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但事实是,贺大山连开车都没学会,现在出门就骑那辆被贺明隽淘汰的摩托。
廖春花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对儿媳妇再好一点,别让她嫌弃贺大山这根木头。
随着贺家资产的增加,廖春花的脾气也在逐渐变好,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嘲讽和抱怨都比以前少了。
这不难理解。
家里有钱了,以前需要焦头烂额的麻烦现在都能轻松解决,她也不必为了一点东西斤斤计较。
更何况,现在她出去串门,听到的都是羡慕和恭维的声音,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贺家的炒货铺子早就变成了工厂,还注册了商标。
现在他们家只种了两分地的向日葵,留着自己吃。
不过附近村子的人都开始拿出几块地来种向日葵了。
指望着贺家能看在同村人的份上给个好价钱,再加上还有亲人在贺家的食品加工厂里干活,村里人对廖春花的态度自然很好,甚至说是吹捧也不为过。
现在廖春花也不用干太多农活,只种了点菜当乐趣。
家里还有电视机可以消遣。
这日子越过越滋润,她自然就变得和气了。
就算见贺明隽拿着鱼竿毫无收获地回来,廖春花虽然觉得碍眼,但也不会焦躁、发火了。
废就废吧,反正家里也养得起他。
唉,多亏他大嫂不是个小气的……
廖春花想,如果她有这样的小叔子,早就闹着要分家了。
村里人也很羡慕贺明隽有这么宽容疼他的哥嫂姐姐,他整天啥正事都不敢,他们家竟然还怕他晒黑,给他盖了个钓鱼亭。
他那鱼竿,听说还是外国货,大家都猜测,估计要好几百块钱。
其实不止。
贺明隽现在的鱼竿是碳纤维的,国内的科技水平目前还造不出来。
这是比较先进的进口钓具,价格自然不菲。
然而,对贺明隽来说,它唯一的好处,就是拿着轻。
对钓到鱼并没有任何增益。
“这都多少年了,还钓不够啊?”廖春花是真纳闷。
连那么精彩的电视节目都挡不住他钓鱼的热情。
其实现在贺明隽去钓鱼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因为贺家已经建了三层的楼房,他房门一关就很少被打扰。
但未免被廖春花说“整天在家都憋出病来”,以及躲开一些热情大婶的关怀,贺明隽还是会偶尔去厂里、镇上转转,或者在河边一钓就是半天。
现下,听到廖春花的问话,贺明隽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这锻炼的是心境。”
廖春花都不想搭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廖春花才又提起个新的话题:“我听你大嫂说,想送几个孩子去县里上学,说是镇上的教育水平太差了。”
贺明隽皱了一下眉,问:“她问过几个孩子的意见了吗?”
廖春花想都没想,一句话脱口而出:“那她们多半都不愿意去。”
她的语气笃定,又不以为意——她们不想又能怎样呢?这可是为了她们好……
贺明隽:“等她们放假再说。”
还有一两周,几个孩子就要先后放暑假了。
现在贺灵玉读初一。
贺灵秋、贺灵玉两人即将小学毕业,她们在同一个班级。
最小的贺灵珊才读小学一年级。
她们都在镇上读书,平时都骑着自行车和小伙伴们一起上下学,中午就在镇上吃饭。
等几个孩子都放假了,忙碌的庞冬妮特意抽空回来了一趟,商量孩子的教育问题。
一听说要去县里上学,四个在村里长大、小伙伴都在镇上读书的孩子当然是抗拒的。
庞冬妮就和她们说县里的各种好处。
贺灵秋、贺灵双两人要升初中,本来就要换学校,而且她们两人可以做伴,因此她们对去县里念书虽然有点紧张忐忑,但还算能接受。
贺灵秋还多了份期待:“去县里读书,那我星期天有空的话,是不是能去市里看我妈?”
在三年前,贺小溪就离开县里的纺织厂,去了市里的服装厂工作。
在贺明隽“不经意”的提醒下,贺小溪十分上进,不仅读了夜大,还会去美术学院、工程学院的服装设计系旁听。
等她出师,就能自己开店了。
或许应该用更高端上档次一点的名词来指代,那应该叫——服装设计工作室。
之后,贺小溪应该就会留在市里发展了。
最外向的贺灵双则大胆地问:“我们能不能去市里上学?”
庞冬妮嘴角一抽,说:“等高中再去。”
现在他们没那么多流动资金在市里买房子。
贺家人多,一旦买房子就要买大的。
贺灵珊年纪还小,一听两个姐姐都去,再想到她以前去县里见识到很多好玩的,而且去了县里还能多见到妈妈,她就兴冲冲地答应下来。
只有贺灵玉,丧着一张脸,对转校这事表现出很明显的抗拒。
庞冬妮:“有啥想法你就说,整天跟你爸一样,嘴像是被缝住了。”
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再加上贺灵玉拒绝沟通的样子让人火大,庞冬妮就没忍住发了脾气。
贺灵玉小声说:“我不想去。”
庞冬妮的怒气不降反增:“你为啥不愿意?你上了初中之后,成绩一直在下降,县里的老师更好,能把你的成绩提上去,这样你将来才能考上好大学……”
贺灵玉:“我不想上学了。”
“你说啥?”庞冬妮错愕。
贺灵玉吼道:“我说我不想上学了!我学不会,都是白白浪费钱……”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眼中也淌下泪水。
对一个期望孩子成材的家长来说,辍学是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
庞冬妮一听这话就炸了:“家里缺你这点学费了?以前……”
贺明隽叩了一下桌子,不轻不重地说:“别吵了。”
“贺灵玉。”他语气严肃地喊了她的大名。
贺灵玉转过脑袋,但朦胧的泪眼却不敢看他。
贺明隽问:“你为什么不想上学?”
贺灵玉瞄了他一眼,吸吸鼻子,小声回答:“太难了,我都学不会。”
庞冬妮立即抢话:“那就是镇上老师教得不好,换了更有水平的老师教,你就能学会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父母没有给她遗传一个好脑子呢?”贺明隽毫不客气道。
庞冬妮愣住。
贺明隽这话就差直接说贺灵玉笨,而这是因为她的父母不聪明。
他又将视线转回去,继续对贺灵玉说:“学不会,那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努力了就好。”
虽然贺明隽无法理解初中知识有什么难的,但他大概能看出,贺灵玉似乎确实学不动了。
之前小学的时候,贺灵玉还能靠勤奋取得不错的成绩,可进入初中后,她就学得很吃力,甚至有些痛苦了。
而庞冬妮以及周围的环境都在向她传输一个观点:学习很重要,这就让贺灵玉压力更大。
贺明隽又把语气放缓了一点:“我大哥学什么都比我慢,现在不还是比我能挣钱?可见,未来是说不准的。或许贺灵玉擅长别的呢?”
众人:“……”
你不挣钱,不是因为你懒吗?
廖春花心里想骂人,但嘴上还是打圆场:“贺大山脑子是不灵光,随了他爹,可怜大丫也随了她爹,要是像她妈,还能聪明点。”
说着,廖春花瞪了贺明隽一眼——花着你大哥嫂子挣的钱,说你大哥就算了,还敢对你嫂子不敬?
然后她伸手把贺灵玉拉过来搂进怀里,感叹:“这孩子从小学习多用功啊。”
哄了贺灵玉几句,廖春花又对庞冬妮说:“现在大丫可是咱家学历第三高的人,他小叔又是个懒蛋,估计知识也都还给老师了,大丫遇到不会的题也没人和她讲啊!你这个当妈的,光会吼她又什么用?”
庞冬妮神情讪讪,服软道:“我这不是着急吗?她这个年纪,不上学能干啥?”
贺明隽:“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他让贺灵玉去洗把脸,再过来讨论。
学是肯定要上的,只看贺灵玉要去哪所学校、读几年级。
“这一年没学明白,可以再读一年初一,家里有不缺这点学费。”在贺明隽嘴里,这事解决起来似乎很格外容易。
贺灵双拉住贺灵玉的手,劝:“大姐你和我们一个班,我们一起学,肯定能学会的。学不会也没关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你还可以和大姑学做衣服,和小姑学管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