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段迟只是这么简单说了一句。
陈诉倒是不减热情,反倒是兴奋的说:“那要不你也一起去宋弃家写作业,刚好我俩英语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让宋弃这个正数第一给好好补补。”
段迟觉得陈诉的脑子是豆腐做的。
他为什么能提出这种事情。
他和宋弃别说心平气和一起写作业了,连平时对眼了都能互喷几句。
陈诉到底是什么眼神看不出来的。
“不去。”
段迟果断的上了公交车。
陈诉吃了汽车尾气也不恼,只是挠挠自己的寸头,然后骑车去追宋弃,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停车等着的人。
两人慢悠悠顺着小路往家走,等到了宋弃家时,陈诉漫不经心道:“我刚才约段迟来你家一起写作业,结果他竟然拒绝了。”
正在停车的宋弃:“……”
宋弃拿看傻蛋的眼神无语的看了一眼陈诉,问他:“你为什么觉得他会不拒绝?”
“大家都是朋友嘛,一起写作业怎么了嘛。”陈诉跟在宋弃身后换好拖鞋,然后随手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苦口婆心道:“段迟就是脾气差,人还挺好的,你俩老这么犟做什么。”
家里一片安静,宋弃看到徐洁留给他的纸条,写着她外出买点东西。
徐洁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日常生活的事大多数还是能做的,四周也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所以宋弃并不担心。
面对陈诉的好言相劝也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去厨房拿吃的,完全不放在心上。
宋弃这态度,陈诉也不好再说什么,自顾自的拿起了游戏机,完全忘记了他是来写作业的。
26.
宋历有时候会加班到很晚,所以徐洁经常自己一个人外出买菜,一开始磕磕碰碰,有好几次还差点被车撞到,但是她的丈夫和儿子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她出去的话。
他们谁也没有把她当瞎子。
现在这些路她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可当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手里的盲杖也不动了。
紧接着一个很好听很有活力的男生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阿姨,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那个声音充满善意,也很温柔。
徐洁有些意外,更多的是犹豫,然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她其实不需要帮助。
但是她想起她眼睛看得见的时候,小小的宋弃也是这么牵着她的手,看着一个眼睛看不见的老人,抬头天真的问她:“妈妈,他看不见是不是很难受啊,我们过去帮帮他好不好?”
稚嫩的声音就那么深深藏在了她心里。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看不见了。
她希望她的儿子能永远那么善良,所以她接受了这份询问。
段因回去了,姑姑家又住的比较远,到家有段路没有公交车,段迟就打算买辆自行车。
说做就做,他立马就掏钱买了。
一辆自行车对于花钱不眨眼的少爷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然而事实是他妈停了他所有的卡,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裤底都要掏干净了才买了一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
段迟是在超市门口遇到徐洁的,穿着白裙子留着长发的女人,正用手里的盲杖摸索着往前走,手里还提了一袋蔬菜。
段迟嘴里叼着刚买的冰棍,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问了。
本来还想着人家要是不需要帮助自己就去公司找姑父,没想到徐洁竟然真的需要帮助。
段迟那辆自行车虽然破旧了点,但车还是好的,老板还声泪俱下说要不是自己穷才舍不得卖。
但段迟知道那完全就是在纯属放屁。
就是为了把他手里剩下那几块钱也骗走。
最后就是段迟只剩下一块钱,然后买了一个齁甜的冰淇淋。
徐洁坐在自行车后座,由于自己眼睛看不见,触感就很明显,再加上她时常洗宋弃的校服,只是摸到段迟的衣服就知道这也是一个学生。
所以她的心情也美好了不少。
而段迟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徐洁眼熟,在徐洁给他说路线,越往巷子里走越觉得熟悉,总觉得自己来过。
正皱着眉把车停在徐洁家门口呢,就看见穿着简单t恤长裤,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的宋弃站在门口,刚好和他对上眼。
段迟:“……”
宋弃:“……”
真是冤家路窄。
段迟甚至惊讶得没注意到嘴里叼着吸溜了一路的冰淇淋已经化了,正顺着嘴角滴到了下巴。
徐洁见他没动,摸索着从后座下来,就听见陈诉炸炸咧咧的声音,还有那只熟悉的手从她手里稳稳地接过袋子。
这场意外,貌似只有不知情的徐洁和坐在院子秋千上扣脚的陈诉高兴。
因为宋弃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惊讶的神情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提着袋子已经进去了。
只有徐洁高兴的招呼他进屋一起吃饭。
还有跑过来的陈诉看了一眼他沾了冰淇淋的下巴,问他在偷吃什么。
第7章
27
如果世界上变脸最快的人有段位,段迟觉得他的老母亲只能算得上青铜。
宋弃才是那个王者。
怎么会有人完全有两副不同的面孔,仿佛人格分裂。
之前段迟觉得宋弃顶多清高,今天才发现,宋弃也能温柔。
温柔的在饭桌下使劲踩他的脚。
事情还得从他送徐洁回来,宋历和徐洁都热情邀请他吃饭开始,段迟看见宋弃那张臭脸本来是想拒绝的,奈何陈诉手速太快直接把他的破烂自行车锁在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上。
“这就是缘分,”陈诉将他架进屋里,嘴里喋喋不休:“你小子我刚约你你不来,原来是想另辟蹊径,果然你也想吸走宋弃身上的知识是不是?”
段迟:“……”
如果能有一把扳手,他真的很想撬开陈诉的天灵盖看看里面有什么。
徐洁经过陈诉一阵忽悠,更不好让段迟空着肚子回去,在洗手池洗红椒的宋弃看了段迟一眼,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段迟看着宋弃那双被红椒衬得死白的手,满脸防备又狐疑的坐在了沙发上。
他认为宋弃不该有这个反应。
不应该直接扑过来给他两锤让他滚蛋吗?
厨房里乒乒乓乓忙个不停,只有陈诉不合时宜坐在客厅地毯上,从已经包浆的书包里拿出了作业。
段迟:“……你不去帮忙吗?”
“帮什么忙?”陈诉问的理直气壮。
段迟:“……”
虽说他从小到大就没做过饭,但这不是该有的人情世故吗。
在别人家做客得是一个帮忙的乖宝宝。
他姑姑从小就是给他灌输这个思想,只是在他成功把她和他姑父食物中毒送进医院后放弃了。
徐洁眼睛看不见都还在厨房帮忙。
段迟更是坐如针毡。
陈诉看他浑身像长了跳蚤一样动来动去,问他:“你不写作业吗?明早要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