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然后,他才向病房走去, 步伐丝毫不显急切。
那个赌鬼双腿都打了石膏,脸上也有青紫,但一见贺明隽,他就污言秽语地骂起来,意思就是指责贺明隽是扫把星,如果不是贺明隽给他钱,他就不会去赌,更不会被抓,进而挨了这么一顿打……
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听得瞠目结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再看看沉默挨骂的贺明隽,他们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贺明隽没有任何反应,平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与他毫无关系的跳梁小丑。
贺父骂累了,也感到脸上伤口扯动的疼,才总算止住,但看贺明隽这副木头模样,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站这儿干嘛?是打算饿死老子?”
“没钱了。”贺明隽回答。
贺父:“你不是在打工吗?咋就没钱了?你这个败家子!”
贺明隽平静地反驳:“都被你赌完了。”
不等贺父再嚎叫,他就继续道:“连给你看腿治病的钱都没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会不会直接残疾啊?”
贺父骂得更脏了,但再大的声音也难以掩盖他的恐慌。
一个男医生过来训斥几声,贺父才安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依仗这个儿子,尤其是对上贺明隽那双黝黑冷淡的眼睛,他的声势又弱了几分,也会好好说话了。
贺明隽请了两天假,来处理贺父这边的事情。
动手的人挺专业,只是将贺父的腿打骨折,但他熬夜酗酒,身体素质很差,想恢复估计要一段时间。
医药费是贺父自己凑出来的。
贺父连赌到口袋空空时都没有把房子卖了,现在更不会这么做,他还对贺明隽说:“这一片儿就快拆迁了,到时候拆迁款肯定足够供你读大学……”
他在给贺明隽画饼,也是担心贺明隽会有什么逆子行为就先挽救一下自己的父亲形象。
贺明隽不置可否。
自己掏钱在医院租了辆轮椅,贺明隽把人送回那个已经布满灰尘的家。
医院有监控,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再说,万一贺父出了什么事,讹上医院了怎么办?
贺明隽倒不是为医院操心,只是不想让贺父有机会占便宜。
以要去兼职为由,贺明隽很快就离开,并没有清理屋子的打算。
至于贺父平时需要人照顾,他还有个相好以及一些赌友。
贺明隽将事先准备好的二手机留给了贺父,让他方便联系人。
而实际上,剩余的一天时间,贺明隽除了写作业,就是结合剧情调查赌博窝点。
他准备找合适的机会继续举报。
现在贺父虽然腿瘸了,但一张嘴还会叫骂,烦人得很。
用贺父的名义举报,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
周四,贺明隽回到学校。
他走进教室时,迎接他的依旧是注目礼,但这次大多人的视线中满是惊奇和佩服。
现在月考的具体排名还没出来,但根据已经公布的几门单科成绩,贺明隽有很大可能是年级第一。
尤其因为他本人不在,好多同学斗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的答题卡。
数学的几道大题,他的答案简洁又没丢失任何得分点,甚至连涂抹修改的痕迹都没有。
全年级只有三个人数学满分,剩下两位都在一班。
年级第一的宝座,之前更是由一班那几个学霸轮流坐,现在竟然要换人了。
面对大家的注视,贺明隽依旧没什么特别反应。
回到座位,整理完答题卡,发现只有一份新发的卷子,他就默默开始刷题。
众人无语——他这是装了什么刷题程序吗?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拿起卷子就开始做啊?!
周五,月考排名公布。
贺明隽果然是年级第一,惹得一班有些同学绕路过来,想看看这个之前根本没怎么听过的名字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样。
还有人和相熟的四班同学聊了起来——
“他是从后面班级新转来你们四班的?现在又成了第一!我去,这是大逆袭啊!”
“他也是九班的?之前说有个九班的要进我们一班……”
“不是他,你只顾埋头学习了,没听说吗?那个同学意外死了。”
“是坠楼……”
“好多人都在议论,说她死得不明不白,现在来报仇了,所以才会出这么多事。”
“我听说九班班主任想辞职。”
……
“别说那个人,好像真有点邪门。”
“新年级第一不就是转班后成绩歘歘地进步吗?也有四班学习氛围好的原因吧。”
“那你们班主任可是捡了个便宜。”
……
不管别的老师怎么羡慕,反正四班班主任觉得有点脸疼。
他之前还告诫贺明隽“如果成绩拖后腿了”怎样怎样……
现在呢,人家考了个年级第一。
班主任又想说两句戒骄戒躁之类的老生常谈,可一看贺明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又把话咽了下去,指着其余同学道:“你们向贺明隽同学好好学习,看看人家的进步……”
下面,有个比较皮的学生接话:“学什么?学他不上晚自习吗?”
班主任噎住。
全班哄堂大笑。
班主任怒:“你们就不会学点好的?”
训完话,班主任才说起正事:班级要成立学习小组,组员之间取长补短共同进步,他已经根据月考成绩结合其他因素把座位排好了,等放学后大家自行调整。
正刷题但一心二用的贺明隽笔尖一顿,心想:他单桌且最后一排的待遇可能保不住了。
贺明隽猜得没错。
作为无短板的全能选手,班主任给他四周都安排了人。
他的座位移到第四排第三列。
因为要重新排座位,加上有人不满意私下协商后又找老师做修改,所以四班就比别的班级晚放学了半小时。
于是贺明隽顺路去给小猫缴费的时间也就尺了些——因为不确定小猫何时放归,费用他是每周去结一次。
在他走进宠物医院时,不远处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举起手机对他拍了张照,又低头操作一会儿,不知道发给了谁。
当天晚上,宠物医院快要关门时,一个女生冲进来,没多久就提着只狸花猫离开。
在第二日也就是周六上午,贺明隽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因为他不上晚自习,为避免错过一些通知,他就申请了个账号,加了班长的好友以及四班的班群。
如果有心,不难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看到对方的小猫头像,贺明隽选择了通过。
那边立马发过来一句话:“你的猫在我手里。”
然后又是一个地点。
“有笔交易,想和你聊一聊。”
贺明隽眉头微皱。
这算什么?猫质吗?
那些人大概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无意得知贺明隽这个穷学生竟然花了好几千给一只小野猫治病,就以为他很在乎这只猫。
于是,就有一个女生装作是贺明隽的爱慕者,说想养这只猫给他一个惊喜,从宠物医院把猫骗走了,还嘱咐工作人员暂时不要告知贺明隽。
他们成功地带走了小猫,现在以它为质,想让贺明隽妥协。
但实际上,贺明隽对这只猫没有任何感情。
当时只是因为他已经把外套脱了,还做了递出去的动作,就顺便将它捞起来了。
而他又不缺钱,把它寄养在宠物医院对他来说不费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它意外死掉,他也不会有情绪波动。
但是,现在它被用来威胁贺明隽,那它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贺明隽这人,软未必会吃,但硬他是一定不吃的。
“好,我马上过去。”贺明隽回复道。
第95章 校园文(07)
虽然贺明隽回复的是“马上过去”, 但他行动上却没有半点急切。
他是被要挟的一方,可主动权依旧掌握在他手里。
实际上,那只小猫不足以威胁到贺明隽, 真正让他选择配合对方的,是威胁这个行为。
他从来没被谁成功威胁到过。
——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 或许也可以说是装x, 但确实是实情。
贺明隽原本希望和其余“考生”井水不犯河水。
他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