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人仗剑而去,一去不还,你却陷入魔障,从此不问世事,一心求仙】
【你遍访名山,得知迷雾山实乃仙人飞升之地,于是不辞劳苦,奔赴千里,用了足足三个月时间,终于赶到迷雾山脚】
【你看到山脚有一处村落,静谧祥和,鸡犬相闻,俨然是传说中桃花源一般的世外之地】
【你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决定先进村子打听打听仙人的下落】
旁白到这里戛然而止,李昼能自由行动了。
她按捺住兴奋之情,顺着蜿蜒乡道往里走去。
道边摆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篆刻着三个字:
【腹虺村】
李昼盯着第二个字陷入沉思:这个字念……虫?食?
算了算了,这不重要。
她摸了摸背后的古朴大剑,信心满满地继续向前。
在她背后,淡淡的雾气汇聚在一起,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浓,很快,就把入村口淹没了。
一条巴掌长的小蛇从泥地里冒出头,吐了吐猩红的信子,猛地往李昼脚后跟张开口。
同一时间,李昼若有所感地回头,脚尖一转,无意识地碾在了蛇头上。
小蛇遭到了降维打击,连牙带肉被碾成了一张薄薄的纸,黏在了李昼的鞋底。
李昼环顾了一圈,喃喃自语:“好大的雾啊。”
毕竟是迷雾山脚嘛。
她没多想,重新转过身。
蛇尸随着她的走动,往鞋底嵌得更深了。
……
红烛脸色难看地望着一地蛇尸,摸了摸瘪下去的锦囊。
那妖物本体都还没现身,她的符箓已经快用完了。
怪不得前后已有七名缉妖使折在这里。
她还是先下山,回缉妖司禀明情况,再从长计议。
心里这么想着,红烛额头的汗却越来越多。
实际上她已经是第三次回到了原地。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鬼打墙,但还是第一次在开了天眼的情况下,走不出鬼打墙。
红烛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她咬了一口舌尖,正要用舌尖血抹在眼皮上破去迷障,空气中传来一股腥臭。
她反应极快地往前一滚,余光瞥见一道细瘦的长影,在林子里一晃而过。
她拔.出佩剑,半蹲在原地,警觉地四下张望,细瘦长影在东南西北各个方位窜动,高耸入云的古树簌簌作响,一片片枯黄的叶子掉落,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咽了口唾沫,只觉眼眶干涩,忍不住想要眨眼,她不敢眨,可越是不敢,越是眼角发痒,眨眼的冲动越强烈。
一滴汗从她额头滴落。
她终于忍不住眨了下眼。
一股腥臭之味冲着她脸扑过来,她惊恐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拿剑挡在面前,锵的一声,一只光滑无毛的短趾撞了上来。
她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但身体上的冲击还远不及心理上的,那细瘦妖物竟有一张发白的脸,长长的身躯上穿着人的衣服。
妖物张着嘴,猩红的信子几乎舔到了她的鼻尖。
它滑溜溜的短趾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背印下深深的血痕。
她根本来不及用符箓,绝望在红烛心中蔓延,这就是她的埋骨之地了吗?
就在红烛已经认命之时,妖物浑身一颤,像是忽然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后撤了两三米,顿了一顿,竟然转身就钻进了山林中。
它怎么好像比她还害怕似的?
红烛瘫倒在地,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
“有人吗?”
同一时间,李昼找到了全村最豪华的砖瓦房,敲响了朱红色大门。
里头本来喧闹声不断,她一出声,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她用剑柄戳了戳门,和善地又喊了遍:“有人吗?开开门。”
第3章 两虎相争
隔了许久,门打开了一条缝。
半张脸上长出灰色斑点的老太探出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李昼。
正要说什么,门缝里又挤出一个扎着总角的幼童,他上下打量了李昼一番,有种说不出的老成感。
“你是什么人呀?”脆生生的嗓音,倒还称得上悦耳。
只是配上这眼神,违和感十足。
李昼看这老的老,小的小,张口就说:“我是你姑奶奶。”
幼童脸一绿,刚要说话。
李昼大大咧咧推开了俩人,强行挤进了门,嘴上说着:“当年你太爷爷做主,三两银子把我卖给了那三百斤的傻地主,好不容易熬死老狗,又被他癞头儿子强夺,一包耗子药便宜了那畜生,兢兢业业撑起他家门楣,一晃眼一甲子过去,想着回老家看两眼,也算不虚此生啦。”
老太和幼童微微张着嘴,听得一愣一愣的。
说话的功夫,院子里的景象已经尽收李昼眼底。
两边的空地上放着七八个硕大的笸箩,一颗又一颗圆溜溜的红色团子盛在其中,散发着淡淡的鲜香。
墙角一排竹筐,筐里大大方方堆着金元宝、银元宝、精美华丽的首饰、色彩鲜艳的衣袍。
李昼吃了一惊,接着鼻子一酸:“何时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便是告诉我,难道我还会回来谋夺这份家产不成?”
入戏太深,李昼不免抽泣了两声。
老太:“你是说那些纸……”
“姑奶奶赶了一路口渴了吧?”幼童抢着说话,小脸上绽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显得有几分刻意,“我去给你端水。”
说着,他瞥了眼老太。
老太连忙闭嘴。
李昼满意地点头:“好孩子,真孝顺。”
她十分不见外地进了堂屋,在香几旁的交椅上自顾自坐下了。
幼童则带着老太走向了厨房。
“那个人……”
“嘘。”老太才要说话,幼童连忙瞪了她一眼,轻手轻脚掩上门,低声说,“什么人才能把纸钱纸衣认成真货?”
老太蹲在地上,看着幼童严肃的神情,心跳得快极了:“难、难不成……”
“那是个死人!”
“啊……”
幼童一把捂住老太的嘴,等她缓过来,才移开手。
老太睁着溜圆的眼睛:“会不会是故意蒙我们哪?”
“她图啥?”幼童冷笑,“再说了,现如今,还能有正常人能进村吗?朝廷派来的大人们都折在山上了,还敢来的,谁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
“那可怎么办?”老太眼眶里溢出豆大的泪珠,“奶奶,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了?”
“怂蛋!哭个屁!”幼童呵斥了声,等老太憋回了眼泪,才露出一丝笑意,“本来我还以为,咱们村子真的完蛋了。这死鬼一出,倒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在镇子上听过说书,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怕这死鬼来,就怕这死鬼不够厉害。
幼童眯了眯眼,心思转动,已经有了主意。
……
“奇怪,刚刚敲门的时候屋里有很多人的声音啊。”
李昼在空荡荡的堂屋转了一圈,没见着人,不禁陷入沉思。
她背后,漆黑的香几上,摆着一只兽首香炉,似是七八条小蛇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香炉后贴着一幅红底神像图,一尊面容祥和的菩萨坐在莲花台上,周围有许多趴在地上的孩童与婴儿,每个孩子脸上都带着天真的笑容,似乎因为菩萨的点化而无比喜悦。
眼见李昼门户大开,毫无防备地张望着屋外,菩萨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低垂的眼里透出一抹怨毒的光芒。
祂的座下,笑嘻嘻的孩童与婴儿脸也变得扭曲,他们的下半身开始拉长,黏连在一起,变成一条细长光滑的尾巴。
他们用这条尾巴爬行,爬出了墙壁,沿着砖石爬向李昼脚后跟,伸出分叉的舌尖,跃跃欲试地张开嘴,露出尖锐的毒牙。
李昼一拍巴掌:“难道这里是个聚众赌博的地下窝点?怪不得金子银子堆了一屋也不怕遭贼,嘶,这么嚣张,等会儿不会要把我杀人灭口吧。”
她心底一凉,踱步凝思,没进过赌场还没看过电影吗?这些赌鬼可什么都敢干。
她取下背上的古朴大剑,唉,也不知道女剑客有没有肌肉记忆,她可不会打架啊。
李昼为难地耍了个剑花,起手,撩、刺、点、劈、挂,咦,像模像样。
剑风在她脚底扫过,将一个个扭曲的蛇童切成两截。
剑意裹着它们的血肉,令挣扎着复原的怪物无声尖啸,一次次碎裂,再重组,最终耗尽了所有生命力,变成了一滩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死肉。
还是有系统好啊,人物自带技能。李昼松了口气,收剑入鞘。
她准备先礼后兵。
她又不是来扫.黑的,打听完仙人消息就走。
这么想着,李昼准备回去坐好。
才抬起脚,就感觉脚底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