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能受委屈的。
我真能受委屈吗?
教育别人不要自我牺牲,自己却做不到吗?
方趁时摸了摸他的额头,谢晏身上还是很烫,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薄汗,大概是真的喝多了。他笑了笑,低声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和你一样,没有这么脆弱,而且我也不像你。你会为很多人退让,我只为你退让。”
谢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飞快地别开了头。
方趁时觉得他是又要哭了。
该说不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的谢晏,看上去比平时漂亮得多。
根据此人上一次哭泣是十几年前的历史战绩,方趁时甚至怀疑他下一次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种风景。
就有点……克制不住。
“谢晏,”他喊他,“我能吻你吗?”
“你什么时候亲我还要打招呼了?”谢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怕你误会我,怕你以为我只是对你的身体感兴趣,”方趁时朝他凑过来,伸手按住他的后脑,“还想让你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吻紧张起来,这样你会比较热情。”
“你好多歪……li唔。”
第一次,滚烫的舌撬开齿缝,以侵入的姿态,闯进了谢晏的世界里。
谢晏闭上了眼睛,感觉神经在蹦跳着欢呼。
他今天确实喝得稍微多了一点,很难得的任性了一次,把那些藏着掖着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该说不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然后那些本以为不被欢迎、不被接纳的情绪,都被方趁时接住了。
尽管有时候不得其法。
但方趁时散发出来的信号,让他忍不住会想,是不是这个人,真的不会抛下他,真的不会离他而去。
挺好笑的是不是?谢晏,你都懦弱成这样了。
怎么了呢,是觉得自己可以成为那个幸运的例外吗。
看看你的人生战绩清醒一下好吗。
他的后脑被方趁时不容置疑地按住,呼吸亲密地交换着。方趁时似乎没打算让他逃跑,不过谢晏想,他其实也没打算逃跑。
这个人,对他来说是……
“谢晏?!”方趁时的声音都扬了起来,“怎么我的吻技有差到能让人睡着的地步吗?”
“抱歉,我太困了。”谢晏觉得自己头都晕了,还有点尴尬,努力着站起来,“我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算了,睡吧。”方趁时有点无奈,“今天又是哭又是讲故事还喝了酒……你本来睡眠就好,是该困了。”
“但接吻的时候睡过去也还是太过分了吧。”谢晏“唉”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要不这样,就当是你吻技太好吻得我失神了行不行?”
方趁时愣了愣,靠在桌边笑了半天。
他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连想起黄景昀都不觉得闹心了,甚至觉得就这么放过那个傻逼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64章
咚!
一声巨响。
躺在谢晏床上玩手机的方趁时愣了一会儿, 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来自于不远处的浴室,连忙跑了过去:“谢晏?你在里面晕倒了……吗。”
他猛地打开门,就看见一片水雾中, 坐在地上的那个光溜溜的人。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潇洒人士从地上爬起来, 给浴室玻璃门拉开一条缝,很无语地跟他对视。
他的表情是不带一丝旖旎的纯冤种,但现场氤氲着温暖的水雾,无端让这个画面看上去有一点温馨。
方趁时:“嗯?”
“头太晕了,摔了一跤,没事。”谢晏说,“这身体比我以前的身体酒量差啊,缺练。”
“你以前能喝多少?”
谢晏想了想说:“刚那种酒勉强能硬撑个三瓶吧。”
“那你还挺厉害。”方趁时笑了笑, “你自己还能洗么。”
“能,快好了。”谢晏看着他, “你出去吧。”
方趁时没动。
“再不出去收不了场了。”谢晏指着他的裤子。
方趁时转身走了。
好一会儿,谢晏才从浴室出来, 爬到双人床的左侧大字型躺好。
方趁时靠在床头玩手机,还是那个屈起一条腿的慵懒姿势,斜斜看了他一眼:“今天不侧躺了?”
谢晏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轻声说:“我那是怕你碰我脖子, 又不想跟你说, 怕你不高兴……我睡觉挺老实的, 但也没到非要保持一个固定姿势的程度。”
“你那脖子到底怎么回事?”方趁时这会儿心情还行,也没跟他计较, “为什么不让碰?”
“也没什么原因,”谢晏含糊地说,“就是不太习惯……”
“懂了。”方趁时点点头, “跟我不熟。”
“那确实我们本来就不熟。”谢晏迷迷糊糊地说着,“慢慢熟悉吧……”
“还要多慢啊?又是来日方长?”
“你一边让我不要质疑你的感情,怎么一边这么没耐性。”谢晏闭着眼睛笑,“是想今天和我谈恋爱明天分手后天就不过日子了吗?”
“算了。”方趁时往下滑了一点,换了个姿势打算再玩一会儿手机,“当我没说。”
谢晏安静了几秒,在方趁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又说了一句:“方趁时。”
“嗯?”刚刚集中到手机上的注意力被方趁时强行拔了出来。
“你想要谈恋爱的话,也可以。”谢晏闭着眼睛说,“虽然我没有什么经验,但我会配合你的。”
方趁时看了他一会儿:“不用了,你如果不喜欢我,强行谈这个恋爱有什么意思?我现在能亲你能抱你,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差那一个名分吗?”
谢晏又安静了几秒钟。
“怎么,”方趁时说,“对我不让你离开有意见?”
“就算你哪天让我发现,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留在医院的那具身体给睡了,我也不会被吓跑的。”谢晏说,“我只是觉得……我那么冷血的人,要是没办法爱上你怎么办?”
方趁时看了他几眼:“我会不高兴。”
“嗯,所以……”
“但你说你冷血,说明你除了我之外,也不会爱上其他人,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方趁时打断了他,“你要爱上谁的话,那个人只能是我。”
谢晏没说话。
“再说,你没你以为的那么冷血。”方趁时伸手摸摸他的脸,谢晏的脸很软,挺好摸的,“哪个冷血的人会因为发烧就忘记以前的事呢。”
断片式失忆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发生在重大的痛苦,或是悲伤面前。
“方趁时。”安静了几秒钟的谢晏又喊。
“嗯?”
但谢晏没出声了。
方趁时等了一会儿,凑过去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终于听到谢晏说了不少心里话,再加上一点酒精的帮助,这一晚方趁时睡得还挺不错。
不错归不错,他还是在谢晏发出第一声气音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我操。”谢晏看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灵魂的惊呼。
“怎么了?”方趁时躺在他旁边,忍不住道,“是想起昨晚都说了点什么无颜面对这个世界了吗?”
话一出口,他发现谢晏昨天说得还真准。
他好像真的怕谢晏醒来赖账。
“都说了我不会赖账的。”谢晏笑了两声,躺着没动,“我是觉得我好像发烧了。”
“啊?”方趁时翻身坐起来,低头观察谢晏的状态。
他睡了一觉,可能是有点热,额头上有一些发丝沾着,整张脸唇红齿白,看上去特别有气色,眼神也炯炯发亮。
这哪里像病了的样子……方趁时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热,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哪里都很好。”谢晏说,“但是以现在的感受和以往的经验来说……应该是发烧了。”
“小郭好像帮我备了医药箱来着,我去找找。”方趁时回忆了一下东西放着的位置,从床上爬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把药箱找了过来,用一个酒精棉球擦了擦体温计,递到谢晏面前:“张嘴。”
谢晏还是前一晚的大字型躺姿,就没动过,这会儿睁开眼睛看了眼,张开嘴把舌头翘起来。
方趁时往前一递,体温计准确地插入舌下。
“含着,”他说,“别咬碎了。”
“不至于,我都几岁了。”谢晏叼着体温计用含糊的口吻发出了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