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其实田光宗的长歪,还有家庭教育的影响。
但高成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台,而是赞同地点头,又补充道:“他还欺软怕硬,特别有心机,专门选在过年的时候来闹,知道你是全家最心慈的人,就只对着你哭诉……”
他笑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说来是我杞人忧天了,开始看你对他态度挺和善,我真怕你心软了。还是咱们幺弟对你有信心,也能沉得住气,他都没有出面,肯定是清楚你能解决。”
贺小溪微怔,轻扬着唇角,说:“当初是他当众否认了田光宗是我的孩子,我现在总不能改口,打了他的脸。”
其实,今天听到田光宗的哭诉,贺小溪曾有一瞬间的心软。
那毕竟是她亲生的孩子,又养过几年,而她现在也有钱了。
她不打算认回田光宗把人接到贺家,但确实产生过每年给他一笔抚养费直到他成年的念头。
不过,她自己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了。
因为她怕被贺明隽骂。
或许,那称不上“骂”,她家幺弟向来用词文明,语气也比较平静,就是他说的话偶尔会十分扎心,甚至能产生余音绕梁的效果,让人事后还不断回想、反思……对上他的眼神都心虚。
比如,贺小草那次找她们幺弟理论后就是类似的状态。
贺小溪觉得,贺明隽对她还算嘴下留情了。
反正她是不太敢“反驳”他的话。
这次的事实也证明,按照当年他的安排做,直接不认田光宗这个儿子,确实省了很多麻烦。
*
贺明隽不知道贺小溪态度之所以这么坚决,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见麻烦如此迅速顺利被解决,他因过年而不怎么美妙的心情,总算没有变得更差,就连看高成都顺眼了几分。
其余人也没怎么被田光宗这个不速之客影响,反而更为贺家能添高成这样一位有能耐的女婿而高兴。
尤其是廖春花,简直要把得意写在脸上,都不念叨贺明隽这个大龄未婚的糟心儿子了。
有高成这样会说话的人在,贺家的这顿团圆饭,吃得是格外愉快。
之后的几天,就是各人按照惯例走亲戚。
王英迪婚后就在夫家过年,初二回养母家,初三才来贺家。她现在与贺家的关系还算亲近,只是她毕业后选择接受分配,没有参与到贺家的产业中来。
她依旧对贺明隽这个被宠坏的、不思进取的弟弟没好感,但她并不会试图管教他,甚至都很少与贺明隽说话。
而一些别的亲戚就没这么有分寸感了,总喜欢逮着贺明隽教育、操心他的私事。
刚好今年贺小溪需要去高成家拜会,贺明隽就以陪同为借口去了市里,躲了几天清净。
直到初七贺明隽才回村。
他刚到家,就听廖春花语气神秘地问:“你还记得下石桥村的杨红蕊不?”
第53章 年代文(53)
杨红蕊回来了, 打扮时髦,开着红色小汽车。
那阵仗,和衣锦还乡也没什么差别。
杨红蕊是想风光一场, 毕竟当年她是偷逃,估计会有很多人在背后笑话她。
她就想让他们看看, 她现在是多么光鲜亮丽, 比他们有钱多了。
但实际情况却和她设想的不同。
没多少人羡慕、吹捧她,他们更多的是看热闹,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问她怎么挣的钱,好像她在外面做的是不正经的工作。
实际上, 车子是杨红蕊租的。
她的资金没那么充裕,而她的男友也不会送她车。
杨红蕊会选在今年回家, 主要还是困惑、不甘、想要打探消息。
在顾云辰的婚礼上,她见到了贺小草, 发现贺小草的位置比她还好, 然后顺着贺小草, 她又看到了贺小溪与高成。
她之后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圈, 十分震惊地发现,那家新开的、贵得要死的服装工作室是贺小溪开的, 而且贺小溪还谈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这和上辈子太不一样了!
尽管贺小溪离婚也是上辈子没发生的事, 但那并没有引起杨红蕊的注意。
杨红蕊知道贺小溪离婚后当上了工人, 她依旧没太放在心上, 她以为贺小溪只是每月赚几十块钱而已。
怎么贺小溪就当上老板了?还开的是那种高端的店?
甚至贺小溪一个离异的妇女, 找的男人都比自己好……
杨红蕊受到打击, 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她继续暗中关注贺小溪,打探贺家的相关情况。
那些消息更令她五味杂陈。
百货公司货架上价格更贵、销量却很好的小袋包装的贝贝瓜子是贺家,还有送礼常见的坚果礼盒也是他们家的产品。
他们家不只攀上了高成, 就连顾家都对他们颇为照应。
顾云辰结婚时穿的西装礼服是找贺小溪定做的,开席前桌子上摆的瓜子、松子、开心果等炒货来源于贺家的厂子。
这可不仅单单是支持他们家的生意,更是一种宣传和维护。
别说会有人嫉妒眼热去找贺家麻烦、分一杯羹了,估计不少人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也会去照顾贺家的生意。
杨红蕊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了,能想通其中的一些人情世故。
但她实在难以理解,贺家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就入了顾云辰的眼?
就连想报复贺明隽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顾森,都被收拾了一顿,之后再提起贺明隽,他咬牙切齿地表示:“一个废物泥腿子,我不和他计较。”
话说得大度,可谁看不出来顾森只是嘴硬而已?
否则,以顾森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罢休?
令人费解的是,贺明隽哪里来的底气嚣张,就算高成当了他的姐夫,那顾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
然而,结果就是顾云辰护着贺明隽这一个外人,让顾森只能忍气吞声。
顾森等纨绔觉得奇怪。
杨红蕊听说贺明隽现在就是闲人一个,也觉得纳闷。
之后机缘巧合下,她遇到了杨依依,还被男朋友得知她是下石桥村的人。
他们向她打听贺明隽,估计是咽不下被嘲讽、放狗咬的那口气。
她瞒下了自己曾差点嫁给贺明隽的事,只说他一贯好吃懒做,被家人惯着又没见过世面才会那么莽撞。
她把贺明隽贬低了一顿,让顾森几人听得心情舒坦。
但她心里却直犯嘀咕,因为那时贺明隽的模样更像是有恃无恐,而且贺明隽面对顾云辰时也挺嚣张的……
顾森后来又去上学校,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顾云辰结婚,他在婚礼上看到了高成、贺小溪,还有贺小草。
见他们待遇这么好,顾森就有些不服,想给他们找难堪。
杨红蕊躲着,没去凑热闹。
她远远看着,发现开始贺小草神色气愤,但后来就是顾森差点掀桌子,开席后顾森还被长辈带着给贺小草敬酒道歉。
“你说,我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们手里了?”顾森咬牙切齿地问,又颐指气使地让杨红蕊这个同乡去打听情况。
杨红蕊也有自己的考量,才选择在过年后回来。
男朋友不愿意来农村,而她也担心对方见了她家的情况、听说以前的事会嫌弃她,所以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家里的情况比杨红蕊预想的还差,家人见了她,更多的是谴责埋怨,还是看在她现在可能有出息了还带了礼物的份上,才压下各种情绪,表面上对她客气……
*
贺家。
廖春花只略提了一嘴杨红蕊是开着小汽车回来的,听说还带了不少东西,因为这对她来说没什么稀奇的。
然后廖春花就啧啧称奇道:“她这么多年没有音信,大家都以为跑远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她就在市里,竟然现在才回来。”
“当年她可是逃婚,还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要不然,他们家也不至于这么惨。”
要是在外面,廖春花会用同情、感慨的语气。
但现在是和自家小儿子说闲话,她就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廖春花可还记得当年杨红蕊她妈的举报之仇,还有杨家在背后的造谣和谩骂。
她一直盯着杨家,就等他们家的杨树要是超生了,就去举报。
杨树只生了一个女儿后就结扎了,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廖春花的功劳。
廖春花还在继续忆往昔:“我记得那时候他们家都快被搬空了,日子那叫一个艰难。杨红蕊她妈还有她奶也够厚脸皮的,竟然找杨老大家那娘俩儿闹。当时分家,他们那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