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恐怖灵异>白骨笼荒> 第176章

第176章

  “仔细肚子疼!”
  山尘搁下茶杯,点燃了油灯,微弱昏黄的光逐渐照亮屋子。
  “你去哪儿?”见山尘出去,司遥忙问。
  “烧水!”
  司遥这才宽心,她仰躺在床上,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山尘提着烧开的茶壶进来,将桌上冷掉的茶水换了,又倒了一杯放凉着。
  司遥一骨碌从上床坐了起来,就瞧见山尘坐在桌边,手中捻了一本书,茶杯内滚烫的茶水雾气蒸腾,入玉般的侧脸隐在昏黄的火光下,隐在茶香四溢后。
  “这是什么茶?”司遥凑了上来。
  山尘捻着书侧了侧身,无视了她。
  “山尘少侠,方才我救了你,你还生气,这是什么道理?”司遥歪着脑袋,凑到他眼前。
  山尘眼皮都没抬,手掌推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司遥也不气馁,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跨坐在他的腿上,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幻境中你瞧见什么了,一直喊我名字?”
  很显然山尘并不吃她这一套,看着她,问:“为什么瞒我?”
  “你明知那江北太子脾性,与他相交,几时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原来是吃醋,司遥清清嗓子,说:“我当然知道那人是什么脾性,这不是还有你么?”
  “有你给我兜底,我不怕。”
  山尘的面色阴转晴,很显然,这句话取悦了他,他抬手扶住司遥的腰身:“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司遥快速接过话头。
  山尘轻笑了一下,好看的桃花眼宛如初晴春霁,春光乍然。
  司遥扫了眼外头黑沉沉的天:“什么时辰了?”
  “亥时。”
  “你去看看水烧好没?我要沐浴。”司遥催促他。
  山尘声色低沉,拍了拍她的后腰:“起来!”
  人支去了厨房,司遥才发觉手心出了汗。
  亥时一刻。
  油灯被吹灭,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扇页在寂静的夜里“嘎吱”作响,司遥站起身来,只见窗外闪过一抹明亮的刀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哐当——”桌椅被劈碎,好大一声动静。
  山尘正往灶台里头塞了一根柴火,明亮温暖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眼底是驱不散的寒霜。
  他的阿絮,似乎有事瞒着他。
  啧,这种离心的滋味儿很不好受,她越来越不受他的掌控了。
  这可怎么好?
  下意识地,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侧,山尘闭上眼,感受着手上皮肉与皮肉之间摩擦时发出的温热与灼烧。
  他的阿絮喜欢白衣无暇,正气浩然的少年郎,他不介意一辈子伪装,可阿絮,夫妻同心,前提是不能有所隐瞒。
  “哐当——”忽然外头传来一身巨响,他蓦地睁开眼,起身快步出去,就见屋里头黑漆漆的,他心头一跳。
  一脚踢开了门,就见一个蒙着脸,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提着把刀站在司遥对面,而司遥捂着手臂,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淌下来。
  山尘身形极快,只眨眼间,便闪至黑衣人跟前,掌心蓄力,猛然挥出,带了十层功力。
  “咳咳咳——”司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一软向后跌去。
  山尘回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借着这个间隙,黑衣人并不恋战,身手极为利索,转身便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黑暗中。
  山尘没有再追,而是折回一把将司遥接住,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阿絮……”
  司遥脸色苍白,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果然……轮到我了。”
  山尘轻斥:“别胡说。”
  油灯重新被点燃,看见伤口的瞬间,他松了口气,“还好,不重。”
  司遥扫了一眼,并未见骨,张均平下手不轻不重,极有分寸。
  山尘替她处理好伤口,脸色沉得宛如外头黑漆漆的夜。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你素日与人为善,也不曾得罪人,那人,是冲着一寸心来的罢。”
  他替司遥将袖口拉了下来,抬起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阿絮,别说不知道,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对么?”
  “是。”司遥很干脆地承认了,山尘很聪明,欲盖弥彰,于他而言,没有意义。
  山尘很平静,眼底像是一汪黑潭,深不见底,不见涟漪,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阿絮,引狼入室,可算不上良策。”
  “若有更好的法子,我何须如此?”司遥说。
  “若你查到最后,发现此事始作俑者乃是一块你无法撼动的磐石,你当如何?”
  司遥沉默。
  “阿絮,别再查了,好么?”山尘紧紧抓着她的手,略带祈求。
  “明知祸端而不为,梁上坐观者,实非君子,枉为正义士。”司遥看着他,“这是你说的,你忘了?”
  山尘哑着嗓子,半晌才说:“我没忘,可世间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能不能撼动磐石与我想知道真相,不是一回事。”
  司遥的执着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恐慌,像是粘稠黑沉的海水,将他淹没。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但愿……你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若我什么都不做,才会后悔。
  “水好了么?”司遥突然问。
  “伤口不能沾水。”山尘想也没想地拒绝了她。
  司遥又想照常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歪缠。
  “砰砰砰——”外头的大门被急促地砸响。
  “又出什么事了?”司遥皱着眉,每次敲门声急促,准没好事。
  待她开了门,才看清门外之人:头戴毡帽,帽子顶上有一堆高耸的鹿角,身上披了件色彩斑斓的神婆服,胸口处挂着一颗动物头骨——是河神祭祀的马婆葛大娘。
  “葛大娘?”
  葛大娘压匀了气息,语速急切:“云娘呢?”
  “小……小元宝不见了!”
  第117章 千千慈母心,踽踽恶鬼行 ……
  “你说什么?”司遥一阵恍惚。
  “云娘……云娘!”葛大娘扯着脖子就往主屋喊。
  “她没回来。”司遥下意识地说。
  “没回来?”葛大娘面上难掩焦急,“这可怎么好,娘俩都不见了!”
  “怎么了?”山尘察觉不对,快步走了出来。
  司遥木木地看着他:“她说小元宝不见了。”
  “还有云娘!”葛大娘忙补充。
  山尘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问:“你最后一次见小元宝是什么时候?”
  “一刻钟前!”葛大娘说,“今日是河神大典最后一日,县太爷亲自主持,于护城河上举办了河神舟比赛!”
  “小元宝是河神轧童,坐在莲花舟上在终点等他们,哪一队先到就可以得到河神的圣水泼洒,佑其来年日进斗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