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耽美>纯情怪与讹言精> 219、灾厄现世(来自千年的回响)*为剧情连贯两章合一,章节修整完毕

219、灾厄现世(来自千年的回响)*为剧情连贯两章合一,章节修整完毕

  219、灾厄现世(来自千年的回响)*为剧情连贯两章合一,章节修整完毕
  阵前,风老好不容易从围剿中带着人退出来,刚轮上另一队人马,面前突然衝来一个满脸鲜血的士兵,脚一软直接扑倒在眾人跟前。
  「风老!左侧撑不住了!」那人崩溃道:「那帮东瀛人跟疯子一样不怕死!杀了一个又一个往前补!后勤迟迟进不来!宫主人也已经好机天没露面了!我们是不是要、是不是……!」
  「闭嘴!把话给我吞回肚子里!」风老边骂着又带队动身往左侧赶过去:「金承顺呢?他安全撤出了吗?」
  那人着急爬起来跟上风老的步伐:「他、他……」
  只见那人嚥了下口水,在风老快要杀人的目光下绝望道:「他已经……跑回去找他女儿了……」
  风老闻言脚步猛然顿住,气极怒吼一声:「甚么?!」
  狭窄的空间内昏暗潮湿,只有控制在两人颈间的利爪散发着一丁点引路微光。
  反正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到黑,到是不怕走错。
  叶佳兰面色惶恐,在最前面几乎是被硬推着走的,老魏神色略带不安,可自从进来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而东方峙靠在阴冷的墙上,一点一点挪动步伐,听着身前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有些错位的骨骼刺激着神经,他额间冒着冷汗,细细密密的疼痛不断折磨,他的精神似乎开始有些恍惚。
  朱家人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被自己「胁持」的三年反而解开了兄妹几人的心结,甚至让他们更团结了。
  说好听的共同御敌,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在乎青阳最终的归属权。
  合作了这么些年,却没有人一如他以为的认知到唇亡齿寒的道理,反而他似乎总在打一场只属于少昊宫的战争。
  看看那朱雨郢装得多仗义,可只要家人一到手,就捨不得给予他半分援助了。
  现在估计都坐在一起笑话他吧。
  笑他这个不要脸的渣男终于吃了鱉,笑他活该被背叛。
  「我就在这等老半天实在等得无聊,就跟店员小姑娘换了衣服闹你们玩。」蛋糕店内,朱雨琅正调侃道:「谁知道你们两个傻的居然就这样土法炼钢一间一间的找,我只好出去提醒你们一下嘍,不过看来我身材还是保持不错的,你们都没认出我来是吧?」
  朱雨郢和秦路路无言对视,乾笑两声:「大姊和晞嫇呢?」
  「都在里头呢。」朱雨琅轻叹:「但晞嫇心情不好,你等一下说话注意着点。」
  朱雨郢点点头,和秦路路两人跟着掀帘进到厨房。
  朱雨寧正靠在烘焙桌前轻轻替朱晞嫇揉着肩,看见人愣了一下,立刻投以一个温和的笑:「好久不见。」
  「大姊。」朱雨郢打完招呼又凑到朱晞嫇面前,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晞嫇不舒服吗?」
  「我没事。」朱晞嫇抽了一下鼻子,忍着哭哑的声音道:「就是肩膀有点疼。」
  「拉伤了吗?我看看?」朱雨琅皱着眉上前就挤开场上唯一的男性,用身体挡着朱雨郢哀怨的视线,探头稍稍拉开小妹的衣领往里一看,见到那个凤凰印记就先不由嫌弃了一声:「嘖,我现在看见这隻臭鸟就烦……晞嫇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朱晞嫇抽回自己的衣领摇摇头,有些尷尬道:「不用,我就坐一下就好。」
  而旁边朱雨郢看不见,只能随口好奇道:「甚么臭鸟?东方家的凤凰吗?」
  「嗯。」朱晞嫇有些烦燥地哼了一声:「他们纹上去的时候说不会对影响身体,这只是宫主夫人的地位象徵而已。」
  朱雨琅皱眉:「那他该不会也给那个小贱人纹了吧?嘖!要是被我知道那小贱人是谁的话第一个就去把他撕了!嘶──!」可她话刚出口就被朱雨寧眼神警告外带掐了一下,立刻委屈道:「干嘛掐我!我不就检讨一下渣男吗!」
  朱雨寧无视耳边的怨声,握住小妹的手安慰道:「晞嫇,再怎么说他们名义上也只有一个宫主夫人,那个东方峙再混帐也不会这么不识大体,而你要真的在意的话,我们找时间去把这玩意弄掉就好了,别多想。」
  「嗯……」朱晞嫇点点头,却隐约感觉右肩上那块印记有些莫名的灼热感。
  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安。
  东方峙靠在墙边缓过几口气,才继续跟上前面的步伐。
  关节处的疼痛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警示,频频想要把他推远。
  他的自尊心不容许失败,他应该要一直是最稳妥的那个人。
  他是少昊宫最有能力的继承者──心性必须稳定,行事必须成熟,直觉必须敏锐,情感必须理智。
  他是最年长的大哥,他必须走在前头,必须比其他两个弟弟都要强。
  也许东方介会鄙夷他的作为,认为他太不是个人。
  但是东方介拋弃了少昊宫,而他却没有。
  这是他从小的居所,是他三十几年来所构筑的未来,这宫里的一砖一瓦牵连着他的生死,不论如何,东方介没有资格指责他。
  东方峙从来不会像他的弟弟们一样幼稚。
  而他会倾尽一切来证明这个该死的事实。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不论如何,他也是我们的宫主。」邱晨目光沉沉,眼底带着不经意的嘲讽:「是你大哥担负起了少昊宫的未来,而你才是那个依附在杀人犯身边、不要脸的逃兵。东方介,我看不起你。」
  本来,东方介只是算着时间去给他送水喝的。
  可再次从那里出来后,他脑中就一直回盪着这句话,以至于他根本无暇分神去应对裴靖芸的牢骚。
  「喂……喂!你怎么还发呆呢?」裴靖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哥,一个胡飞拼命猛灌茶每五分鐘就要跑一次厕所,一个东方介好像根本就在放空,见这桌上根本没一个人认真听她说话,裴靖芸心里不禁一口气赌在那里,一下子更是加大了抱怨的力度:「难道你们都不觉得郑昊壬那傢伙夸张吗?我就想,我就想好不容易谈了这么大一笔生意,我们觉得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心得,看看也许……也许我还能再、再从他那里挖一点情报甚么的,可是他那个逆天思维!我的天!甚么叫做货丢了随便?还跟我解释说甚么他查过了?说多拿货的那个人家境比较困难所以怎么怎么样?哈!谁他妈跟他管家境困难!你有空管人家家里困不困难没空在你的帐本里面添这一笔帐让他记得还吗?你们说就姓郑的这种躺平的态度,那这一年到头他得產生多少呆帐啊!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欸你们说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在淥城这龙潭虎穴里生活下去的?该不会就全都靠胡飞你顶着吧?这也太夸张了……!」
  裴靖芸在抱怨甚么,东方介确实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倒不是在烦那个邱晨看不看得起自己,而是在烦邱晨对于子禛的恨意。
  虽然他不会特别问清楚子禛的计画,但依照现况,他大概能猜出子禛到底想要干甚么,所以有时候,他真的也会忍不住担心。
  本来有一个管小清就够受了,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还有一个邱晨,又或者第二、第三、第四个邱晨,正在带着对他的怨恨为谁做事。
  虽然子禛表面上从来没有表现出甚么,可东方介总忍不住怀疑。
  当那些恩怨尽数爆发的时候,真的会有人──能用最恶劣的态度──去释怀所有朝他投射而来的恨意吗?
  深不见底的黑暗,总让人感觉这条路特别漫长。
  东方峙似乎听见有水的滴答声,可却分不清是地道里的,还是从外头传来的。
  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少昊宫内,更荒唐的,他总有种始终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他不由得想起野史上曾经有一名被后妃联合毒哑毒晕后,又被捆住手脚关入棺材中活活闷死的帝王。
  他记得母亲曾笑话过那个帝王,他就是因为太贪心了,又想要权利又想要感情,所以最后才会被背叛,在病榻上喝下心爱之人亲手调製的毒药。
  现在想想,他这种情况是不是也能被写进歷史呢?
  哈哈……不,当然不可能。
  他大概是脑子糊涂了,才会以为禹琰跟他这种见不得光的关係可以端上檯面。
  他的小琰儿不会承认这种骯脏的关係的,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逃出去。
  小琰儿现在在做甚么呢?应该正在和他的好弟弟庆祝团聚吧。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总跟在阿介身边的东西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个局就是他玩出来的吧?哈哈,真是好厉害啊……
  要是他早点把那东西做掉,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了呢?
  正刚开口,禹琰一转头就疼得嘶了一声,扶住自己受伤的肩头。
  子禛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坐到床侧,禹琰却安慰道:「没事,还有点麻。」
  「别动,躺好。」子禛看着那被层层包裹的伤处,皱眉不解道:「哥,你说你没事砍那么重干甚么?小祖都跟我说了,那一下是你自己压下去的,我们的人都被你吓到了。」
  「没什么。」禹琰笑了笑:「可能只是想把他给的东西全部丢掉而已吧。」
  旁边李临跟着调侃道:「别问了,我们前几天在车上问他时他也这么说,大概是他们之前完情趣玩得太过了,在上边留了点甚么东西吧?」
  从子禛进门就一直缩在床尾的元翎闻言一脸震惊,着急地拽了下李临的袖子。
  可不想李临仍道:「这有甚么不好说的?」说着甚至笑瞇瞇地朝禹琰比出一个讚扬的大拇指:「禹琰,虽然你知三当三这点很没品,但是打击报復渣男这方面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谢谢李阁主夸讚。」禹琰尷尬地笑笑,偏眸忽然瞥到子禛胸前那团有些微皱巴的衣领:「你衣服怎么了?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就是去楼上探望了一下那个被我害惨的小姑娘。」子禛不以为然地扯了扯领子:「还顺带被他抓着骂了一通。」
  禹琰失笑,又有些抱歉道:「那她骂得应该是我才对,这件事是我开的头,你只是在寧川帮腔的。」
  子禛摆手:「顺便,我们这蛇鼠一窝的,她骂谁不是骂?」
  李临在一旁听着,难得正经地插话问道:「高子禛,你接下来是怎么计划的?我们就在这养伤等东方峙带人追过来吗?」
  「消息被我放出去了,少昊宫那边会以为朱家和我们全都在寧川,接着就是等他们宫主意识到后带人追到寧川来,你们跟和元长老都要先在医院这里扛一阵子,等朱家那边情况稳定后准备回来时,我再出面把少昊宫的人逼回去,等一切结束后你们才能动身回淥城。」子禛说着叹道:「抱歉,没跟你们商量过。」
  「没事!不就是当饵么?」李临霸气地一摆手:「你愿意让我搭顺风车我就很感谢了,反正我也不急,回去还得跟老猫妖周旋呢,现在在这休息也挺好。」
  然而旁边禹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小翎,李阁主,能不能请你们回避一下,我有事情要跟我弟弟说。」
  李临点点头没多问,起身就拉着有些紧张的元翎出去了。
  元翎一路抓着李临的手,等出去关门后,李临才朝明显松下一口气的元翎笑道:「刚刚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你怕那姓高的?」
  「没、没有怕……」元翎眼神有些飘,凑到李临耳边小声道:「我就是以前不懂事时犯中二病呛过他,有点不好意思……」
  李临登时失笑,忍不住出手蹂躪起了元翎烧红的小脸蛋。
  而病房内,子禛挑眉看向禹琰寻求解释。
  却见禹琰脸上在关门后骤然带起一抹揶揄的笑:「你怎么先把东方介赶到淥城去了?是觉得你男人跟我们这些高危份子待在一块不安全?」
  「别气别气,没说你错,他们淥城那里『体力活』比较多,确实需要派一个东方介去镇场子。」禹琰低笑,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弟弟泛红的耳垂:「我就是感叹,男大真的不中留了,有了男人后都不会担心你哥我,只顾着担心你那远在天边的小情郎~」
  「我……只是就这么安排了,没有多想。」子禛抿抿唇,侧身躲开他的手,有些彆扭道:「东方介他是我们的人,他只是去帮我而已。」
  「我知道,所以你也不用特意避开我不谈他。」
  「还记得你让媒体大闹第七分局那次吗?当时你隔着手机跟我吵了一架,跑到他家去住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那会我其实气得不行,可又忍不住想──真是难得啊,这个人居然会让你心软。」禹琰柔和地笑了笑:「说实话,你没出生前我碰过几次你父亲,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我看着你和他一模一样的行为,总觉得你也是挺无情的一个人。所以说,难得看你心软一次,你也不用在这顾忌我了,虽然这他们都姓东方,但我分得清楚他跟那混帐不是同一个物种。」
  气氛沉默片刻,子禛突然抱住禹琰。
  「哥你辛苦了……」子禛声音沉闷,小心翼翼靠在禹琰身上,免得惊动伤口。
  「人家都巴不得逮着骂我呢,就你嘴甜。」禹琰低叹一声,像小时候一样用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
  不管怎样,至少这件事也快结束了。
  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吧?
  走在前方的叶佳兰慌张地四处张望,而老魏则是轻声请她低个头,自己越过前面人头顶扶上那面石墙。
  东方峙在后头死死盯着,片刻后脚前捲起一股陈旧的气息,老魏随即松开手,只见石墙缓缓滑开,露出一间拥挤的墓穴。
  墓穴中央的石台上,横置着一口红色的棺材。
  两人被东方峙急切地推入墓穴中,头一个进门的叶佳兰看见红棺材满面惊恐,慌乱中往墙边撤开拚了命隔出最远的距离,老魏被她挤得整个人晃了一下,却没吭声,只是在东方峙进门后默默将身子堵回唯一的出口上,目光始终未曾从红棺盖面那面雕刻繁复的古文上移开。
  上一次他来这,还是他刚从师父手中接下宫务的时候。
  那时他跟着师父进来,仅仅看上一眼,便觉得心脏压迫到快从嗓眼里跳出来。
  可明明他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也不清楚里面装着甚么东西。
  也许……只是一种天然的敬畏。
  而师父亲自带他来过这里后,唯一交代过的,就是在宫主需要时告知他们打开这里的办法。
  「割开『印记』上的鸟首,在红棺的文字沟槽中注入血液……」
  当时,师父是这么说的,而如今他也这么转述给东方峙。
  叶佳兰一听脸色煞白,扭头循着出口就想往外逃,却被早已堵在那的老魏直接推回来,又被东方峙拽住硬生生往红棺那拖了过去。
  「东方峙你给我放手!我是你妈!我是生你的亲妈!你不能这么白眼狼!你给我放手!你给我放手──!」
  墓穴里回盪着叶佳兰的尖叫,而老魏面无表情,格外冷漠地盯着被反摺手臂用力摁在红棺上的叶佳兰。
  叶佳兰背后的衣料被粗暴扯开,残缺布料下的内衣和侧乳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两个男人面前,她猛地瞪大眼,崩溃的泪水从眼眶涌出,因疏于保养而失去光泽的脸被毫无尊严地挤在刻文上,压出一串怵目惊心的红痕。
  「不、不要……你怎么敢……」红棺上的人眼瞳里满是惶然不解,嘴里不断喃喃道:「阿峙,我是妈妈,我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啊──!」
  她背上那隻高贵的凤凰像是被削了首,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染湿了肩头、落入蜿蜒的沟槽中。
  血液迅速蔓延,像是无数条腥红的小蛇在沟渠中窜逃,古老的文字汲取着生命,就连无意间滴落在红棺边缘的血液都神奇地向上逆流,被沟槽收入囊中。
  叶佳兰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而东方峙眼里只有在滋润下逐步焕然的红棺。
  没人清楚是甚么时候流够了血。
  老魏只知道在最后的最后,被粗暴弃置在墙角的人口中似乎溢出了一分哀鸣,但他没有去看,而是继续陈述道:「请宫主释出凤凰纹灵,用双翼笼罩棺材,以涅槃的火光破开禁制,将火、血、棺三者合而为一。」
  随着凤凰在红棺成形,老魏颈间的束缚随之消失,可他并没有逃。
  他看着他的宫主站在棺前。
  只见那凤凰立于红棺上,祂用双翼拥抱了这副古旧的棺材,似乎也用火红的温度拥抱了整个墓穴。
  老魏甚至能意想出羽毛扶过面颊的触感,既柔韧又坚强。
  而就在凤凰与红棺贴合的那一瞬,周遭的景致骤然变了。
  凤凰的体积不断壮大,撞碎了四周的禁錮,将世界变为一片惨烈的火红色。
  脚下忽然失去立足点,老魏身体一重,开始下坠。
  可被凤凰拥抱的红棺并没有离他远去。
  棺材随着羽翼壮大,带着颠覆所有的意图毫无节制的生长。
  在一片红光中,他们似乎都听见了棺材碎裂的声音。
  ──涅槃的火光照亮了魂魄归家的道路。
  ──棺中的执念啊,请听我倾诉。
  ──我们不再需要虚假的寄託,我们愿意接受残忍的控诉。
  ──所以棺中的执念啊,请听我诉求。
  ──请将那片被遗忘的土地,重新带回这荒凉的世界。
  老风挥下的锋刃斩入敌人的噎喉,敌人在刀锋抽离的瞬间倒下,老风却似有所感,顺着敌人并未瞑目的方向回头看去,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刺眼的火幕。
  萧盛垣军装笔挺正守在屋前,不解地望着从远处奔来的吴龚和金承顺,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两人身后忽然追上一片灼烧的高墙,眨眼间便近身、吞没了所有的知觉。
  裴欣头疼地靠在会议室里,倚桌听着各派分裂的言论,她百无聊赖时望向窗外那并不明媚的景色,却见远处红光乍现,顷刻将所有争执的言论化为灰烬。
  食堂外坐满了一群死气沉沉的人,姜恆却不受影响,正高兴地在厨房捧着脸欣赏罗万炒菜的英姿,可耳中忽然传来细微嗡鸣声,忽一转头,只见到罗万来不及脱口的呼唤,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捲入一片火红中。
  程和路面色不虞地从办公室出来,刚好碰见等在门外的禹清灵,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与其错身而过,却在出一步时被迎面衝出的火光照进了无边的焰海。
  方祖坐在那啃乾粮,华宗凑过去靠坐在椅把上,表面上认真传讯和身在淥城的车队确认情况,手却很不老实地时不时揉一揉身旁人的毛脑袋,方祖被他弄烦了,刚出手要去掐对方的腰,却忽然有火光穿墙而来,被吞没前的最后一眼,是华宗张臂护住自己的身影。
  朱晞嫇坐在蛋糕店里,手中是方才二姊塞过来的杯子蛋糕,她咬下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嘴中扩散,正想再尝一口,却见刚跨出门口的哥哥忽然惊恐地衝回门内,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炙热的焰光就将一切尽数吞併。
  李乐阳看着坐在小圆桌对面的李瑀和那位红眼黑毛的母猫妖的人形,心情分外复杂,见气氛胶着,李瑀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猫妖横过来一眼后又摸摸鼻子坐了回去,看得出来平常没少挨教训,李乐阳实在看不下去,刚想把话题带到正事上,却见对面猫妖的眼瞳骤然放大,忽然隔着桌子伸手扯住姊弟俩,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紧接着陷入一片刺眼的红光。
  裴靖芸还在桌上吐槽郑昊壬,胡飞边喝茶边听得想睡,又想起来去上厕所,东方介投去无奈的目光,独自将又空了的茶壶拿起,顶着裴靖芸那喋喋不休的背景音将烧开的热水再次注入茶叶中,可刚倒下热水,远远便听见胡飞惊呼,紧接着火光飞速肆虐,红色彻底佔据了眼前的一切。
  林宇央拉起颈间的毛巾抹去从额角滑落的汗水,多日未经营的店舖意外地还算整洁,林母还在柜台后检查无名人士刚刚送还的铁盒,一边看一边碎碎叨叨地说着得找时间把那印章给换了,林宇央没搭理她,只是举起扫把去清门外屋簷下的灰尘,可就在抬头时,眼前突然涌现异样,他没站稳,一个后仰直接摔入一片焰色当中。
  韩俐沁站在医院门口,她刚刚被杨应拒之门外,管小清应该是醒了,但却没有为她开口挽留,她无奈地苦笑了下,提步走回停车场,她将水果和花塞回后座时,似有所感抬头往天上一望,却被火红的光色瞬间夺去视野。
  管诗芸沉默地坐在床尾,刚刚在门外的一瞥似乎将记忆重新拉回那个曾经甜蜜的岁月,然而一回过神却是小姪女坚定到发狠的眼神,管诗芸没有打断小姪女的发洩,却在起身装水时身后突然闯入铺天盖地的烈光,倾刻间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李临和元翎回来时手里提着一袋楼下的葱油饼,禹琰略带哀怨地看着正在吃饼的三个人,子禛就靠在窗边,听见禹琰的抱怨不由轻笑,他透出窗外看像其中一格车位前熟悉的人影,见那人开了车锁准备要走,刚要将视线移开,却被天边西下的斜阳夺去了目光。
  窗外的夕阳越发红亮,过分焰红的光晕穿透层层屏障骤然侵入,遮蔽了他的视线,也沉默了他的五感知觉。
  那是世间最张扬的烈火,铺天盖地,带着最鲜艳的红光吞没所有。
  所有事物凭空消失,只馀下凤凰之火燃不尽的躯壳。
  他陡然失重,犹如从万丈高空坠下,狠狠砸在地上。
  躯壳毫发无损,可冷汗浸湿了全身,火光照耀下,他以为那是新鲜的血。
  紧随其后是剧烈的地动。
  似乎有甚么从地底破土而出,将他瞬间翻出几十米外。
  他从火海中狼狈爬起,寻声望去。
  只见眼前那像是被烈火烧尽的图纸在此刻一吋一吋復原成型,从脚底延伸而出,犹如一面古老的画卷款款呈现,然后变得越发鲜明、越发真实,直至他身下确实成了一片松软的土壤。
  视线尽头是一面高耸的悬崖,崖壁上密密麻麻鐫刻着一面巨作。
  禹琰正被高高悬于其上,他身后正刻着一隻凤凰。
  而那隻凤凰,被一根断裂的龙爪钉死在峭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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