:“玫姐。”
从第一次见郗玫他便这样喊了, 那时祁崧公司推出的新产品炙手可热, 他亲自来郗氏拜访郗玫。
见面第一句话便是:“玫姐, 我有合作跟你谈。”那时是祁崧看上去很憔悴, 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晚宴结束后郗玫先去男朋友家里拿了点东西, 回来时意外看到祁崧的车停在自己家门口, 郗玫确认了几遍, 确定没有看错。
她将车开到车库停好,回家果然见到客厅坐着的祁崧。
祁崧穿的不是晚宴上的西装,是一套休闲款的卫衣, 头发也都放了下来,碎发遮住额头,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见到郗玫,他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在发布会以及晚宴上款款而谈的人此刻看上去局促极了, 眼睛还止不住的瞟楼上。
祁崧能进来多半是得到郗眠应允的,他们自己的事郗玫自然不会插手。
郗玫道:“祁总,你坐。”说完又喊保姆上茶。
毕竟是合作伙伴,郗眠不下来,郗玫也不好晾着人。
主动问道:“你找郗眠?”
祁崧点头,“你家阿姨说他还在睡觉,我等等他。”
郗玫亲自给祁崧倒了茶,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楼上才响起脚步声。
祁崧呆愣愣的盯着楼梯不动了。
郗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见自家弟弟穿着睡衣和拖鞋,头发乱蓬蓬的,有几根还翘了起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她弟弟长相真没话说,明明是困顿的样子,看上去像个水润的果子,要不是顾及着有人,郗玫都想上前捏一捏他的脸了。
随即又惆怅起来,要是弟弟像看上去的这样乖就好了,可惜是个反骨弟弟,总和她对着干。
祁崧已经站了起来,直勾勾看着楼梯上的郗眠。
郗眠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郗玫,又看向祁崧,没有再往楼下走,而是朝祁崧道:“你跟我来。”
“好。”祁崧闻言立刻跟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郗眠的房间,房间里东西很多,却不乱,干净的天蓝色的床帘。落地窗前放着一个躺椅,旁边一个单脚小桌子,桌子上扑着一本没看完的书,放着一个玻璃杯,被子里是没喝完的橙黄色的果汁,像橙汁。
郗眠走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道:“找我什么事?”
今天晚上他本来已经睡觉了,被电话铃声吵醒,看了一眼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祁崧。
电话接通的一瞬,祁崧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郗眠当时说:“好啊。”说完转头又睡了过去。
等他醒时祁崧已经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了。
祁崧拿出随身所带的包,从里面抽出一叠东西。
“这是股权转让书,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这些是我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是你的生日。郗眠,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郗眠看了一眼,没有接,问道:“什么意思?”
祁崧道:“我把所有都给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的眼神痛苦又深情:“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也不知道我们曾经有多甜蜜。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东西也请收下,我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郗眠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次祁崧离开后又过了两个月,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电闪雷鸣,房间被偶尔划过漆黑天空的闪电照亮。也照亮了站在窗边的人。
郗眠一惊之下猛的坐起来,下一瞬被祁崧抱住,祁崧全身都湿透了,冰冷的水渗透郗眠的睡衣。
他抱着郗眠颤抖着声音道:“眠眠,外婆去世了,我只有你了。”
那一夜
祁崧抱着郗眠哭了很久,郗眠没有安慰他,却也没赶走他。祁崧哭够了便站起来自己离开。
郗眠只得起床换掉湿了的睡衣。
那一天晚上郗眠独自坐了很久,天快亮时他在脑海中喊道:“小八。”
小八立刻出现。
郗眠道:“时间差不多了,之前让你做的事可以开始了。”
小八踌躇着问道:“小主人,真要这样吗?”
“嗯。”郗眠点头。
只是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过了几天后,突然发生了一件意外——郗眠被绑架了。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去公司,在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刚打开车门下了,脖子上一阵刺痛,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郗眠醒来发现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是他在a大附近的房间,只是房间里拉着窗帘,黑沉沉且压抑。
“醒了?”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郗眠一惊,只看到一个坐在离床稍远位置的人影。
“听说你失忆了,想必也把我忘了吧?”那人的声音很冷,说话的同时打开了灯。
看清人的一瞬郗眠完全愣住,双眼都睁大了,似乎努力的要辨别眼前的人。
几秒后,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重玉。”
俞重玉脸上所有的情绪,嘲讽的不屑的仇恨的全部消失,“你记得我?”
郗眠明明失忆了,为什么会记得他?
是想起来了还是只记得他?
理智摇摇欲坠,发现自己又要对郗眠心软。俞重玉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的思维回归,摈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或许……郗眠自始至终没有失忆。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郗眠,明明脸还是那张温和的脸,眼中的深沉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郗眠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
俞重玉捕捉到他的动作,脚步一顿,眨了下眼掩去眼底的刺痛,却没有再上前一步。
郗眠排斥他——这个事实所带来的疼痛他仍旧无法承受,他转身打算先离开。
等他先查到郗眠为什么假装失忆。
“重玉,”身后响起郗眠的声音,“我头疼。”
郗眠不知道他们给他注射的什么药,虽然醒了,脑袋还是晕的,他甚至无法做过多的思考。
而之前和俞重玉的相处,俞重玉这个人在郗眠的潜意识里代表着安全、温柔。
郗眠本能的依赖他。
俞重玉再次转身走向郗眠,他走到床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汤一勺一勺喂给郗眠。
“喝了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郗眠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此时大脑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被俞重玉绑架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屋内的陈设物件,所有东西都是他在a大附近房子里的,可那栋房子他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买家并不是俞重玉。
郗眠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延绵不绝的绿色树木,层层叠叠无边无际,树木遮住了更远的视线。
这里不是他原来是房子,他现在在一片山林之中。
“喜欢吗?”俞重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那无数青绿色的树木,“这里是我特意挑选的,人迹罕至,空气清新。”
郗眠转头看他:“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俞重玉伸手摸上郗眠的脸颊,眼中的喜欢和深情毫不掩饰,可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眠眠,我没有办法了,我忍了好几年,看着你和祁家兄弟两纠缠不清,和宋知何暗通款曲,郗眠,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居然在想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就我不行?你车祸时我本来想带走你的,但时机还不成熟,我每天每夜都在等,等可以把你关起来的一天。”
“别想着逃,除非我死,否则你无法离开这里。”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俞重玉的手指很凉,激得郗眠瑟缩了一下。
现在的俞重玉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无论眼神动作都还是那个俞重玉,周身的气质却仿佛悬崖边上的黑色礁石,压抑沉闷,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俞重玉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刺刀放在郗眠手心。
“如果你想离开,杀了我,我不想再一个人无望的躲在黑暗处窥视你的背影,不想再透过那些冰冷的照片想象你的生活。”
太痛苦了,像把他关在一个潮湿的铁盒子里,不断的有水溢进来。
郗眠把刀丢远了,如果今天说这话的是祁崧,他会有一种一切终于了解的轻松,可说出这些话的是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的俞重玉。
他做不到用刀刺伤俞重玉。
他扔刀的动作让俞重玉沉郁已久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他抬起郗眠的下巴,看着郗眠的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