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包女配缺德后[七零] 第22节
以往晚饭点是知青点最热闹的时候,结束一天的劳作,十多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同龄人们坐在一起,聊聊上工遇到的情况聊聊家乡风俗,哪怕累到说不出话,筷子和碗壁相交的声音都会带着同步的默契。
但是现在,知青点一片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去宋软的新家吃暖房饭了,草丛里的蝈蝈声格外响亮。
林信平一个人坐在厨房的长桌上,一直温和带笑的唇角拉平,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无顾多了几分阴森。
他皱着眉头,分析现在的情况。
他妈是城市独生女,他爹以前就是个在地里刨食看天吃饭的农民,是因为入赘他妈家里才变成了城里人。他妈耳根子软脑子也简单,生了他们兄弟三后被哄着专心在家带孩子,把工作让给了他爹。
等二老死了,他爹更是抖起来了,不仅把他们兄弟仨的姓改了回来,对他妈态度也变差不少,呼来喝去得像个土皇帝。
也就是这年头没有“凤凰男”一词,不然他爹绝对能稳坐榜首。
在这样的环境下从小耳闻目染,林信平也完美继承了他爹的优良传统,整日琢磨着怎么找个好对象不劳而获吃绝户。
没想到好对象还没找到,一纸政策下来,他下了乡。
他们家没门路,他又不是最受宠的孩子,他想回城只能靠自己,林信平在拿到下乡通知单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谋划。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走他爹的老路,要么找个条件好的知青姑娘看能不能跟着回城,要么在农村找个地头蛇的女儿让自己过得更好。
至于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儿——呵,他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再老实干活,一年能挣几个钱?够治病吗?够买书吗?够吃几顿肉?地里要真能刨出金子来,他爹当初干嘛精心设计入赘到城里?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他遇见的姑娘一个个都这么奇葩。
最开始在火车上遇见向红英,从她的吃食和衣服上就能看出这是个家境优渥的姑娘,又还恰巧在同一个地方下乡,虽然一开始有点冲突,但这不是不打不相识,戏本子里面男女主见面也总会有点波折嘛,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是上天给他创造的机会。
结果这是个极端狂热分子,三句话不离思想,标点符号不离语录,他学着他爸关心她的每句话都被各式各样的口号撅回来,还时不时说他觉悟不够给他上政治课,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神经病似的。娶这样的女人,他多受委屈!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正好这时宋软搬出去,林信平猛然发现这个不显山不显水的小姑娘居然还是个隐藏富婆,正好长得还漂亮,他当机立断转换目标。
不过这个看上去是个有主意的,田慧妮不过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就翻脸。女孩子这么硬的脾气可不行,他得掰掰。
结果他才提醒两句就被撅了回来,还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不欢迎他去参加暖房宴。
不去就不去,搞得他很稀罕一样!他一点都不在意!
——怎么会有女人这么不给男人面子!这样的性子哪个男人会要?
林信平只觉得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对宋软的心思也淡了下来,但也没打算扔,想着骑驴找马再看看。
还好还有最后一个女知青韩珍珍,看她那几双小皮鞋也知道是个有钱的,就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总该比宋软好些吧?林信平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现在忍忍,以后生了孩子就好了。
但他还没行动呢,就又被撅回来了。
林信平想起下午韩珍珍拦着不让他去参加宋软的暖房饭,那个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他是个会冲金山发射的狗屎堆一样。
就好像他是旧社会被皇帝厌弃的年老色衰的妃嫔,打扮得浓妆艳抹地来找皇帝乞求回心转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趾高气昂地将他拦住,然后领着一堆美女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经过,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个意思——照照镜子吧你!
有她什么事,瞎搅合什么!
屡战屡败的林信平人都傻了:现在的女人都是怎么了?就没个像他妈一样正常好哄的吗?
正想着,门口的木门发出轻响,他抬头一看,是田慧妮。
一个没啥钱的老知青,没啥脑子还爱挑事,和他一样追求占人便宜但屡不成功。
也不是个正常的女的
林信平在心中下了结论,没啥波动地移开视线。
第23章
二合一我清清白白一老太太……!……
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田慧妮当然也一眼看见了坐在桌前皱眉不知道想什么的林信平。
她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前世的他娶了大队长的小女儿,一开始对妻子百般疼爱,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好丈夫,她当时还羡慕过。也正因此,大队长家没阻拦他高考,没想到他考上大学后一去不回再无音讯,大队长一家还专门写信问她知不知道林信平的下落。
再后来听说他入赘到了一个女富豪家里,借着对方的资源和平台也了干了一番事。
——不是个好东西。
但想到他最后也算是个人物,田慧妮率先开口:“你怎么不去吃宋软的暖房饭,我觉得她当时只是说说。”
林信平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最后定格成平和的从容:“是的,但你不是没去吗,只留你一个人在知青点不太好,我就留下来了。”
田慧妮有些感动地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一点。我还剩了点腌菜,我们一起吃吧。”
林信平微笑:“谢谢你。”
虽然他看不上这女的,但也许万一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一转头,两人脸上的表情各自淡化,转归于平静。
各怀鬼胎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各家有各家的热闹,孙婆子闻了一晚上的肉香,再看桌上的野菜糊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听着隔壁的热闹,终于忍不住叫骂道:“这死丫头片子会不会做人,做了好吃的了也不说给邻居送一碗,真是自私!”
大儿媳陈桂芬看着正吃着全家唯一一个鸡蛋的儿子铁蛋,同仇敌忾地应和道:“就是,常说远亲不是近邻呢,这小姑娘也太不懂事了!”
要是端来一碗,她家铁蛋不就能得个大半碗?
她家铁蛋多可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要吃些好东西补补!那姑娘真不善良!
转头看见眼巴巴盯着哥哥手中的蛋流口水的小女儿妞妞,没好气地冲着她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看你那馋嘴的样,没出息的东西。”
叶香没反应过来,还伸筷子给自己夹了个野菜。
这一下招了孙婆子的眼,她阴阳怪气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都是知青,别人能大鱼大肉往家弄,我家这个干活活儿不行,抢菜吃饭当时厉害。”
叶香一顿,捏住筷子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孙婆子不依不饶:“说你两句就做出一副倒霉样子,给谁看!你已经嫁到进来了,就少搞以前那些矫情毛病,吃饭要洗手摘菜要洗手进屋还要洗手,怎么的你那爪子薅过粪哪,哪儿来的那多水给你糟蹋?”
她越骂越顺溜,从叶香煮菜糟蹋油到她每次洗衣服肥皂都瘦一圈,连着在宋软哪儿受到的气一齐喷发,骂完只觉
得神清气爽。
城里人,知识分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挨她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婆子骂吗!
回到房间,赵为民伸手拍了拍叶香的肩膀:“委屈你了,毕竟那是我妈,我也不好说什么。过两天我带你去公社逛逛。”
她男人还是想着她的。
叶香一下子就觉得刚才受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乳燕投怀搬扑到赵为民怀里:“没事,我都知道的。”
-
暖房饭后没啥别的事,就是地里的活儿是愈发地忙起来,东北这地冷,东风大队更是典型,麦子种的是一年一茬晚熟麦,正好这几天到了收获的时节,一望无垠的麦田平时看着是风吹麦浪田园诗意,现在就是无边农活儿铺天劳累,看着就叫人要死不活。
更别说这几天日头毒辣,秋老虎狠得恨不得叫人把所有衣服都解开散热,可长长的麦芒却又扎得人又痒又疼,只能被迫穿长衣长裤,有时候脸上还得裹一层
除此之外,地里的玉米得收,黄豆得割,东北的土地肥,野草几天就长起来了,那些还没收的地农作物正是要长成的时候,能临门一脚叫它们祸祸了?也得安排人拔。
宋软一天活儿干下来,觉得自己浑身累瘫可以改名叫宋泥,精神被锤炼得可以命名为宋钢。
这天她依旧被安排和徐大牙和干巴瘦大娘一起拔草,相较于她累的蔫头耷脑的样子,两人虽然看上去好一点,但嘴东家长西家短的劲儿都少了不少——也可能是因为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
正想着,就看到孙婆子揪着一只鹅脖子连拖带拽的走到田梗上,那鹅拼命扇着翅膀踢踏腿挣扎,平日的村头一霸在孙婆子这个村中顶流手里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孙婆子气势汹汹地大声叫骂道:“这是哪个的鹅,叨了我家的菜还想跑,占便宜占到你奶奶|头上来了!要不是老娘回去上厕所撞上了,我那菜园子都是要被霍霍完!”
正有气无力薅草的徐大牙两人嗖一下就抬起了头,眼睛都在发光。
宋软挤挤挨挨地凑了过去。
徐大牙眯着眼端详:“我瞅着那鹅像是白寡妇家的,那鹅眼睛后头有道黑毛,上次啄过我家大丫。”
干巴瘦大娘闻言一乐:“那正好,都不是好东西。”
她儿子钻过白寡妇的屋,被哄着偷了家里十个鸡蛋送过去。
十个鸡蛋啊!再添点都可以换半斤肉了,白寡妇下面是镶了金了?她是黄鼠狼吗这么吃!
偏这事扯到作风问题不能和外面人说,又还得瞒着儿媳妇,她连骂人都得收着骂,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宋软这段时间天天跟着情报小分队混,又还是孙婆子的邻居,对一些基础信息还是有所了解的。
说起这孙婆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听说原本肚子争气一连生了三个男孩谁见谁羡慕,可后来男人走了,三个男孩儿就成了沉重的负担,她一个人拉扯长大,可吃了不少苦头。也正因此,养成了刻薄爱占便宜的性子,村里人看她可怜也不计较,把她的性子惯得越发嚣张。
好不容易将三孩子拉扯得到了成家的年龄,结果大儿子念着她娘好久没吃肉上山打猎,不小心摔死了,那段时间孙婆子因为伤心收敛不少。
但没多久她二儿子被选上当兵入了伍,她更是从变本加厉此嚣张起来,整天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姿态,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
“谁的鹅?没人认是吧?那我剁了它今天我晚上加餐,正好我家老三这几天干活累了要油水!”孙婆子跳着脚大骂。
干巴瘦大娘嗤笑一声:“可拉倒吧,谁不知道她三个儿子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赵为民?”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老大为了给娘多弄两块肉摔死了,老二当了兵眼见着有出息,就老三一天天屁事不干吃自家的饭帮别家干活儿,换她也烦。
正说着,白寡妇柔柔弱弱地从另一块地里走了出来:“孙婶子,这是我家的鹅,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孙婆子气势汹汹地把鹅一丢,“这不是祸祸人吗?”
白寡妇蹙起眉,语调仍温言细语的:“畜生不懂事,你和它计较什么。”
“畜生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嗷!”孙婆子一声惨叫。
原来是那鹅惯来在村中称霸,猛地遭此拎脖之耻,要是认了怂了隔壁小花怎么看它?刚被丢开就扇着翅膀冲孙婆子扑去,脖子一伸对着她屁股就是狠狠一口。
这一口咬得重,孙婆子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忍着疼,反手就是一个大鼻窦,抽得那鹅晕头转向,然后一把扯开丢到一边。
孙婆子看了一眼正在嗑瓜子的宋软,灵光乍现,啪叽一下就倒在地上:“了不得了,你这鹅咬人,疼死我了,赔钱!至少五个鸡蛋!”
她往地上一滚,嗷嗷嚎:“我的屁股!我的肉!了不得了白寡妇指使鹅打人了!”
看着莫名眼熟的宋软:……
其他人也觉得眼熟,顺着孙婆子刚刚看去的方向看到正无语捏着瓜子的宋软,有一瞬间的明悟。
想起来哪儿眼熟了。
坏了,还叫孙婆子学去了!
被众人目光若有若目光扫视的宋软:…………
她真的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