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为了将球传到更高的空中。
  他在看了一眼身边刚刚拦网一触未整理好节奏的黑尾铁朗,将球传给了大后排,刚刚从场外救球回来的苏枋隼飞。
  他才踏入界内,便直接起跳。
  而孤爪研磨的传球从前半场的指示杆开始,跨越了半个球场的距离。
  正中苏枋隼飞扣球的路线。
  那是和之前勉勉强强给出的,完全不同的,高质量长距离传球。
  井上春野很清楚那个传球代表着什么。
  控球的精度,手臂的力量。
  指尖的球感决定了这一球的偏移程度,手臂的力量决定了这一球的速度和距离。
  甚至是高度。
  天花板的吊灯晃上了井上春野的眼睛,让他无法判断这一球的精准度到底几何。
  他只知道,打定了主意暴扣对方的攻手,借着后排进攻球路长的优势,发挥了自己一直没有发挥的全部力量,擦着大泉高的底线“咚”地落地。
  音驹,再次率先踏过二十分。
  大泉高落后。
  看着井上春野落寞的神情,苏枋隼飞并未多关注他的情况,而是和孤爪研磨击了个掌。
  讲实话,孤爪研磨是不太愿意的,因为他嫌苏枋隼飞劲儿忒大。
  尤其在他知道苏枋隼飞为什么劲儿这么大之后,很难不对他的那双手产生一丝微妙的恐惧。
  ——当然,这并不是孤爪研磨“职业歧视”,他平等地恐惧每一个力大的主攻手,身边以山本猛虎为圆心,木兔光太郎为上限范围,每一个,都很恐惧,尤其是恐惧他们突然向他伸过来的手。
  就刚才那个扣球简直足以把他的胳膊打折。
  谁会不害怕啊!
  孤爪研磨,一款和攻手击掌的时候只会痛苦面具的二传。
  苏枋隼飞看着孤爪研磨写作战战兢兢读作嫌弃的表情,有点无奈,“我会收住力道的啦。”
  如他所言,跟孤爪研磨击掌的时候刻意收好力道,贴心得让孤爪研磨姑且原谅了他一分钟。
  只信任这一分钟。
  这一球拿下,他们夺回了发球权,而下一球发球,则是孤爪研磨。
  他正要往后走,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凄厉地质问:“为什么!”
  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一起回头,井上春野扒着网,网线分割了他略显狰狞的表情,“为什么……你还会去做这些,你不是一个被人宠坏的二传吗!”
  “有什么必要迈出这一步呢!”
  他终于说出来了。
  听到这些话的苏枋隼飞并不觉得意外。
  只需要这一句话,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就已经明白了全部。
  关于他为什么这么针对孤爪研磨,为什么一定要孤爪研磨落败,为什么不能接受孤爪研磨有新的招式。
  为什么,这一切不是他。
  井上春野,只是一个在照镜子的可怜虫。
  孤爪研磨最后一局的长距离传球,源自前两局积攒下的力气。
  那些攻手们扑上去接的质量不那么高的二传,那些由苏枋隼飞接手的全场长距离传球支援。
  在看到了最后一球之后,井上春野便能将所有的陷阱串联起来,还原真相。
  他们什么都不用解释,聪明的二传手自然知道自己从最一开始,就落入了这精心编制的捕猎网。
  无处可逃。
  苏枋隼飞看着可怜得跪下的井上春野,心情复杂地看向了孤爪研磨。
  学长看到井上春野的样子,难耐地动了动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微微扯了一下眉毛,不再去看那一边。
  苏枋隼飞上前一步,挡住孤爪研磨可能会回头的方向。
  他不知道孤爪研磨会不会为井上春野所遗憾,但他想,再怎样对这胜负无所欲望的人,都会为此所动情。
  可下一秒,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体育馆。
  连裁判都愣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给大泉高一些警告。
  河井贵央依然维持着扇耳光的动作,他看着井上春野的眼神里充满了怒其不争,“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想要我们宠你直接说啊!以前的队友给不了你的东西,难道我们没有给你吗!”
  “配合着你的快传做快攻体系,连自由人都为了配合你增强了自己传球的速率,你知道替补自由人为了跟上你的速度背地里偷偷哭了多少回吗!”河井贵央猛地揪住井上春野的衣领,“你以为你我们的核心是谁啊!”
  井上春野猝不及防被他吼了一通,然后像是才回到现实般,停滞的血液奔流向四肢的每一处,温暖他麻木的肌肉。
  “嗯,是我错了。”
  原来,他早就得到了这一切。
  苏枋隼飞目睹完了对面这抓马的全程,对身边的黑尾铁朗说:“看来最后的几分,要变得难搞了呢。”
  不过难搞是难搞了几分,但大泉高的手段他们全都知道。
  而自家所有隐藏的底牌也都已经交完,最后的几球,孤爪研磨也不用再隐藏体力,配合苏枋隼飞虽然不稳定但距离够长的传球,双方分数拉扯到28:30。
  音驹获得胜利。
  晋级八强。
  欢呼与痛哭构成这一天第一场比赛结束的音符。
  苏枋隼飞撑着不愿意再走一步的孤爪研磨离开了比赛会场,将地方交给第二轮比赛的队伍们。
  才刚走进走廊,就看到站在他们休息室门口的井上春野。
  河井贵央站在他的身边,他低着头,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苏枋隼飞挑了挑眉头,这还打得挺实诚的。
  不等他问来者何意,井上春野先一步抬起了头,对上孤爪研磨的眼睛,“对不起。”
  孤爪研磨看看苏枋隼飞,眼睛里竟然是疑惑。
  苏枋隼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用口型对他说:“向你道歉的。”
  孤爪研磨皱了皱眉头,“无所谓吧……比赛场上,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是,私下里的话,我接受。”
  顷刻间,井上春野便哭了出来。
  但他很快发现,苏枋隼飞就在旁边,又吸了吸鼻子,“不许说我幼稚!”
  苏枋隼飞觉得自己好无辜,他还什么都没说。
  但在把孤爪研磨送进休息室前,他侧头对他说:“大人也是有哭泣的权利哦。”
  第67章
  苏枋隼飞其实本来并不在乎门外面的井上春野到底想不想哭的。
  最后留给井上春野的那一句话,也只是为他之前说他“幼稚”的歉意。
  可他才一关上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哭号声,和河井贵央嫌弃的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哭得这么丢人,你鼻涕蹭我身上了,给我起来!”
  “我不嘛,哇啊啊啊啊,河井你这么嫌弃我吗?说好的宠我的呢?”
  比赛场地提供的换衣室隔音可没那么好,井上春野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过门板,弄得苏枋隼飞对上孤爪研磨“不理解不赞同”的表情,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我也没有想到后劲这么大啊。”
  孤爪研磨还秉承着无法理解的表情,拿出另外一套衣服,“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这简直最多国中一年级。”
  苏枋隼飞看孤爪研磨那外面哭一声就抖一下的脑袋,活像被巨响吓到的猫,“研磨学长还会开玩笑啊。”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没有情趣的人吗?”孤爪研磨斜睨苏枋隼飞一眼,踢他去换衣服了。
  这后辈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唉。
  孤爪研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幽怨地看着苏枋隼飞。
  可后者就笑着,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们都没再提起关于井上春野的事情。
  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针对孤爪研磨,关于他到底曾经经历了什么。
  人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或许那是他并不愿意翻开的尘封旧册。他们只是比赛场上匆匆相识又离别的过客,在这偌大的东京城,仅剩一年的比赛赛程,只要分不到一组,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更没什么必要去过问彼此的秘辛。
  不过看样子,他的心结,似乎也是解开了吧。
  他们下一轮比赛的对手要等到第二轮打完了才能知道,换好队服之后,就套着外套去看台了。
  枭谷的比赛比他们早结束一局,苏枋隼飞过去的时候,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已经在看台上了。
  他们向他们打了招呼过去,一起去看比赛,“这边的比赛比较精彩呢!”
  枭谷的对手在第三轮比赛,这会儿他们在这儿那真真是纯闲得慌。
  苏枋隼飞扫了一眼,枭谷的人都在另一半看台,他的疑问还没问出口,赤苇京治就看出了他的疑问。
  “木叶学长他们嫌木兔前辈太吵了,所以把他撵出来了。”
  “赤苇!他们是派我来侦察敌情的!”木兔光太郎对赤苇京治的解释十分不满,为自己找补。
  但台下,赤苇京治可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捧着木兔光太郎,吐槽也是他的一环,“嗯,完全不可能和我们交手的队伍,木兔前辈来侦察真是太好了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