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时郗夫人发现了他,方才在宴会上崔闻舟的母亲就向郗夫人介绍过他, 郗夫人当时笑着说:“我家眠眠也和你一个年纪,有机会你两认识认识。”
当时崔闻舟道:“那伯母现在便介绍我们认识。”
在座的妇人都笑了,还有人上来摸摸崔闻舟的脸:“小世子怎么这么可爱呀。”
郗母也笑:“他现在正在闹别扭呢,等过几日可好?”
崔闻舟虽不愿,却也只得点头,又十分有礼貌的道谢,惹得郗母笑容满面:“真有礼貌,不像我家那个,淘气得很。”
虽这样说,语气中却全是宠溺。
后来郗夫人离席,崔闻舟一想便觉得十有八九和郗眠有关。
郗夫人向来宠郗眠,甚至有些宠得过头,她现在虽然不是崔闻舟记忆中的样子,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年轻的郗夫人比之年长时又爽朗些。
郗夫人道:“小世子怎么跑这里来了,你母亲呢?”
崔闻舟立刻端出一副稳重的样子走过去,先喊了一声:“郗伯母。”
才道:“我母亲还在那,我觉得闷,出来走走。”
郗夫人捂嘴笑,小孩子也会觉得闷吗?
他朝崔闻舟招手:“过来,介绍你弟弟给你认识。”
又对郗眠道:“别哭了,你看你闻舟哥哥多懂事,就你还哭鼻子。”
上一世崔闻舟认识郗眠时两人都已经是半大少年,他还未见过幼年期的郗眠。
肉嘟嘟的脸蛋,上面挂着泪,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好可爱……
崔闻舟拿出个帕子想给郗眠擦眼泪,被郗眠躲开。
小郗眠不理他,只是拉着郗夫人的袖子,吸了吸鼻子:“我不要他,我要之延哥哥呜~”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崔闻舟心里,酸涩难受。
他都快忘了,郗眠喜欢了顾之延很多年,从小就喜欢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他来得早,来得及。
他不会让郗眠再经受前世那些事了,他会保护好他。
郗夫人无奈道:“你之延哥哥去姑苏外祖家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让闻舟哥哥陪你玩不好吗?”
郗眠瘪着嘴摇头。
“阿眠,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崔闻舟说着抖了抖手里的帕子。
“你看这个手帕,我把他塞到手心里。”他把捏紧的手凑到郗眠跟前,“吹一口气。”
郗眠瘪着嘴看他,不吹。
崔闻舟便装模作样的自己吹了一口,然后摊开掌心,掌心空空荡荡:“你看,没了,你猜去哪了?”
他伸手在郗眠耳边一捞,手帕再次出现在手里。
小郗眠完全看呆了,看看崔闻舟又看看他手里的手帕,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眨两下把里面蓄着的泪水眨了下来。
郗夫人道:“闻舟哥哥厉不厉害,你要不要和闻舟哥哥玩?”
郗眠愣愣的吸了吸鼻子,猛点头:“要!我要和闻舟哥哥玩!”
这类的戏法崔闻舟会很多,很快就将小郗眠迷得找不着北,一口一个闻舟哥哥,粘人得很。
崔闻舟问他:“那你更喜欢闻舟哥哥还是更喜欢之延哥哥?”
郗眠蹙着浅浅的眉思考了很久,有些犹豫,“之延哥哥。”
崔闻舟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没说什么。
后来崔闻舟时常来找郗眠玩,郗夫人和崔夫人都知道,有时郗眠也会闹着要见他,郗家便派马车送郗眠过来。
这日崔闻舟和郗眠正在做风筝,郗眠的小厮木铭跑来,在郗眠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郗眠听完话放下手里的风筝拔腿就往前厅跑。
木铭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实际上崔闻舟都听到了。
他也没心思做风筝了,沿着郗眠离开的路慢慢走。
他看到了一个比郗眠高一个头多一点的少年,少年一身白衣,神色冷冷的,郗眠上去抱住他,乖乖的仰头喊:“之延哥哥,你回来啦,眠眠好想你。”
少年冷淡的提着郗眠的后颈将人拉开,淡淡“嗯”了一声。
而郗夫人和另一个美貌夫人正坐在一旁吃点心话家常。
崔闻舟抬脚走了出去,对上郗眠委屈的视线,那委屈并不是对着他。
崔闻舟朝郗眠伸手:“阿眠,过来。”
郗眠看看顾之延又看看他,似乎有些犹豫。
崔闻舟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些:“过来。”
郗眠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从来没有见过生气的崔闻舟,崔闻舟什么时候都是带笑的,温柔的,有耐心的。
崔闻舟也察觉了自己态度的异常,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份难受。
放缓了声音:“阿眠,来我这里。”
熟悉的崔闻舟又回来了,郗眠小跑过来抱住崔闻舟,软软的喊:“闻舟哥哥。”
还是闻舟哥哥好,不像之延哥哥,之延哥哥总不想理他,他再也不喜欢之延哥哥了。
崔闻舟知道他是受委屈了,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背。
他和顾之延对上视线又同时转开,察觉顾之延的目光落在郗眠身上,崔闻舟揽着郗眠转了个身,彻底挡住了顾之延的视线。
郗眠傻傻的仰头闻:“怎么了?”
崔闻舟捏捏他的脸:“没事。”
那之后郗眠喊顾之延的次数越来越少,和顾之延的交集也越来越少,渐渐的似乎忘了这个人。
郗眠和崔闻舟一块长大。
郗眠十二岁的时候总喊牙疼,郗母一边哄他一边忍不住说他:“你总喜欢吃甜食,若是少吃一些也不至于疼成这样,你看你闻舟哥哥,他不吃那么多甜的,你之延哥哥也是。”
听到顾之延的名字,郗眠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又过了几年,郗眠说起顾之延也只是说“顾伯父家那个儿子”。
崔闻舟知道,郗眠已经完全忘了小时候对顾之延的喜爱了,孩童的喜爱自然不同于成人,但如今这份喜爱已经断绝,更没有转变的可能了。
郗眠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好,有时郗母和崔母都会开玩笑的说:“两人好得能共穿一条裤子。”
每到这时,郗眠便会羞恼的喊:“母亲!”
崔闻舟则会笑着捂着郗眠的耳朵。郗母和崔母笑得更开心了。
郗眠一张脸全红了,拉着崔闻舟埋头就往外面走。
崔闻舟顺着他的力道被拉出去,一路走到后花园,郗眠才松开他的手。
“母亲和崔伯母也真是的,什么玩笑都开。”郗眠低头把脚边的一个石头踢开,一脸郁闷。
崔闻舟见他眼睛一直看着地上,就是不抬头,轻声道:“她们是在开玩笑,但我不是开玩笑。”
郗眠愣愣抬头,下意识问:“你……什么意思?”
崔闻舟看着他,眼神认真,认真到郗眠想逃避的地步。
崔闻舟却不允许他逃避,他的手托住郗眠的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两张柔软的唇相碰,像点燃的火源,郗眠一张脸变得通红。
崔闻舟道:“就是这个意思,阿眠,我喜欢你,我会努力赚钱,努力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可否考虑考虑我,嗯?”
郗眠“唰”的一下垂下眼,眼神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崔闻舟。
“阿眠。”崔闻舟又喊了一声。
郗眠猛的推开他,落荒而逃。
看着他的背影,崔闻舟叹了口气,还是太心急了,或许还需要些时间。
可那日后,郗眠便避着崔闻舟了,崔闻舟多次上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
郗府里,郗眠正咬着笔头,一张脸皱得紧紧的。
木茗把一旁的冷茶撤下去,换上新茶,小心问道:“公子,我已经把世子爷劝走了。”
犹豫了片刻,木茗又问道:“公子为何总对世子爷避而不见。”
郗眠快要把笔头咬烂了,闻言脸又开始发热,“他,他乱说话!”
说完瞪向木茗:“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打扰我做功课。”
木茗离开后,郗眠抬手捂住脸,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成样子。
崔闻舟他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啊,让人心神不宁的。
再次见到崔闻舟是在郗父的书房,那日郗眠被郗父派人来叫去,他以为又要因为功课挨训了,走得不情不愿,结果看到郗父书房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郗眠一瞬间站直了身体,大脑都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往哪走呢!”郗父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郗眠对郗父还是有些惧怕,加之今天郗母不在,没人给他撑腰,他只能乖乖站住,拉着一张脸往书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