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刘邦摆摆手:“你报个数给王后,自己去库中直取,记好账便是。”
  吕娥姁对陈平微微一拜:“就拜托先生了。”
  叔孙通愕然。
  啊,不是,还真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吗?你们真信一总角孩童独自一人在彭城为质,还能行离间之计?
  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但他胆子这么大的吗?
  刘盈的胆子确实很大。
  刘邦和吕娥姁脸上的冰霜终于融化,忧愁又爬上了他们的脸。
  两人自见面后第一次同房,盖着被子纯聊天。
  “娥姁啊,我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竖子不会就做这么点事。”
  “担忧有什么用?他在彭城,我们在荥阳,管不住。”
  “是啊,我前脚刚离开南郑,他后脚就拿着我的兵符和印玺偷偷南下,韩信和刘肥居然还给他打掩护!萧何都没拦住,气得要辞官!”
  “……辛苦萧何了。”
  夫妻俩之间的疙瘩在抱怨刘盈中暂时消失,虽说回不到以前,但也算相敬如宾了。
  刘邦和吕娥姁在砀郡见面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刘邦很快离开。
  吕娥姁单独住在另一个小院。
  萧壮壮去寻刘邦,告知刘邦老大的命令,自己要跟在吕娥姁身边,并把刘盈的锦囊交给刘邦。
  刘邦摩挲锦囊里的布条,半晌不语。
  天真的孩童童言无忌:“阿叔是在迁怒婶婶吗?”
  刘邦失笑,竟不作隐瞒:“是啊。”
  他又闭嘴不言许久,才幽幽一叹:“若在楚军俘虏她时就自尽,便不会有这事。”
  寒意激得萧壮壮浑身一颤。
  刘邦再次失笑:“我担心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所以还是不见了吧。她也知道我会这样说,所以避开我。盈儿以身换母,我若对吕娥姁说出这句话,他回来定要闹翻天。”
  萧壮壮继续童言无忌:“那阿叔为何要对我说呢?”
  刘邦道:“我若藏着不说,你婶婶也会担忧。你要告诉她我的态度,她才安心。”
  萧壮壮不太懂。
  不能当着面说,让人传话就可以说了吗?
  她将话传给吕娥姁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吕娥姁眉间的愁绪,竟然真的如刘邦所说一样,在听到刘邦让萧壮壮传来的冷酷无情的话时,消散了不少。
  她苦笑着摸了摸萧壮壮的脑袋:“你现在还可以不懂,就不要懂。等你再长大些,自然就懂了。”
  萧壮壮明白,婶婶和父亲一样,都把自己当小孩,不肯教自己。她只能等老大回来,问老大了。
  还是老大好,从来不视自己为孩提。
  刘邦和吕娥姁夫妻二人都是谜语人,身旁伺候的人都难以揣摩他们的想法。
  萧壮壮也猜不透。
  她便把这对夫妻相处时的变化都记下,等刘盈回来,一一告知刘盈。
  自己不懂的事,告诉老大就好,老大会教导自己。
  萧壮壮虽不懂很多事,但对人的情绪很敏锐。
  刘邦和吕娥姁之间紧张的气氛,在看到陈平、叔孙通的帛书后变得柔和,萧壮壮也松了口气。
  她真的担心老大回家,还要忧心父母相处。
  老大已经够累了,这些长辈能不能为老大省点心?
  还是父亲好,从来不用自己担忧。
  萧壮壮记录下今日的感悟。
  她已经写下了一架子的日记,等老大回来翻看。
  完成老大的命令,萧壮壮超认真。
  得到刘盈的消息后,刘邦迅速将其传到了自己的心腹将领手上。
  汉军将领心间的浮躁瞬间平息。
  雍齿对王陵笑着道:“不愧是盈儿,神仙眷顾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项羽都制不住他……啊,别哭啊,鼻涕都喷出来了!”
  王陵泣不成声,不能言语。
  他哭着伏地,面对彭城叩首:“还好无事,还好无事。”
  “好了好了,别磕头了。小心盈儿回来笑话你。”雍齿蹲在地上,努力把王陵拉起来,“知道盈儿无事,你我就安心了。果然天命在汉啊。那些背离汉王的人,没后悔药吃啰。”
  雍齿笑声中难掩幸灾乐祸。
  这段时间,可把他憋惨了。
  特别是魏王兄弟,汉王还救过他们的命呢!没汉王,这两人都被章邯把脑袋挂墙头上了!
  听闻汉王战败,他们居然试图挺进关中,扩大魏国地盘。
  呵,他们不仅打不过章邯,连章邯的弟弟章平都打不过。章平揍得他们抱头鼠窜。
  还有董翳、司马欣这两个秦将。蒙恬、蒙毅兄弟和章邯、章平兄弟都对汉王忠心耿耿,除了汉王,六国还会有谁会平等对待秦人?
  他们居然背离汉王,投向与秦人有深仇大恨的项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真是扬眉吐气了!
  雍齿得意洋洋。
  王陵伏地哭泣,雍齿蹲在一旁大笑着谩骂叛徒。
  路过的将领……根本不敢路过。
  此等场景,在汉军多处营帐中上演。
  韩信刚拿下赵国,正和刘肥接待用千金悬赏来的大才,和刘邦同样封号“武安君”的李牧的孙儿,李左车。
  另外一提,项燕没被封过侯,只是被称为“楚国的武安君”而已。
  他在公元前225年打败秦将李信后,王翦于公元前224年再次率兵攻楚,楚国随即灭亡。项燕还没来得及封侯。
  韩信十分恭敬地对待李左车,请教李左车灭燕、齐之计。
  李左车道:“齐国无须用计,齐人受汉王恩惠,又厌恶战乱,章邯定齐只在顷刻。燕国国小势微,但地形崎岖。汉军疲惫,若强攻可能会失利,不如以兵势压制,再派人劝降。”
  韩信深深认同,正准备继续恭维,刘邦派来的使者到达。
  韩信十分沉稳地接过刘邦送来的密信,向刘肥招手:“是义父家书,让你我一同看。”
  同样十分沉稳的刘肥跪着挪动到韩信身边,凑上去看信。
  李左车好奇,汉王会写什么。
  听闻汉王被楚王困在荥阳,应该是催促韩信和刘肥快去营救吧。
  一。
  二。
  三。
  刘肥的泪,喷了出来。
  “呜哇哇哇哇,阿兄,太好了,盈儿无事,无事!”
  刘肥扑到韩信身上,号啕大哭。
  韩信差点没接住刘肥,跪着的腿一疼,表情扭曲了一瞬,竟也哽咽了。
  “是啊,无事,无事。”他轻轻拍着弟弟的背,“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刘肥哭着道:“虽然盈儿无事,但我怎么看着他像是要找事?”
  韩信:“我也这么想。”
  刘肥:“阿父的命令,只是让我们灭赵对吧?”
  韩信:“……好像是。”
  刘肥抹着眼泪暗示:“我们已经把赵国灭了,完成阿父的命令了!”
  韩信不接暗示:“我打不过项羽。”
  刘肥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担心盈儿自己逃出来,路上没人接应。”
  韩信:“他还能自己逃出来?!”
  韩信想了想,不确定道:“他都能在项羽大本营用离间计了,说不定真的能。”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