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医院。
唐甜吃了药,安安稳稳地睡着了,唐镇在她床边守了一会儿,才出门打算在长椅上将就一晚上。
到了半夜,唐甜忽然起了高热。
她似乎是做噩梦了,尖叫一声五叔不要。
唐镇一个机灵翻身起来,听见动静的护土也连忙跑了过来。
一量体温,四十度,把唐镇吓得不轻。
护土连忙喊来医生,医生给开了药,护土要给唐甜挂水,但小姑娘却不配合,抱着唐镇几度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她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梦。
梦里唐镇出任务却落入陷阱,为了救人把自已搭了进去,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18章 噩梦
梦境太过于真实,在梦中,唐甜如影随形地跟在唐镇身边,只是唐镇和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梦里的她知道那个地方是陷阱,知道那里被人布满了地雷。
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唐镇都听不见,她去扯唐镇的袖子,结果她的手却如影子一般,穿过了唐镇的手臂。
她真能眼睁睁看着唐镇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浇了她一身。
唐甜紧紧地抱着唐镇,眼泪打湿了唐镇的衬衣,哭声让人心碎不已。
“甜甜,不怕,五叔在,只是一个梦!”
“不怕!”唐镇柔声哄着她,轻拍着她的脊背,抚摸着她的头。
她不配合,医生掰不开她的手,就无法给她扎针。
医生有些着急道:“同志,唐甜同志一直这样可不行!”
唐镇:“我先哄哄看。”
“先给她物理降温。”
说完,他又开始轻声哄唐甜:“甜甜你看,梦醒了,没有可怕的事情,我在呢!”
“你乖一点好不好?”
“把手松开,让医生给你挂水。”
“你发烧了,再不挂水的话,烧成小傻子怎么办?”
这个时候的唐镇其实心中慌乱极了,可是他还是非常非常有耐心地哄着唐甜,然后试着将她的手从自已的背上拿开一只。
他先握住她的小手,然后慢慢往外扯。
“不怕,五叔一直都在这儿。”
“这儿很安全,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
唐镇的轻柔的声音熟悉的气息渐渐让唐甜稍微放松了一些,唐镇慢慢将唐甜的手腕递给护土,但他没有松,只是提醒护土轻点儿。
护土忙抓住机会将针头扎了进去。
医生护土们都松了一口气,医生将口服的药给唐镇:“一次一小包,现在就吃一包。”
“病房的灯就不要关了,过一会儿护土再来给唐甜同志测体温。”
唐镇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医生护土出去之后,他想把唐甜放躺在床上,但是不能,小姑娘像是受惊的小猫,死死地巴住他不放。
“甜甜,得把药吃了!”唐镇的语气充满无奈,发这么高的高烧,得马上吃药。
“乖,躺下,五叔不会走!”
唐甜哭得打嗝,眼巴巴地望着唐镇,哪怕被唐镇哄着躺下,她的目光也黏在他身上,一寸不挪。
唐甜烧得小脸通红,满是泪水的眼更是水汽蒙蒙,一声接着一声的哭嗝儿,像是小锤子一样,一下下地敲打在唐镇的心上,虽然无声,却闷疼地紧。
唐镇伺候唐甜把药吃了,唐甜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哑着嗓子道:“五叔,不要去参加行动。”
“不要去参加榆树巷的行动。”
“那里面埋满了地雷。”
“叫王东的线人,他被特务给收买了!”
“你别去好不好,你会死的!”
说到这里,情绪才稍微平复一点的唐甜又开始哭了起来:“我不要你死……呜呜呜……五叔你别去……”
唐镇这才知道小姑娘做了什么噩梦,原来是梦见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
他以为唐甜是梦见高粱地的事情了。
先前她不是没有做过高粱地的噩梦,可那一次唐甜的反应跟这次比简直是小儿科。
唐镇的一颗心哟……
酸酸瑟瑟,闷闷胀胀,麻麻痒痒……
“傻姑娘,那是梦,不是真的!”
“别怕,你五叔好好的!”
“行了,你睡会儿,五叔守着你!”
上辈子他可不是死于什么榆树巷的行动,什么线人王东,地雷,都是没有的事儿。
唐甜晕晕乎乎,五叔说她做梦了。
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那是梦,现在才是真实吗?
唐甜有些不敢确定,于是她向唐镇提出了一个十分无理取闹的要求:“五叔,你给我唱个《小兔子乖乖》!”
唐镇:……
烧糊涂的小姑娘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大有他不唱她就哭给他看的阵势。
唐镇无可奈何,只能清了清嗓子,张嘴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坐得板正的男人,冷硬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嘴巴轻轻张合,低沉磁性的声音唱着哄孩子睡觉的儿歌,怎么看怎么违和。
唐甜瘪了瘪嘴:“我就知道,这才是梦,刚才是真的!”
“呜呜呜……五叔,你别死!”
唐镇:……
唐甜服用的药物有镇静的作用,小姑娘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唐镇起身想给她投帕子搽脸,但小姑娘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不松开,唐镇想掰开她的手,又怕把她给弄醒了。
只好找护土帮忙。
护土对唐镇道:“同志,你最好守在病房里,唐甜同志现在的精神状态身边不能离人。”
“如果你要离开,就喊我们一声,我们来守着。”
唐镇颔首:“嗯,谢谢你啊,同志!”
年轻的女护土看了眼唐镇,笑着说:“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唐甜同志很是依赖你!”护土来都来了,顺便给唐甜测个体温。
唐镇眉眼柔和地看着唐甜,用他自已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语气道:“她小时候我带得比较多。”
女护土:“怪不得呢,当叔叔的有你这么细心的少。”
“我叫姜蓉,是负责唐甜真同志这间病房的护土,同志你怎么称呼?”
唐镇:“唐镇。”
姜蓉朝着唐镇伸手:“唐镇同志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唐镇没伸手,他在给唐甜调整她额头上的毛巾,没看姜蓉,只问道:“姜蓉同志,体温还要量多久?”
“啊?喔……再有两分钟就好了。”姜蓉尴尬地收回了手,心里嘀咕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她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可是见他满脸担忧,又觉得自已有些想多了,人家侄女儿病成这样,哪儿有心思和旁人说笑。
是她心急了,反正唐甜说是要住半个月,她有的是时间和这位唐镇同志搞好关系,增进感情。
这位同志可是庄科长的战友,听说在队伍里职位很高,前途无量!
最重要的是,这位优秀的男同志他是单身!
虽然他不苟言笑,太过严肃,可找对象过日子重要的是男人本身的实力。
她先前谈的那个倒是油嘴滑舌,好听的话一箩筐,见到她就笑,只可惜是个普通工人,没有钱,没有前途!
跟着这样的男人只会吃生活的苦。
要跟唐镇同志这样的优秀男人才会有好日过!
第19章 跑了老的来小的
唐甜这一觉就没再中途醒来,只不过睡着睡着就抽泣两声。
等她第二天醒来,眼睛肿胀成了一条缝隙,要很努力地睁着,才能看得见东西。
当她看到板正儿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唐镇时,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五叔好好的。
没有如梦中那般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她翻身起来,一动弹唐镇就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姑娘的手就捧了上来。
捧着他的脸,一下下地摸着。
唐镇叹息了一声,抓住她的小手扯了下来,许是熬了一宿,嗓音有些暗哑。
“甜甜,你不能再哭了,再哭你的眼睛就毁了!”
“那只是个噩梦,你醒了,梦就没了。”
唐甜张了张嘴,她已经意识到这才是现实,可是那个梦境太过于真实,在梦里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温度和味道。
“那你要跟我保证,不许参加那个榆树巷的行动。”
唐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放心,不会有这个行动的。”
说着他就起身了:“我去给你买早饭。”
唐甜的眼睛太肿,没法子出去见人,不然他可以带唐甜出去吃。
唐镇买了包子馒头小米粥,另外还买了两个鸡蛋。
鸡蛋剥开给唐甜滚眼睛,这个时候唐甜就有些不好意,她已经照过镜子了,老天爷啊,简直丑得惨绝人寰!
“五叔,你去忙吧,我没啥了!”
“我就做噩梦吓的,白天我不睡,就不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