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人道:“宗主与妖王结侣,还能做我玄明宗的宗主吗?”
会须峰主立刻讽刺道:“不若你去和亲,你若是愿意担这重任,我会须峰头一个奉你为宗主。”
那人脸色一僵,随后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去,那妖王也看不上我呀。”
“妖王看不上,妖王手下那么多妖呢,总有一个能看上吧?想当缩头乌龟,还想捞好处?”
那人脸色涨红,不敢再说话了。
郗眠也看了过去,此人是郗眠师叔的弟子,其实同郗眠算同辈,当年明箫仙尊死后,那位师叔一直想坐宗主之位,只是那人为了修为行为颇为极端,死在了郗眠手里。
也是那一次,宗里的老家伙都安分了许多。
这人不过是颗抛出来试探的棋子罢了,若是以前,郗眠不介意处理这些人,但现在,这些人于他而言都是虚无,离开这个世界才是首要任务。
回到玄明宗的第二日,张仕留便匆匆赶到,他将一张大红色烫金喜帖放在桌上,看上去气得极狠,指着喜帖问:“这是什么?”
郗眠神情很淡然,道:“喜帖。”
他前脚刚走,后脚沈寂霄便迫不及待的广发喜帖,恨不得向四界宣告此事。
张仕留看着郗眠,“你”了半日,却说不去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徒劳的脱力坐在椅子上。
郗眠道:“此时喊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要一味药,一味能将两人的命连在一起的药,一方死,另一方便也不能活。”
张仕留苦笑:“哪有能杀死妖王的药,若是真的有,等等……你要什么药?”
他突然站起来,指着郗眠道:“你,你该不会想?”
郗眠点头。
张仕留气得一挥手:“没有!我没有这样的药。”说完转身就走。
“兄长。”
这一声“兄长”让张仕留停下脚步。
他回过身来,眼眶微微发红,这一声兄长他等了几百年了,可是确是他的弟弟让他亲手送他去死时说出来的。
“兄长可还记得,当初我下山历练,遇到兄长的那个小镇,那是个沿海小镇,镇民靠捕鱼为生,却被海妖作怪,镇中百姓死伤无数,那时兄长为了救治镇命,好几日都未曾合眼,累得手都在发抖。”
“兄长说,他日定要将妖物除尽,换人间一个太平。如今妖王重生,兄长觉得人间还有太平吗?”
“你,他,”张仕留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他是沈寂霄,他的心系在你身上,你不能约束他吗?”
只要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好啊。这一刻他竟觉得郗眠和沈寂霄结侣也没那么生气了,总比他一心想要以命救天下强。
他当然在乎那些可怜的凡人,可郗眠是他的弟弟啊,他怎么能看着弟弟去死呢。
郗眠摇头,“只要妖王活着,人界和修真界都不会太平。”
人心惶惶,显而易见。
“兄长,我意已决,你若不肯帮我,我自会寻其他法子。”
“沈寂霄必须死在我手里。”
那日后张仕留不再和郗眠讲话,一心将自己关在陆邝房间为陆邝疗伤。直到半月后,有一日张仕留的小童突然来请郗眠,说:“郗宗主,陆邝师兄醒了。”
郗眠到的时候陆邝正在喝药,额头上还裹着白布。
见到郗眠,他立刻便要起身。郗眠走过去按住他,道:“不必行礼,你受着伤。”
陆邝却抱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胸膛上。
他说:“师尊,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是弟子没有保护好你。”
他想起和师尊双修的日子,想起那个疯狂的吻,想起自己爱意的表达……所有,都想起来了。
郗眠心中一惊,身体僵硬。
他无情的推开陆邝,道:“为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好好养伤,莫要胡思乱想。”
陆邝还想说什么,郗眠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张仕留也跟着出来,他拉着一张脸将一个盒子递给郗眠,随后转身又进了屋子。
郗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张仕留回头看向他的背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是他无能,从小到大,一直都保护不好这个弟弟,他无颜面对天上的父母。
郗眠回到屋子,一团白光便迎了上来,在他周围转了几圈,随后蹭了上来。
他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白色光团,光团便使劲蹭他手心。
光团是前几日突然出现在他屋子的,一开始他很是警惕,后来发现这只是一个没有神志尽散的灵魂,似乎还是个孩子。
这个形态让郗眠想起了树灵,心中便柔软了些,他隐约记得树灵也有这个样子的形态。
过几日便送他去鬼界轮回吧。
灵魂又蹭上来,这次直往郗眠脸上蹭,似乎郗眠的笑让他喜欢极了,像团棉花般一边蹭一边在空中打滚。
郗眠安抚的拍拍他,他便乖巧的落在郗眠肩膀上不动了。
只是郗眠并未来得及送这小魂魄去轮回,便发生了一件事。
沈寂霄这个疯子屠了一座宗门。
郗眠不明白这样无视人命的人如何能做主角的,轮回界便可以这般肆意妄为吗?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去找沈寂霄,沈寂霄先自己找上门来。
他浑身浴血,面色阴沉可怖,那双眸中透着紫色的光,满是癫狂,脸上的血滴凝聚成珠,顺着脸颊流下。
鼻翼翕动,似乎在嗅什么味道,随后那双眼睛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郗眠,
他的状态不对!
第48章 炮灰师尊觉醒后
郗眠心中警铃大作, 在沈寂霄冲过来的一瞬便拔剑去挡。
只接了六七招,剑被沈寂霄挥了出去,郗眠也被扑倒在床上。
沈寂霄上来便要扯他的衣裳, 此刻郗眠才发现他的眼中紫色雾气中透着赤红的光, 温度也高得不正常。
他是蛇类, 冷血动物, 体温平时比一般人低,可此刻他的体温竟比人类高烧时还要高些, 整个人处于一个暴走状态。
“沈寂霄, 醒醒!”郗眠去扯他的手, 两手相触的一瞬, 他被烫了一下,沈寂霄则发出一声喟叹。
下一刻, 他伸出舌头在郗眠手上舔舐, 那不是人类的舌头, 是蛇信子。
“轰隆!”巨大的蛇尾扫过, 将屋顶砸出个大洞, 蛇尾躁动不安的在屋内扫荡, 一阵乒铃乓啷声, 桌椅陈设毁了大半。
郗眠堪堪护住最后一层衣服,平日里冷静的声音变得慌乱,近乎吼道:“沈寂霄!住手!”
屋顶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 清晰的将他惊慌的模样映在沈寂霄眼中。
沈寂霄涣散的瞳孔聚焦的一瞬,眸中瞬间蕴出眼泪来。
“师尊,我好难受啊,帮帮我,师尊, 求你帮帮我,呜~”
他看上去快要哭了,整个人都很无措,没一会便真哭了起来,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用手胡乱的去扯郗眠的衣服。
他的下半身全部变成了粗壮的蛇尾,浑身的灵力处于暴走状态。
“宗主!”听到动静赶来的杨知杨生被蛇尾一扫,瞬间被击飞吐出血来。
方才的动静太大,想必宗内很多人都听到了,杨知杨生离郗眠最近,赶来最快。
沈寂霄像领地被触犯的野兽,眼中凶狠残忍,抬手要将杨知杨生置于死地。
郗眠抬手一巴掌打过去。
“杀了这么多人,还没闹够?”
清脆的声音击得他的脸重重偏了过去,满脸错愕。
他捂着脸转回头来看向郗眠,嘴一瘪,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像只有三岁智商的孩童。
他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郗眠掉眼泪,像是受了全天下最大的委屈,而郗眠是那个毫无人性的始作俑者,冷心冷情的绝世渣男。
沈寂霄是善于示弱的人,为了能达到他的目的,无所谓撒娇或伏低做小,“男儿有泪不轻谈”在他这里是句无用之话。
他平日里时不时掉几滴眼泪郗眠已经习惯。这次却和以往不同,从他压抑的哭声中,郗眠仿佛感受到了他撕心裂肺的痛。
似乎所有情绪更为清晰直白,也更为强烈。
郗眠抬头用指节轻轻拭去他眼下的泪,放软声音道:“带我回你的宫殿,我不想在这儿……做。”
他温柔的动作和缓和的语气像某一种暂停的讯息,沈寂霄仿佛被定住了身,呆呆的不动了。
半晌,他眨了两下眼睛,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挂在下睫毛上,又如珍珠般滑落,然后才恍若回神,伸手将郗眠拦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