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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那假设我们现在就在阴幛里,我们要怎么出去?”
  “先下车,在那些建筑里面找出路。”洪钟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小楼,总觉得它们阴森森的。
  暗红色的、灰色的、土黄色的……
  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站到跟前众人才发现,两侧这些小楼看着不一样,实际上除了层数和外墙颜色不同,其他地方都是相似的。
  这些有高有矮的小楼并排立着,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一楼大多是挂着门闩的木门,二楼和三楼各带着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挂着长长的晾衣绳,风一吹,绳子不停晃动。
  再往上看,这些小楼最顶层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小阁楼,阁楼呈方形高高凸起,和小楼的整体有些不太协调。
  “这么多,进哪栋?”卫斯诚从近到远数了数,两侧加起来,足有十八栋楼。
  “求远不如求近…”洪钟指了指面前的暗红色小楼,“要不就它吧。”
  “我们进去就行了,你腿脚不方便,在车里呆着等我们。”进门之前,凌岓把唯一的“伤员”塞回车里。
  “别吧,我一个人在车里呆着,万一碰上什么那不是更可怕!”
  “他说的对。”姜泠想了想,又问车上的人,“你想要谁留下来陪你?”
  “我不挑,你们三位谁都行。”洪钟一听这话,喜笑颜开,“反正别把我一人儿留在车里就行。”
  “那凌岓留下?”姜泠问。
  “我反对!”被点名的人当然是拒绝的。
  “那就小诚…”
  “我更反对!”
  “那就我留下。”姜泠自觉上车,车上的人反倒不乐意了。
  “你留下干嘛呀!你去有什么事还能有点儿照应!要不然就他俩,嘛也不知道,能行吗?”洪钟发自肺腑地着急。
  “还是我留着吧。”司机小卫回到了驾驶位上,“我和我姐毕竟有默契,不管里外出什么事都知道怎么和对方打配合、怎么接应。不过还是希望里面没什么大事,外面也没有。”
  暗红的楼门虚掩着,隔着一条门缝往里看,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进去之前,凌岓十分礼貌地敲了敲门,确定房子里面无人应答后才轻轻拉门而入。
  如果用现在的目光来打量这些房子,那一定是会把它们划分到“老古董”这一范畴内的。
  一楼的墙壁上攀爬着黑乎乎的东西,用手电筒照一照才知道那是集体在此打窝的霉点;老式木地板凹凸不平,让人险些摔个四脚朝天。除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外,最关键的是,这地板上也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粘得人寸步难行。
  一楼分布着餐厅、客厅和厨房,但只有厨房装了一扇极小的窗户。几丝天光从这扇唯一的窗户中照进来,效果等同于没有。
  墙角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进来的人随便碰到屋内的什么陈设都会溅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餐厅桌子上放着一个蒙菜的塑料罩,罩子四周趴着无数小飞虫的尸体,罩子下面则摞着几个干净的碟子。
  鉴于具体出去的方法洪钟也不清楚,因此进来的两人事先做了分工,以找不对劲的机关、摆设为主。
  听同伴描述完一楼的陈设和布局后,姜泠觉得奇怪。这家的客厅本来就不宽敞,和餐厅挤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个平方,再加上客厅本身不透光,可谓说是足够压抑了。
  可这家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还要在客厅四个角上分立四根粗长的红木柱子,这样一来,更显得整个空间逼仄无比。
  姜泠伸手摸过墙面,在确定墙上没有什么异常的凸起或空心处后,她又转而走向柱子。果然,柱子上有线索。
  四根柱子上都雕着图案。东南角的那根上面似乎雕着一条龙形生物,手指摸上去,能摸到细细的鳞片和长长的尾巴;西北角的柱子上雕着一个鸟,这大鸟长着一张尖喙,翅膀也足够大;东北角的柱子上似乎雕着一种植物,姜泠摸到了图案上的根茎和枝叶。
  最后是西南角,西南角的那根柱子上似乎刻着一张脸,一张人脸。不用看,光凭触觉就能摸到这张脸上的五官。除此以外,人脸周围还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凌岓走进厨房,试图看清案板上放着的东西,电筒光刚照上去,就听见厨房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被这声惨叫惊出一身冷汗,赶忙一个箭步冲出去。结果看见姜泠脚下正踩着一个动弹的活物,叫声正是这活物发出来的。手电筒光从姜泠那张满眼无辜的脸上转移到她脚下,凌岓看见了一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老鼠。
  这条巨鼠又肥又长,一对儿滴血般的红眼珠子正和打着手电的人对视;肥大的身躯摊在地上,活像一张扭动的毯子。它被姜泠踩在脚下,动弹得艰难,却仍在费劲挣扎,两颗板牙还不忘在地上“笃笃笃”地留下咬痕。
  “长得跟黄鼠狼一样,原来是只老鼠。”
  凌岓见这老鼠没什么威胁,松了口气,把姜泠往一旁拉了拉,那巨鼠一溜烟儿便不见了。但这么一来,他对眼前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知道她胆子大,可他不知道她这么勇,踩着如此巨大又奇丑无比的老鼠竟然还能保持面无表情。
  “大胆同志,一楼什么都没有,我们去二楼看看。”坐实了“姜大胆”的外号,两人又一前一后走上了狭窄逼仄的木楼梯。
  或许是由于楼梯悬空的原因,每踩一个台阶,两人脚下都会发出比一楼的地板更响亮的“吱呀”声,这声音如同成了精的朽木嚎啕,难听极了。
  这房子看着不算高,连接楼上楼下的窄梯却长且难走。楼梯前半部分还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可越往上,楼梯越窄,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得不猫着腰侧着身子才能继续前行。
  滴答、滴答、滴答——这楼梯后半截的天花板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下来,打湿了上楼的人的头发和衣领。
  男人下意识把手伸向掉落在头发上的东西,结果摸到一手黏兮兮的液体,他刚想说话,就听见了姜泠的声音:
  “好像是血。”
  凌岓一愣,把手凑到鼻子跟前一闻,扑鼻而来的铁锈腥气熏得人作呕,里面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腐臭味。
  “看来一楼地上那些黏液也是血,不过到底是猪血鸡血牛血还是人血,就不好说了。”他一边回应着,一边继续往上走,终于来到了二楼。
  刚上二楼没往里走几步,打头的男人就被结结实实绊了一个踉跄。
  “小心脚下有东西!”差点被绊倒的人自己还没站稳,就冲着他后面的姑娘喊。
  闻言,姜泠抬到一半的腿往前伸了伸,跨了过去。
  凌岓在心里暗暗把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吐槽了一遍,又顺势打着光照过去,不想却看到了一条裹着黑布的人腿。
  “开了眼了。”他看着那条腿,人都麻了。
  “什么东西?”姜泠听出同伴话里的不对劲,问道。
  “一条腿,人的腿。”
  二楼一扇窗户都没有,整层楼什么也看不见。给出回答的人又把手电朝四个方向扫了一圈,冷汗涔涔——
  一方木桌,两把对放的木椅,还有一张供着神像的香台,上面分别趴着三个人。
  “还有三个人。”凌岓对自己刚才的回答进行补充。
  “人?活的还是?”姜大胆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甚至还想上前摸一摸这些人的身体是热还是凉。
  “你别碰,我去看!”凌岓一把拽住身边人,自己走到桌椅香案旁,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手,“凉的,应该是去世很久了。”
  “不对劲。”姜泠伸手捏了捏还没干透的衬衫领子,“如果他们去世了很久,这些血早该干了,怎么还会顺着楼梯流下去?”
  “说不…”凌岓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一片漆黑的角落里传来——
  “嘿嘿嘿,年轻人胆子这么大呀,两个人就敢上来给他们收尸?”
  手电筒光所及之处站着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个年轻人,眼睛里尽是阴狠怨毒。
  凌岓悄悄凑近姜泠耳边,小声对她说,“他穿的好像是寿衣,不知道是人是鬼。”
  第44章 篇四:债中罪·销骨针
  寿衣老头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然后把手抬起来攥紧了什么东西。下一瞬,趴在一旁的三具尸体犹如僵尸一般站了起来,直直扑向姜泠二人。
  这三个“人”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譬如现在伸长胳膊扑向凌岓的“人”就少了一条腿,那条腿应该就在楼梯口不远的地方;扑向姜泠的那位则少了一条胳膊,但他却能像蜥蜴一样伸出长长的舌头卷向要攻击的目标。
  年轻的好处之一在于动作灵活,所以被袭击的时候,凌、姜二人都能及时躲闪。
  “是提线木偶!老登手里拽着线呢,想办法把它弄断。”凌岓趁着和姜泠擦肩的空档,极为快速地给对方嘱咐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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