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夏枢:“……”
景璟:“……”
原来索古的心眼子也不少,竟然考虑到了他们会逃跑以及继续拿着索齐当人质的情况。
只是索古没料到,他们会和异族人玩鱼死网破,死也要拉垫背的,既不悄悄逃跑,也不用索齐做人质,而是用毒,先把索齐、索古这个领头的干掉。
也只能说幸好他们当时冷静果断,拿着拼死一搏的勇气,不计后果,下手毫不留情,然后逃出生天,不然前方等着他们的依旧是死路。
对此,褚源也是非常赞叹:“你们以奋不顾身的勇气做出的选择,救了所有人。”
他也没和夏枢说教什么以后不能这么莽,要多顾着自己。因为在那样的一个危机情境之下,只有在场的人才能判断出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褚源这个没经历过的,如果妄加指点干涉,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尊重这些双儿及女孩子们的血性与勇气。他顶多会私下里找时间与夏枢复盘这些事,看看那些地方有漏洞,以后若真是不走运再遇到了,该怎么做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周良……”褚源说到这个人,眉头忍不住皱起:“其实我在犹豫,要不要安排人把他救回来。”
夏枢与景璟都是一愣:“救他?”
“他难道真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特异之处?”夏枢与景璟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感觉周良跟个香饽饽似的。
“特异之处倒没有。”褚源对周良观感很差,并不想再见到他,但想到打听到的消息,还是有些犹疑:“倒是有可能充实国库。”
夏枢眨了眨眼,觉得好像是懂了,又觉得有些不懂,茫然道:“什么意思?”
“据京城周府下人传出来的消息,以及你们救回来的那些女子们的佐证,周良被异族人抓的原因大概是他受了先帝一大批宝藏的重托,让他找准时机,推翻李倓,匡扶社稷。”说到这句的时候,褚源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据我了解,先帝根本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皇帝,周良贪婪也没那能力……”
所以,褚源听到消息的时候觉得既好笑又犹疑,搞不懂怎么会有那样滑天下之大稽的说法流传,但又想着会不会是无风不起浪,周良可能没受先帝托付,但他生性贪婪,说不得真从哪里捞了大批财物,在某个地方小心囤积起来。
想着空虚的国库及捉襟见肘的军费,褚源整个就有点儿拿不准!
而夏枢&景璟:“!!!”
夏枢&景璟:“……”
他们已经石化了!
然后等褚源听完两人一路上忽悠异族人的经历,知道景璟在异族人那里有了一个新编的深受先皇器重、拥有富可敌国宝藏、身具匡扶社稷之能的外公之后,褚源也石化了。
褚源:“……”
第281章
下午褚源要走时, 夏枢开始苦着脸:“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宋大夫带了猫儿过来,正在拿夏枢做例子,给猫儿讲解昏迷、苏醒状态之下的脉象不同以及不同伤情的脉象之别, 见此, 抚着胡子笑道:“王妃带回来的九重莲对王爷的眼疾来说,是为十分重要之物。老夫一定会多番演练,小心谨慎用药, 估摸着解药出来,需得六日之后了。”
夏枢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老头儿是什么意思, 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道:“没、没有,你老不用着急, 慢慢来……我不是在催, 我就是……”
“就是不舍得哥哥呀。”猫儿大喇喇接话, 嘿嘿笑。
夏枢脸一下子爆红,水润的眼珠子瞪了猫儿一眼:“……你闭嘴!”然后赶紧看向褚源, 神情求助。
私下里怎么耍流氓都好,当着长辈和小辈的面,就是非常不好意思。
褚源虽然看不见, 但一脸的忍俊不禁,弯下腰,伸手摸索到他的脑袋, 揉了揉, 温声道:“你在家里好好养身体,三日后我回来看你。”
“嗯。”夏枢一脸的生无可恋。没办法,他平时就是个爱动的, 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一动伤口就裂,真的很悲催。
褚源了解他的无聊,想了想,说道:“不如我叫人把你的床抬到隔壁……”
“不用了!”夏枢想都没想就赶紧拒绝。
阿爹、阿娘近二十年未见,路上一直逃亡也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没有外人打扰了,他一个横插进去,两个人有些悄悄话就不好讲了。
褚源猜到他的想法,也没有坚持,说道:“那就红雪吧,好不好?”
夏枢眼睛一亮,忙点头:“好!”
见褚源想开口,他赶紧嘿嘿笑道:“把我搬过去吧。我想路上看看风景,等你回来,我又可以看第二遍风景,就这样!让红雪搬来搬去的太麻烦她了!”
褚源嘴角抽了一下,心道你是怕麻烦她,还是想遛风只有你自己知道:“……好。”
于是夏枢就头戴帽子,包的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由六个高大壮实的侍卫抬着床把他朝屋外抬。路过隔壁时,夏枢还隔着门框,翘起头,笑嘻嘻地冲屋内同样躺着一动不能动的夏海和夏娘打了个招呼:“阿娘、阿爹,你们好呀,出来溜溜呀!”
夏海&夏娘:“……”
真是三天不挨打就上房子揭瓦的典型。
夏娘冷笑一声:“好啊,你给老娘等着!”
一句话叫夏枢嚣张的气焰歇了菜,赶紧头埋到被窝里,老老实实当了一路鸵鸟。
褚源在旁边憋笑憋的肚子疼,等把夏枢送到红雪房里,才收了笑,对夏枢叮咛了一通,夏枢被嘲笑了一路,气呼呼地瞪他,不想理他,但转头见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最终还是气哼哼地应了。
褚源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来吩咐丫鬟们好好照顾两人,之后便披上大敞,由侍卫扶着,出门去了。
夏枢翻了个白眼,愤愤嘟哝道:“摸吧摸吧,我以后都不洗头了!”
红雪:“……”
转头见红雪白净的脸上,一脸的匪夷所思,夏枢才发现说漏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紧试图挽回形象:“没有的事,我瞎说的,我一日洗三次头,保证他摸着油光水滑,摸了还想摸,一顿不摸念得慌。”
红雪:“……”
夏枢:“……”
“噗……”红雪忍不住喷笑出声:“王妃也太有趣了!”
夏枢:“……”谢谢夸奖,受之有愧!我只是喜欢插科打诨,调戏美人儿,然而好久没有练习,技能控制技巧生疏了,呜呜!
不过好在夏枢脸皮厚,躺了一会儿后,尴尬感就没了,和红雪头对头而卧,开聊起来。
两人年幼时的经历有些相像,都是随着长辈到处流浪,所以共同话题特别多,一聊就停不下来。
晚饭的时候,景璟忙完院子里的事务,过来送饭送药也加入进来,最后不尽兴,干脆在屋子里加了个床,也留了下来。
三人聊着先前的同生共死,感慨良多,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到了红雪。
红雪望着屋顶,眼中闪过泪光:“虽然九死一生,但那一刻,觉得自己的人生总算不既臭又烂,犹如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了。自己也有了一件可以放在阳光下叫任何人放大了评说都无愧于心的事,再也不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突然就觉得人生也不是那么悲苦无望了。”
夏枢与景璟都是一怔。
“不好意思!”红雪敏感地察觉到了沉默,不自在地笑了一下:“小弟去世之后,一些心里话没处说,憋太久了,是我没控制好失态了,还请不要在意!”
夏枢与景璟都被她话语中的苦闷及自厌给惊住了,所以才良久没有回神。此时听到她道歉的话,又被其中的孤寂给震了一下。
夏枢赶紧道:“什么在不在意的,以后想找人说心里话,就找我或者景璟,咱们同生共死的情义,按以前小说里的说法是可以义结金兰的。我也有一个阿姐,和你岁数差不多大,我俩小时候就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吵架,什么话都说,后来她长大了,变温柔了,啥话都藏在心里,我也好久没和她交过心了。不过也没什么,交流技巧练练就有了。”
“而且……”夏枢嘿嘿笑了一下:“我可最喜欢你这样的美人儿了,不,也不对,景璟那样的我也喜欢,你要是像他一样不怕我调戏,尽管来找我,我可最喜欢和美人儿们交流了!”
红雪&景璟:“……”
景璟深知他的尿性,面无表情,红雪则被搞得瞠目结舌,不过从他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话语中,也能感觉到他没有看不起及厌烦的意思,心里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笑了笑:“谢谢王妃。只是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等身子养好之后,我打算去南方看看。”
若是今晚之前,红雪说身子养好了之后要离开,夏枢肯定不会有什么想法。给她包些银子,送上些食物及一匹快马,祝她一路顺风。
但今晚这一通闲聊,夏枢才知道红雪艳丽绝伦的面容下是一颗破碎又孤寂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