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放大。”桑适南低声命令。
树影散开的缝隙间,两个人的身形显现出来。
桑适南的目光一凝,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居然是坤貌和昂山赞!
第69章 宣战
“你是说坤貌和昂山赞串通到一块儿了?”奚也沉了口气,陷入思索。
“我应该不会认错。”桑适南道,“只是他们在一起商量什么,我还不清楚,会不会对你不利?”
“无非就是耶尼水电站的事。水电站一建成,坤貌对棉勃的控制会被削弱,他自然要想办法阻止。找昂山赞求援并不奇怪,那是他能动用的最大外力。”
“昂山赞会站在他那边吗?”桑适南问。
奚也没有马上回答,目光沉着:“不一定。昂山赞是个政客,做决策先看的是棉滇的整体利益。”
桑适南皱眉:“建成水电站带来的利益,还不够大?”
“问题不在于利益有多大,而在于谁来掌控这份利益。昂山赞支持修建的前提是,这不会让棉滇受到外来控制。如果水电站建成所带来的后果,是让一个外人控制棉滇四分之一的电力,换作你是昂山赞,你会怎么想?”
桑适南怔了怔。
奚也继续:“昂山赞会开始防备我。”
沉默了一会儿,桑适南问:“如果事情走到最坏的一步,那水电站会不会被迫停建?”
“不会。”奚也回得很笃定,“撇开那些政治角力不谈,水电站本身对大多数人是利好,只有曾经的既得利益者,那些垄断电力的民地武会受损。坤貌的策略,很可能是先把我踢出局,再由他接手项目。这样一来,中方出钱修建水电站,棉滇电力建设得到发展,坤貌不再受到我的威胁,昂山赞也顺利化解了对我这个商人势力扩张的隐忧。至于坤貌,棉勃电力本来就在他控制之下,让他接手,棉滇的电力格局无非就跟以前一样,但对以昂山赞为代表的军政府来说,他们却能横插一脚,总归比现在的局面更有利。”
桑适南总结:“表面上看,除了你,大家都能得到好处,这也是昂山赞的最优解。”
“没错。”
桑适南追问:“那现在这种情况,需要赵家撤资吗?”
“不,投资可以照常推进。”奚也摇头,“我的目标不是单纯从水电站牟利,而是要让它真正利及中棉两地、稳定棉勃局势。我在或不在,影响的是过程而非结果。但这件事干扰了我下一步的计划,所以我不能不插手。只是这也会让昂山赞更怀疑我的动机。”
“下一步计划?”桑适南马上捕捉到重点。
奚也直言:“打击电诈。”
桑适南一愣:“所以你想控制电力,就是为了打击电诈?”
奚也摇头:“控制电力本身对园区影响有限,那些园区有备用燃油发电机,断电并不能彻底制约他们。但既然坤貌要给我制造麻烦,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打算怎么做?”
奚也说:“坤貌能拉拢昂山赞阻止我,我也可以寻找军方其他势力来牵制他们。”
他冷笑一声:“毕竟,棉勃可不是昂山赞管辖的地盘。”
昂山赞重重关上车门,快步走向坤貌那栋隐在柚木林的私人住宅。
“坤貌!”
刚进屋,昂山赞一把抽过坤貌手中的茶杯,俯身双手撑在桌上,直逼他的目光,“你说过,把沉聿舟踢出去就能万事大吉。可现在呢?耶尼水电站被军政府直接接手了,除了军政府和各伦邦,谁都别想从中获利!”
坤貌微微皱眉:“那中方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操心中方?”昂山赞在一旁来回踱步,“我为了这个水电站周旋这么久,最后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坤貌听完昂山赞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只说:“昂山少将现在不该感谢我么?帮你看清你的合作伙伴,也不过是为了一点利益出卖你的人。”
“这算什么?”昂山赞停在坤貌面前,一字一顿缓缓道,“你别忘了,是我踢他出去在先。”
坤貌笑了笑:“昂山少将若不是已经意识到了沉聿舟的威胁,恐怕也不会采纳我的意见吧?”
昂山赞瞥了他一眼,既不接话也不反驳,拿起桌上的手套转身离去。
一大早,奚也就被罗昌裕的电话叫醒。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桑适南,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拿起手机悄悄蹲到窗帘后面接听。
罗昌裕那边应该觉察出奚也现在不便说话,把耶尼水电站的最新情报简短汇报完毕后就挂了。
奚也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回到床上。
刚掀开被角,就被人一把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桑适南闭着眼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声音懒懒问:“跟谁打电话呢?”
“你什么时候醒的?”奚也愣住。
“你一动就醒了。”桑适南把奚也冰冷的脚捞起来贴在身上捂热,“怎么不穿袜子?”
说起这个,奚也脸色嗖一下红了,这人还好意思问!
“我昨晚明明穿了,谁叫你力气那么大,袜子都被你撞掉了。”
桑适南顺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脚心:“那我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皮肤像你这么好的。”
奚也按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开:“你还摸过别的男人?”
桑适南睁开眼笑了,他压上来亲了亲奚也嘴角:“吃醋了?”
“美死你。”奚也往他怀里钻,“谁吃你醋。”
“没摸过男人,女人都没摸过,就摸过你。”桑适南敛笑不逗他了,“放心了吧,媳妇儿?”
“不可能吧?”奚也蓦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滴溜着两只水润的眼睛盯着他,“看起来不像啊?”
桑适南忽然翻身撑起两条胳膊,贴在奚也耳边,低声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奚也脸色一白,想起一些昨晚痛到求饶的画面,怕他大清早再来一次,立马老实:“我刚接了罗昌裕的电话。”
桑适南好笑地看着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明明刚才偷偷打电话的时候,躲在窗帘后面腿软到站都站不住。就算他想,自己也不忍心。
“耶尼水电站的事又有转机了?”他问。
“嗯。”奚也靠在他怀里点头,“中方现在要改成技术入股,之前谈好的低价供电滇省的交易也不会改变。也就是说,晴姨不用出钱,但未来分红照旧,只用去外面承包合适靠谱的技术团队,不过别担心,这个我已经找好了,走她的关系就行。”
“那谁来出钱?”
奚也说:“投资主体由棉滇军政府承包。各伦邦本来就对政府横插一脚白分利润不满,现在改成政府出全资,他们才算真正放下心里的芥蒂。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需要和军政府里的人打交道吗?”桑适南问。
奚也摇头:“不用,我只需要把昂山赞准备介入投资的消息捅到他们面前,让军政府内部因为这块肥肉相互争夺。所有人都在争同一个东西,最终的结果,当然就是谁也拿不到,由军政府直接出面接手,这里面所有的私人关系都将被踢出局。换言之,擅自利用私人势力操控项目的空间会被彻底压缩。”
“小宝真聪明。”桑适南捏了一下他。
“别这么叫我。”奚也轻踹了他一下。
桑适南按住他的小腿,哑声威胁:“再乱踹,今早你就别想休息了。”
奚也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家里的备用套昨晚全都用完了,他再想也得出去买新的。
于是他突然起了一点坏心思,双臂环住桑适南的脖子,把腿搭在他身上,挺腰往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桑适南怔了下,随即翻身把奚也压在下面:“说不听是吧?”
“好了好了,哥!”奚也察觉到桑适南身上可怕的变化,立马老实。
桑适南这才松手,抱他去浴室洗漱。
“所以你现在跟昂山赞算怎么回事?你这么搞他,他能对你没有意见?”
奚也把脸从冒着热气的毛巾里探出来,含糊道:“我是商人,他是政客,我们的立场和利益本来就不完全相同,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就算没有这次的水电站,以后也会有别的冲突。我跟他从一开始就有这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