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季洵说着只觉得这人偷衣服真是奇怪,沈修远却陡然提高了警惕,心里的警钟当当当个不停。
  偷茶杯,偷的是最常用的那个,偷衣服,偷的也是常穿的一件。
  究竟是什么缘故才会让人去偷另一个人的常用物品……
  沈修远猛然了悟,顿时涌起了火气三丈,师父是那样一个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要追求就堂堂正正地追求,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偷人物品,实在令人作呕!等他找出那人,定要他向师父下跪认错才行!
  不,这样的人不该污了师父的眼,虽到不了取人性命的地步,但一定要断了那人对师父的妄想!
  沈修远暗暗打定了主意,可再一想,又有些失落。
  他又何尝不存妄念呢?
  他是师父的徒弟,本就有一层师徒伦理横亘其间,而且若是堂堂正正地去追求师父,失败了就是连师徒都做不了,连呆在师父身边都做不到。
  在这个问题上,他自问不是个洒脱之人,他宁可一辈子都压抑着心意,就算一辈子都是师徒之情都无所谓,他只想在师父身边,春秋冬夏,寒暑霜露,若是在这青霜峰上和师父一起度过了一生,或许也可称为白头偕老了吧。
  又过了几日,这个月的洛水白市开市了,沈修远想去淘些小物件给师父,便邀了无忧同去,嘴上却只说去云城转转,季洵不疑有他,偷偷跟着去的想法只冒了一个头就被按下,他脑子里仍旧兵荒马乱的样子,不愿意去想太多东西。
  等沈修远走了,季洵一个人窝了两天,精神总算好了一点,才打起精神立起结界,再从储物戒指里找出那本聊天记录,问《绝尘》:“你知道在这本子上写字的人是谁吗?”
  《绝尘》的回复依然很快:知道owo。
  “他是谁,是我的读者吗?”季洵紧接着问。
  儿子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确实是爹的读者qwq。
  “长相一类的特征有没有信息?”
  儿子只是一本书,没有输出图像的功能,抱歉了爹tat……
  “那你知道他偷我的东西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他的行为并不在儿子的约束范围内qaq。
  季洵顿时怅然,消沉了一会儿又问:“我本来以为你只找了我一个人过来,他来这里的任务也和我一样吗?”
  爹说的任务如果指的是儿子希望你们完成的事情的话,确实是一样的,爹不用怀疑qvq。
  “但那样的话他偷我东西做什么……等等,难道他不知道我是友军?也不对啊,他看过记录,都知道我是作者了,肯定知道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这样他也要偷我东西……”
  “难道是……缺钱?”季洵瞎蒙道,说完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却没想到《绝尘》接着就回复道:
  他确实是缺钱。
  纸上浮现出的文字似乎肯定了季洵的猜测,季洵的表情不由有些扭曲:“因为缺钱所以拿我这个老乡的东西去典当,说倒是勉强说的通……就是拿的东西太微妙了,素质也非常堪忧,等有机会见面我得和他说道说道。”
  季洵整理了下这个事情的思路,因为再过不久就有新剧情展开,关于这个突发事件,他没有任何关于对方本人的信息,所以目前只能静观其变,从对方的留言来看也就是个发泄而已,具体的等对方下次找上门再说也没关系。
  这下季洵顿时心宽了不少,正好趁着沈修远不在让《绝尘》给他试了试屏蔽标签的功能要怎么用。
  受限于《绝尘》和他之间的单向联系方式,季洵如果希望屏蔽标签的话就要将这个要求说出来,然后《绝尘》就会把他身上“成玉”的标签屏蔽掉,同时与标签绑定的修为也会被屏蔽,季洵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只能使用跟了他十年多的成玉的佩剑决疑。如果想要解除屏蔽,也是同样的把要求说出来,然后交给《绝尘》操作。
  实际屏蔽和解除都在刹那之间就会完成,十分方便,季洵也终于彻底安心了。
  只是……
  “我以为你是可以直接在我脑内说话的,原来没有这个功能的吗?”
  爹,儿子只是一本书,只能传达,不能逼人接受的qaq。
  愣是从那个“qaq”里读出了委屈的意思,季洵竟然有一丝心虚,就不再和《绝尘》提起这个话题了。
  就在季洵暂时处理了心头一患的时候,沈修远和无忧已经在洛水白市里泡了两天了。
  洛水白市开在洛水一条平缓的支流两岸,既有简朴的小摊,也有大商户开的商棚,沿河而设,足有五里长。支流两岸由一座古石桥连接,石桥上不设摊位,专门方便人群来往。
  沈修远和无忧已经连逛了两天,都没把这岸的逛完,买了的东西却已经不少,无忧买的更多些,手上拿着张清单,说是要帮温琅也淘淘需要的东西。
  沈修远的需要基本都早被季洵包圆了,逛了两天下来,买的大多是些新奇的吃食,盆栽,花草种子,铸剑材料也买了几样产出不多的,都是师父会喜欢的东西。
  两人买的东西虽多,却每一样都货真价实。
  洛水白市无人监察货物真假,淘宝全凭赌运气,沈修远却不用如此。他手上有上回论道大会的头彩,那枚极北秘境的钥匙上的花团围出了一个孔洞,据玄云书院说那就是钥匙阵法的阵眼,因为钥匙制作人修为极高,故而具有让人看破几乎所有障眼法的能力,而且洛水白市上不少人都有类似功用的法宝,沈修远察看物品时用一用这枚钥匙也并不惹眼。
  这天沈修远和无忧又一次逛到了午后,洛水白市只在天亮时开市,连黄昏都不开,因而现在已有人收摊,沈修远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送给师父的小物件,就又和无忧多逛了几个摊。
  这一逛却逛出了问题。
  是个不起眼的小摊,若不是摊主忽然出声,他们已经走马观花地路过了。小摊的摊主席地而坐,靠着个竹筐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身前的麻布干干净净,上面整齐地摆着数十支材质不一的簪子,沈修远他们正要路过时听到那摊主闭着眼漫不经心又无力地吆喝:“簪子欸,送心上人的簪子欸,千里姻缘一线牵,姑娘最喜欢的簪子欸……”
  摊主吆喝完一抬眼,瞧见眼前是两个结伴的公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悠悠吆喝:“送公子也行欸,款式多得很欸……”
  无忧嘴角一抽,沈修远眼皮一跳,这个摊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连忙开口,不料和无忧异口同声:“我们不是……”
  师兄弟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蹲下了身,各自挑起了簪子,无忧边挑边说:“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和师弟清清白白,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老板听见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二人腰间的玉牌,平平无奇的脸上多了几分喜色:“我只说送公子也可以,意思是姑娘送公子可以,公子送公子也可以,一支簪一段情,一段情正好照顾我一场生意,不知两位公子是要送什么人,老板我也帮二位挑一挑选一选?”
  “送个嘴上不饶人的小家伙。”无忧嘴角噙笑,似乎看中了一支玉簪,正拿在手里细看,老板呵呵笑着,对沈修远说:“这位公子呢,是想送什么样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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