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柳云从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姜蕴玉的衣袖,示意她冷静点。
谁知姜蕴玉正在气头上,谁也拉不住,当初是你要退婚的,不是我,如今这般做什么。
我沈清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为自己辩解。是自己做事不周全,才会让姜蕴玉落得如此境地,自己有何理由指责她,错的是他,一直都是他。
是他早早求着母亲在她及笄之后去将军府娶亲,怕她大些京中其他世家子弟入她眼,想着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如今自己这副破败身子,如何能护住她?
是我唐突了,还祝姜姑娘与柳公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沈清寒耗费了全身力气,才将这话说出口。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交给了姜蕴玉,这是她及笄之后自己亲手刻的,本想在新婚之夜交于她,没曾想到头来皆是一场虚妄。
都这样子了,说一句心悦自己就这么难吗?
姜蕴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她转头看向柳云从,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云从,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柳云从点点头,扶着姜蕴玉转身离开。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铺子门口,留下沈清寒一个人坐在木椅上,如同被遗弃的孤魂。
柳垂容一听到动静,猛地站起来,透过二楼包间的窗户往下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出戏是不是唱得太过了,反而弄巧成拙。柳垂容转过头看向沈敬之,只见他也是一脸沉思,似乎也在考虑着同样的问题。
二人也顾不得布料的事情,匆匆下楼。
此时,外面的阳光洒在铺子里,却照不进沈清寒那冰冷绝望的内心。
第24章
二人走到沈清寒身边,沈敬之轻声安慰道:兄长,也不必太过于伤怀了,我望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沈清寒猛地一抬头,望向沈敬之,然后最终的视线却落到了柳垂容的身上。
姜蕴玉要嫁之人,可是柳垂容的胞弟,要是因为自己,二人心生嫌隙,那可真是罪过。
胡说什么,我见柳公子也是一表人材,这与姜姑娘倒是登对。这话说的,在场的众人都开始怀疑自己刚刚喋喋不休的是不是眼前的男子。
见自己一行人也打扰人家掌柜许久,沈敬之还是让人将先前在楼上的浮光锦包下来。
本来掌柜还在心里嘀咕:今日也不知道惹上了哪一路瘟神,折腾得够呛。
听到沈敬之要将浮光锦给包下来,脸上的褶子都要堆在一起,全然不记得自己刚刚心中所想,这哪里是瘟神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回去的路上,三人沉默不语,气氛沉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柳垂容心思一转,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寂静。
大郎,事情尚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若真心想要弥补,未必没有法子。柳垂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沈清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希冀:弟妹,可是蕴玉所嫁之人是你胞弟,你这番帮我
完全忘了这一层关系的柳垂容,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有些窘迫道:兄长尽管放心,云从那里由我去说,我望姜姑娘心中也是有你的,云从想必也不愿你们互相怨恨一辈子。
沈清寒听到这儿,心中虽感觉怪怪的,似乎有人布了一张网,等着自己跳下去,不过眼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弟妹,那你说眼下该如何?沈清寒询问道沈敬之也没出声,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柳垂容与兄长互动,望自家兄长还被蒙在鼓里,无奈叹了一口气。
柳垂容略作思索,缓缓说道:姜姑娘心中未必就真对兄长毫无情谊,只是这误会积攒太深了,毕竟当年是兄长自己退的婚,大郎若能诚心诚意地与姜姑娘表明心迹,再作出实际行动来,或许还有转机。
沈清寒皱着眉,忧心忡忡:可如今我这般模样,如何护得住她,又如何让她相信于我?
柳垂容轻轻一笑:难道大郎愿意见姜姑娘嫁于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相爱的男子,在后院里草草过完这一生。
这话不仅刺痛了沈清寒的内心,连沈敬之也开始思索,她嫁于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是否也曾怨恨过。
闻言,沈清寒沉思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罢,我愿意试一试。
见状,柳垂容心中在盘算着下一步戏该怎么唱,让沈清寒直接上门求亲,只怕到时候姜老将军真的会带着威远军上门来讨要说法,转念一想既然眼下不能上门,让蕴玉出来还是方便。
最近姜老将军,望着柳云从与姜蕴玉相处十分融洽,便不再让姜蕴玉禁足。
感受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虽然步伐很轻,但是沈敬之还是感受到,他借口自己想起寒衙司有些卷宗未能批改,让金子与元宝将沈清寒与柳垂容先送回去。
自己可能要耽搁一会儿,柳垂容感到不对劲,但还是让他离开了。
沈敬之看着他们远走,确保不在自己视线范围,这才转身走到旁边的小巷内。
那人身形瞧着不高,看起来倒不是个练家子,不过他还是警惕起来,沈指挥使,圣上有口谕,奴才也是好不容易出了宫有机会来寻你。
说话这人,正是在圣上身边贴身伺候的吉祥公公,平日里压根就不会轻易离开宫中,如今他出现这里,只怕宫中出现了变故,圣上手中也是无人可用,这才让自己身边的贴身太监传话。
吉祥公公,你这是?
长话短说,这是圣上让我转交给你的。沈敬之接过来锦袋,感受到东西的形状,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刚要开口,却被吉祥公公阻止,示意隔墙有耳。
吉祥公公拉起斗篷,比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从后面离开。
没承想,吉祥公公刚离开暗巷,西南方向便射过一支寒箭,直接穿透他的身体,路边行人见状一阵慌乱。
沈敬之暗道不好,再度折身,想去救他,走了几步刚要出暗巷口,望见公公直直躺在那儿已没了呼吸。
他转身离开,通过暗巷,绕到了城北西北巷上,三殿下的府邸,刚想扣动朱红门上的环扣,大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院内空无一人。
开门的是一个驼背老者,像是府中的管家。微微抬眼上下打量一番,过了半晌才幽幽道:殿下在书房等着指挥使。
三殿下刚满十七就被封为显王,早早就拥有了自己府邸,虽瞧着面积不大,但到底是个皇子,位置却是极佳。
管家在前面引路,现下沈敬之也无心思欣赏院中美景,只想着早先见到三殿下。
西舍院子静悄悄的,管家让沈敬之在屋外稍等,自己先进去通报。
管家轻轻叩门,低声道:殿下,沈指挥使到了。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指挥使还请来吧管家推开屋门,侧着身子请沈敬之进去,望他进到屋内,转身将屋门关起来退下。
屋内香气袅袅,萧令舟侧身倚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安国上供的玉珠,微微抬头,伸手示意沈敬之坐。
显王殿下,宫里话还未说完,萧令舟便让他停嘴。
他缓慢地坐直了身,将手中的玉珠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之后,这才开口道:我说过指挥使那里有件东西,我感兴趣,如今这东西
按理来说这东西殿下想要,下官应该双手奉上,只是如今朝中局势多变,四殿下又奉旨监国,殿下就不怕惹祸上身?
萧令舟看沈敬之一眼,听说刚刚,父皇的贴身太监当街暴毙,指挥使可知晓?
这吉祥公公前脚刚死,后脚显王府就收到消息,这不是明摆告知自己一直盯着宫中动向,所以四殿下准备逼宫的消息,只怕萧令舟也已知晓了。
是吗?这吉祥公公怎么会沈敬之佯装并不知晓的样子许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突然暴毙真是可惜,父王要是知晓定要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