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门前,夏宜清把昨天买的糖都带上了,路上遇到人就发糖,很快就招了一群孩子跟在后面,嘻嘻哈哈的。
  夏宜清全程都笑盈盈的,这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宜清发的糖就都是大白兔奶糖,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次,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大家拿了糖自然要说几句吉利话,夏宜清笑容更甜,就连顾元九板着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范萍一早就在知青院门口等着了,看到小两口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夏知青跟顾元九看上去还真般配呢。”
  “是啊,瞧顾元九那身板,一看就是当兵的,真精神。夏知青在他旁边显得更漂亮了,俩人就跟那金童玉女似的,好看。”
  范萍觉得也是,刨去林建胜那个大学生身份,他真是哪哪的都赶不上顾元九。
  范萍现在是越看顾元九越喜欢。
  在大家的祝福中,范萍拉着夏宜清的手,顾元九跟在后面一起走进知青院,正好碰见其他要出门干活赚工分的知青。
  其他人还好说,笑呵呵的说几句吉利话,夏宜清也给他们发喜糖,其乐融融。
  偏偏丁雅就看不惯夏宜清这一脸幸福的模样,加上昨天被夏宜清坑了一把,心疼得她回来的路上都黑着脸,差点跟郑秋茹闹翻,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所以她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冷笑:“真是不要脸,做出结婚当天反悔嫁别人的事,竟然还有脸笑,真替林家和建胜哥不值,两年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范萍的笑容登时就僵在脸上。
  丁雅这话说得特别大声,她就是想让院里院外的人都听见,让夏宜清难堪。
  顾元九微微皱眉,神情冷峻,却没有给丁雅一个眼神,因为昨天夏宜清说了,不让他看丑八怪。
  “嘁…”夏宜清嗤笑出声,满脸不屑,“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林家自己做错事都不敢说什么,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叽叽歪歪,林家要你替他们出头了?你用什么身份替他们出头呀?还一口一个建胜哥,亲亲热热的怕不是早有一腿,幸亏我迷途知返,快打斩乱麻,不然嫁进林家还要看你的脸色了,笑死人。”
  “你、你血口喷人!”丁雅脸涨红,指着夏宜清,气得结结巴巴。
  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被夏宜清当众污蔑跟林建胜有染,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说她早就跟林建胜不清不楚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丁雅恨死夏宜清了,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还有,夏宜清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呛,以前明明只会抹眼泪的,才嫁人两天就变得跟泼妇一样。
  丁雅越来越看不上夏宜清,甚至很想动手把她那张脸抓花。
  她只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堵墙”。
  顾元九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眼底冰冷:“丁知青,说话就说话,指人就不礼貌了。不过我提醒你,随便往别人身上破脏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丁雅满脸怨气,她就指了夏宜清一下怎么了?还有,到底是谁往谁身上泼脏水?
  被顾元九护着,夏宜清笑容甜美,拉着范萍往自己住过的那个小屋走:“妈,别理她,这两年她天天找我茬,我怀疑她脑子有病。”
  “夏宜清,你说谁有病!”丁雅气得大叫。
  夏宜清转过头:“谁找我茬我就说谁有病。”
  “你…”丁雅火冒三丈,伸手想把眼前的顾元九推开,没想到刚伸手,顾元九就主动避开,还一脸嫌弃好像被她碰到会脏了似的。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丁雅气得跺脚,“夏宜清,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两年你赚过几个工分,要不是林队长家照顾你,你早就累死饿死了。现在翻脸不认人了?也不怕大家伙戳破你脊梁骨。以后林队长家肯定不会再照顾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夏宜清结婚那天丁雅不给她脸,面都没露,现在终于逮着机会挤兑夏宜清了,她叭叭叭的不住嘴。
  不过她说的也是野岭大队其他人心里想的。
  说到底,夏宜清太懒太娇惯了,这两年林家对她照顾颇多,不就是看她是未来儿媳妇的面子上吗?
  林建胜的爹还是他们大队的大队长呢,夏宜清搞这么一出,谁知道以后会咋样。
  等顾元九一走,顾家指望一个老头子赚工分养活两个人?夏宜清怕不是要饿死。
  丁雅咄咄逼人的样子把顾元九惹火了。
  虽然但是…不管怎么说夏宜清现在是他顾元九的媳妇,懒点怎么了?他说啥了吗?他养不起吗?
  顾元九沉着脸刚要说话,却见夏宜清眼一眨,泪珠儿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第20章 都是我花钱买的
  顾元九最看不上打女人的男人,此刻却有了对丁雅动手的冲动。
  让她好端端站在媳妇面前碍媳妇的眼简直就是他的失败!
  顾元九拳头紧握,嘎巴嘎巴的响声清晰可闻。
  丁雅惊惧地后退了步。
  这个顾元九看起来好吓人,阴沉着脸的样子加上眉上那道疤,看上去匪气十足。
  “你、你要干什么?你还要打人吗你?”她硬着头皮喊。
  “丁雅。”夏宜清这时开口喊道,声音哽咽,配上她那姣好的容貌和不停落下的眼泪,妥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丁雅,我真没想到,大家都是知青,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我下乡以前没干过农活,所以这两年受大家照顾,活干的不多,没赚多少工分,但我也不是靠林家照顾的啊!你这样说,把我和林队长置于何地?!”
  “林队长向来铁面无私,我跟他非亲非故,他哪能平白无故的照顾我?是我爸妈心疼我,每个月给我寄钱和票,我吃的每一口饭、得的每一个工分,都是用这些钱和票买的!”
  夏宜清一边哭一边说,掉眼泪倒不妨碍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林家一直表现得对她照顾有加,却不跟别人说也不让她跟别人说,所有的照顾都是她花钱买了的。
  可以说,下乡这两年以来,她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和花在林建胜身上的钱加一起,估计比野岭大队人口最多的人家两年的花销都多。
  夏宜清倒是哭着把话说明白了,其他人却听得有点迷糊。
  大家都知道夏宜清兜里有钱,手也敞,平常吃饭都在林家,说是搭伙,实际上吃的都是林家的,偶尔没去林家吃饭,林家也会让家里的孩子把饭送到知青院里给她。
  野岭大队的人谁不羡慕夏宜清命好,一开就得到林家的青睐,林建胜宠她宠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大家有时背后说几句闲话,林队长还长吁短叹的,说都是儿女的债,他们只能认了。
  结果,现在夏宜清说这些是她花钱买的?!
  林家可从来没人提过这茬,拿这钱…去哪了?
  大家有疑问,丁雅就觉得林家被质疑,替林家感觉委屈。
  “夏宜清,你这是胡说八道,你花钱买工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有这么多钱吗?你简直是恩将仇报,往林队长家泼脏水!”
  这下范萍不乐意了。
  本来看闺女泪眼汪汪的她就很恼火了,现在丁雅还这么咄咄逼人,可见闺女在这里这两年没少被这人欺负。
  她本来不屑跟丁雅这种年轻的小知青一般见识,但牵扯到宝贝闺女范萍可不让了。
  “这位姓丁的小知青,我家有没有这么多钱养闺女不关你事吧?”
  “再说,我家养女儿就是舍得花钱,倾家荡产都愿意!我和她爸,还有她两个哥哥,都乐意把工资花她身上,怎么?碍着你了?你有什么意见?”有意见就憋着,除非你钱比我们家多!
  丁雅家也是城里人,倒也生活无忧,但他们家有钱也是给哥哥和弟弟留着,轮不到她。
  丁雅涨红了脸,恨到吐血。
  同样是城里人,同样家里有兄弟,凭什么夏宜清就是全家养她一个,而她每天辛辛苦苦,赚点工分除了自己填饱肚子还要反哺家里?
  凭什么夏宜清的命这么好?!
  丁雅恨恨地瞪了夏宜清一眼,见她还在抹眼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狐狸精,就知道哭,一哭男人就心软,她能单独住一间屋不就是哭哭啼啼的哄得林队长家给她的特权?
  “我可没意见!”丁雅恨得咬碎后牙槽,“反正话都让你们说了,谁知道是真是假。林队长可从没说过这事,我看就是有些人就是为了自己故意这么说恶心别人。”
  夏宜清眼眸含泪,委屈万分:“丁知青,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跟林建胜好,这两年处处针对我,但我现在已经跟他分手了,你要是想跟他好没人会拦着,何必还这么针对我?再说,我交钱换工分当然是有凭据的,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拿账目给你看。”
  夏宜清这话一出,偷摸看热闹的林家人急了,立刻就有人飞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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