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现在可不算什么后进生了。”盛柯跟着他上了两层楼。
“好了,你说吧。”到了明显落了层薄灰人迹罕至的上层,盛柯才重新将手机拿起来。
结果方趁时第一句话是:“谢晏在你旁边?”
“啊。”盛柯无语地说,“你是不是想他了?来来来我给你开免提,反正这会儿旁边也没人。”
“不是,我只是觉得谢晏在的话有些话就不用说两遍了。”方趁时说。
他周围有明显的嘈杂音,显然现场人非常多,谢晏能分辨出来远处的广播在推进比赛赛程,还有人可能是拿到了好成绩,路过时发出了欢笑声。
但周围的楼道很安静,一下子就让人感受到了某种距离感。
很奇怪,没听到方趁时声音的时候,谢晏还没有这么清晰的“他不在”的感觉。
“什么话?”谢晏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孟扶冬要过去,也没听孟书秋提起,这事我还需要去探探她的口风,看转学到底是谁的主意。”方趁时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说,“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不过孟扶冬从小就喜欢盯着我的东西抢,知道了我和谢晏走得近,会做点什么也很正常。反正你离他远点就好。”
谢晏“唔”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盛柯在旁边问:“是谁的主意有什么区别吗?”
“谁处理的区别。”方趁时说。
“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方趁时顿了顿,一般,如果只和盛柯说的话,他说到这里就会停止了,但因为今天谢晏也在旁边,所以他多说了一句,“他们一家一直以为讨好了孟女士就能多分到点资源和财产,但其实……方向错了,怎么使劲都没用。”
盛柯“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谢晏倒是有点好奇,问了句:“那你的方向呢?”
“我?我走的是另一条路。”方趁时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本来就是在比赛的间隙里挤出时间打的这个电话,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谢晏出了会儿神,直到被盛柯拍醒,“回去啊?”
“嗯?啊,回。”谢晏回过神,往楼下走。
“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走了下神。”谢晏说。
他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或许显得有几分头铁,但保持自我思考也帮助他在成长过程中避免了许多麻烦。
所以,就算所有人都告诉他孟扶冬是个烂人,他也得自己看看孟扶冬有多坏。
回教室的路上,教学楼内就响起了带调子的上课铃。两人急匆匆地跑了几步,赶在老师到教室前回了座位。
孟扶冬似乎整个课间都没有出去过,谢晏落座的时候,他已经把需要的书拿出来了。
“是数学课。”他在谢晏抬头看黑板上的课表前先说了一句,然后在谢晏转过来的时候笑了笑。
谢晏愣了一下,冲他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孟扶冬说。
这节数学课估计是讲必修3的知识点,谢晏把书找了出来,又掏出了之前就抄好的笔记,准备再查漏补缺一下。
事实证明他判断得没错,高老头一来就续着上节课讲到的地方继续口若悬河地讲了下去。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现在谢晏很适应他的讲课风格,唯一不适应的就是数学本身。
数学还是有点难,对他来说,全部科目里他学得最轻松的是生物和化学,其次是语文,别的都有点费劲,必须要很努力很专注才行。
好在专注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费劲,而且他专注起来很容易就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直到手肘被人戳了好几下,他才意识到孟扶冬在叫他。
“嗯?”谢晏转过脸,“怎么?”
“笔记方便借我看一下吗?”孟扶冬冲他笑笑,压着嗓子,语调温和地说,“我之前的学校和这边的进度不太一样。”
数学还能不一样吗?
高三都没有新课了,全是复习内容。
谢晏知道澜越的英语课比其他学校都要难很多,因为有不少人高中结束以后是要去留学的,学校里甚至还提供课余时间选修小语种的帮助。
但,数学应该是一样的吧?
谢晏愣了愣,但也没说出来,孟扶冬这个要求让他想起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找江露白借个笔记抄还会被嫌弃……想到这里,谢晏把自己的笔记递了过去:“你先看看吧。”
“谢谢你。”孟扶冬笑得眉眼弯弯,“你真好说话呀。”
谢晏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好说话。
不过表面上看,或许确实如此。他没解释,说了句“不用客气”,就扭过去继续听高老头讲课了。
孟扶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谢晏的字迹有一种飒然而利落之感,说不上工整,但胜在字字清晰,收尾的笔锋常常是甩出来的。都说字如其人,这样写字的人,大抵性格也不黏糊。
但这人看着又好像很软和。
孟扶冬看了几页,兴致缺缺地将笔记摊开放在了桌上。他成绩说不上好,上面的东西半懂不懂,倒是能看出谢晏记得很用心。
要是毁掉……
算了,没意思,有方趁时在,毁掉个笔记能起到什么帮助。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新主意。
第74章
孟扶冬在下课的时候把笔记本还了回来, 然后提出了到校以来的第三个要求。
“我刚来,对学校还不太熟悉,你能不能陪我去食堂?”
“这个……”谢晏有点为难。
照理说, 这是一个很正当的要求,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位新同学并不讨他的饭搭子喜欢。
“我现在中午都和盛柯一起吃饭。”谢晏倒也不至于为了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去委屈盛柯,想了想说,“你和他应该没办法坐在一起吃吧,要不你找找别人?”
“我知道,你是哥哥的朋友嘛,自然也会是盛家大少爷的朋友。”孟扶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头半垂着,笑容中带着些许落寞, “我也没有跟他抢你的意思,只是今天确实是我第一天来学校, 你要是能带我认一认食堂的位置,我会方便很多。就今天一天, 这样也不行吗?”
谢晏:“……”
他看了孟扶冬几秒,将目光投向朝他走过来的盛柯。
盛柯愣了愣:“怎么?”
“他让我带他去食堂。”谢晏说。
他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指向很明显。盛柯皱了皱眉,今天第一次朝孟扶冬那里看过去, 目光嫌弃得像在看什么遭瘟的东西:“你不能找别人吗?不行就过去的路上找人问一下路啊。”
“找别人也会被拒绝的。”孟扶冬坦然地说。
澜越里认识他的人并不少, 不认识的可能是关系没到。
盛柯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下:“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啊?”
“有谁会不知道自己被人讨厌呢。”孟扶冬笑了笑,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跟盛柯讨论天气,“我就借谢晏哥哥一天, 明天我就自己吃饭了,盛大少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盛柯明显被他噎到了。
谢晏叹了口气,起身道:“算了, 我带他去吧。”
盛柯看他一眼。
“没事。”谢晏说。
“那我今天找别人吃饭去,我看到他倒胃口。”盛柯指了指孟扶冬,“就今天一天啊。”
“放心。”孟扶冬笑了笑。
他一直没动,目送着盛柯离开了教室之后,才从座位上起身,冲谢晏甜甜一笑:“走吧,谢晏哥哥,今天谢谢你了。”
谢晏的视线落在他课桌上。
“嗯?”孟扶冬看着他。
“没事,走吧。”谢晏摇摇头,边往外走边说,“你多大?既然是同班同学,没必要管我喊哥哥吧。”
他刚刚注意到孟扶冬起身的时候手在桌上撑了一下,从青筋和骨节凸起的情况来看,还挺用力。
这么虚弱吗?
“我是3月14号的生日,白色情人节。”孟扶冬这会儿看着还挺高兴,语气也很轻快,“哥哥们应该都比我大。”
“你是有日韩血统吗?”谢晏踩着楼梯往下走,笑道,“我们这里好像没有大了不到半岁就得喊哥的说法。”
孟扶冬跟在他后面:“可他们不都喊你‘晏哥’吗?”
“喊哥和喊哥哥怎么能一样?”
“是不一样,可我想喊得特殊一点。”孟扶冬在谢晏看过来的时候,勾起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毕竟谢晏哥哥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