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干脆出门又去了南宫府。
  南宫君烨这会正在应付来要银子的二弟,这人忒不不要脸,都分了家了,怎么还能理所应当的管他要银子?
  “二弟,这家已经分了,财产也都给你了,没道理,我还要看管你们一家的吃喝拉撒,就是对簿公堂,官老爷也不会说我有错。”
  南宫君庭能不知道他是无理取闹吗,但是自打他接手这酒楼的生意,他才发现,今年有好些长契就到期了。他与那些富商又无甚交情,想要别人续期,都没法开口。
  少了这些豪商,这酒楼的生意日后肯定日落千丈,他觉得自己亏了,这才来找亲哥闹腾。
  “大哥,弟弟的儿子可是咱们南宫家唯一的孙子,就这么一个独苗,你舍得让他过苦日子?”
  南宫君烨是真的被气笑了,合着他还该帮他养儿子啊,“谁的儿子谁养,你养你儿子,我养我的宝贝女儿。”
  “丫头片子怎么能和儿子比?你这家业总不能交给外人吧,反正都是给我儿子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徐京墨刚进门就听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当下也是愣了一下,这人怎么好意思把他吃绝户的想法挂在嘴边?
  怪不得他岳父早早的就要给女儿定下这婚事,这是防着家贼呢。
  南宫君烨被这个蠢弟弟烦的够呛,看见徐京墨便喊他进来,然后指了指他,对南宫君庭说,“这是我未来的女婿,我的家业不劳你费心。”
  南宫君庭可不知道他的好大哥已经给女儿找了个赘婿,当下大怒,“想都别想,这是南宫家的祖业,除了姓南宫的,谁也不能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大哥还真当个宝贝了。”
  徐京墨冷哼一声,“不知足下何人,在下起码是个秀才,还请足下注意言辞。”
  南宫君庭没想到这个半大的孩子居然有功名,他憋了半天只吐出来一句,“不过是个穷秀才!”
  “你一个白身,在我家骂我的秀才女婿是何意?南宫君庭,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与你已经分家,少在这惦记我的家产,若是下回再来胡闹,我就绑了你去官府说理!”
  南宫君烨说完,看了身边的管家,喊道“送客。”
  南宫君庭心知今日这银子是要不到了,他一甩袖子,哼了一声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第26章 本经难选
  少了南宫君庭那个蠢蛋,感觉空气都要清新许多。南宫君烨看着傻站着的徐京墨,道“坐下说。”
  徐京墨记得当初南宫君烨与他说过的家里的事,只是没想到能这么离谱,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健在,就有人开始惦记他们的家产了。
  “伯父,我今日是来道歉、以及道谢的。”
  “哦,你是想通了?”
  想通了,再想不通他就是个傻子。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实才是最重要的。扪心自问,他是真的不在意入赘,最喜欢的诗人之一李白就曾亮度入赘,最崇拜的能臣之一左宗棠不也是赘婿吗。他一直不能释怀的是,“吃软饭”。
  南宫君烨觉得他这样很好,这样以后得日子才能过的舒坦。人要学会和自己和解,不然只会一直内耗,毫无意义。
  “明日就要回书院?”
  “今晚就回,明日早上是第一次月考。”崇山书院一月一考,从来不曾间断。
  “家里不用你担心,好好读书。今日你见的那个蠢货是我二弟,他的妻舅是临安府城知事,以后想要护住你的妻儿,起码也得考个进士及第吧?”
  知事只是个九品官,相当于办公室助理,这种人能不能更进一步更看重的
  是他处事的本事。虽然官不大,但是总能从小地方来恶心你,最好的法子就是你的官职比他高。这样,他只会躲着你,而不会来膈应你。
  晚上,徐京墨回到书院,四个室友已然到了两个。
  唐柳因为之前被拒,还在耍脾气,假装没看到徐京墨。徐京墨也不理他,径直越过他和左言打招呼,“左兄回来的好早。”
  “想到明日的月考,我哪还能呆得住。”这种放假两天立马连着考试的事儿,也就崇山书院能干出来。成绩不好的学子,恐怕放假都在温书,与上学无异。
  崇山书院可不止有奖励,还有惩罚。连续六次的月考排在前三的人可以升班,而后五的人会降班,若是连续三次降班就回直接退学。
  徐京墨和左言都是希望尽快升到壹班的。最近的一次乡试就在来年八月,两人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是有点向往的。
  这一晚,几乎所有的学子都在温习。
  崇山书院的月考仿照科举,不过只有《四书》一题、《五经》两题、《策问》一题。
  到了乡试,治经已经不再是泛泛而谈,每个学子可以自选一经。徐京墨到现在还没有选定一经,所以五经课他都会去听。待到日后选定了,旁的经义课就是选修,可去可不去。
  四道题只给一个早晨的时间,一共两个时辰。
  徐京墨这个月还是有长进的,前三题不过一个时辰就答完了,但是这策问,一个时辰也未必够用。策问考题足有三百字,读题、辨题再解题。
  今日乙班的策问考的是“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注:如熙宁四年(1071),苏轼担任开封府试官所出题目)
  这题的题目不难理解,就是比较专制的优缺点。难在有见解、有深度地的去论述你的观点。
  徐京墨选择从人出发来答这道题,专制否是外在的形式,可以将其视之为工具,一个工具能不能实现它的作用取决于使用的人。若是君主德才兼备,那么专制就会让他的才能发挥到最大的限度;反之,若是君主昏庸无能,那么专制只会加速灭亡。
  卡着时间答完了这题,徐京墨知道自己没有偏题,但是这题答的不够好,至少他自己是不满意的。
  左言与徐京墨一道回宿舍,他看着徐京墨似乎兴致不高,“京墨可是累了?”
  “策问一题答的不甚好,我在想有没有更好的答案。”
  刚回到宿舍的唐柳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奶娃娃答不出策论也正常,不过你可小心了,连着三次倒数是要降班的。”
  “希望你的成绩能配得上你的嘴。”
  左言知道徐京墨年岁小,这策论也是才学不久,有些不得法也是正常的。他从自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徐京墨,“策问不难,答题有些套路可寻,这本书借你,你多看看。”
  徐京墨接过那本没有名字的书,打开一看,这是策问题集。每道题都会对应两到三个解题思路,想来这是左家费了不少功夫收集来的,“多谢左兄。”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
  下午没有课,徐京墨就在宿舍看这本题集,越看越精妙。他虽有千百年的超前经验,但是也缺了千百年的历史文化。回答策问只能借古论今,不能虚构未来,所以他才会答题不顺。
  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书读的不够多。徐京墨一边看那题集,一边写下自己的感受,别说这越看,还真的越有感觉。
  费了一天的脑子,徐京墨今夜睡的很沉。他很期待明天,因为终于可以见到他的书画夫子了。馆阁体用来科举就好,他可不希望自己只能写一手的应试字体。
  到了上课这天,徐京墨一早就去了书画堂。进门发现除他以外,还有个年轻的男子,不过这人精神似乎不太好,有些厌厌的感觉。
  陆陆续续的,选了书画课的学生都到齐了。那年轻的男子站了起来,“诸位,我姓冷,是你们的书法夫子。”
  底下一下就热闹起了,谁让这夫子看起来如此年轻呢。
  冷夫子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走到台前,自己挥手写下几个大字,然后拿起来挂着手板上,“这几种字体,你们看看可有喜欢的,选个自己喜欢的记下来。”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冷夫子写的字体都不一样,但是这字都是好字。徐京墨开始期待他的书画课了。
  徐京墨选了行草,幼时他很喜欢隶书,因为隶书笔力峭紧、转折圆美,看起来总有一种古典大气的美感。后来他喜欢上了楷书,尤其是那种笔法刚劲有力、线条清晰的字体。但是,他现在唯爱行草,那句一笔千山,尽显豪情更适合他当下的心境。
  等他们都选好自己喜欢的字体后,冷夫子对每一种字体都做了一些拆解,然后告诉他们去选谁的字帖。以后上课,就是各自练字,他会挨个儿辅导。
  他看到徐京墨选的行草后,停顿了片刻,说“你年岁还太小,先从行书开始。行草不分家,不必心急。”他选了颜真卿的字帖予他,“颜大家,擅楷书、行书、以及行草,你可效仿之。”
  徐京墨应下,他感觉这个冷夫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才让他不要急。由字见人,古人诚不欺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