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所以我觉得年轻差很神奇,你九岁可能已经在国外的小学当学霸了,我才满身通红皱皱巴巴地出生……”
  陶栀子的自我描述很是写实,让江述月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弧度。
  他应该是不轻易被逗笑的。
  “你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可能刚好被遗弃了……”
  她有时候对自己过往的描述没有经过仔细的思考,只是简简单单脱口而出,但是她的心脏总是比大脑迟钝很多的,大脑已经支配着语言系统说出来,心脏的痛楚才姗姗来迟。
  “栀子……”江述月陡然睁开双眼,似是比她更快地反应出这个描述会带来什么后果,忧虑地看向她,喉结动了动,带着几分鼓励的语气让她无痛过渡,“我会听你说,但是睡前这样对你心脏不好……”
  她后知后觉地在情绪汹涌之前及时刹车了,然后放下手臂,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用耳朵聆听着他胸腔内的有力心跳。
  她声音弱了下去,顷刻间带着疲惫,“那你抱抱我,你一抱我,一切都变好了……”
  她极少用最真实脆弱的情感去如此表达,每次吻他的脸颊,都总要用开玩笑的神情去当她的掩体。
  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不该也不敢随时随地地掏出来给人看的。
  他将她身上的被子拉拢,从被子下伸出双臂,一点点发力,用很有分寸的力度拥住她。
  她像是用很薄的玻璃做成的人偶,再怎么可爱也经不起揉进骨子里的拥抱。
  温暖如滚滚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在江述月怀里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慢慢地睡去。
  ……
  每日清晨,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在老旧居民区内响起,所到之处传来阳台上的骂骂咧咧。
  那个端着玻璃茶杯的林城老大爷见一次骂一次,无数次威胁要举报到街道办。
  陈友维每次都好声好气地下车道歉,主动递上了香烟赔礼道歉。
  陶栀子总喜欢去那个居民楼的对面吃豆浆油条,那是最方便观察陈友维行踪的地方。
  有时候老板用的是老油,吃了之后肚子不舒服,私人医生又会被叫过来检查身体指标。
  于是陶栀子去吃油条之前,都会提前看一眼油锅里的情况,要是看着不对劲她就只喝豆浆就好了。
  等陈友维走了之后,她会在附近的农贸市场买点新鲜的菜给拾荒老太送去。
  她和老太太都彼此默契地不探听对方的名字和过去,她出于礼貌,原本想叫她奶奶的。
  她却支支吾吾地摆手,很排斥地摇头。
  “那……叫阿姨?”
  老人接着摇头。
  陶栀子轻笑,想到了她平时爱美的表现,灵机一动,说道:“那就姐姐吧。”
  老人眼神亮了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在纸上无比认真地写着:「怪难为情的。」
  陶栀子将手里的菜放下,老人将她招待进屋。
  老太太的拾荒麻袋主要放楼道里,进门前会彻彻底底将双手洗干净,她的住所实在太老,水龙头里没有热水,所有的用水都靠一个金属水壶用煤火烧。
  但是她的住所内没有垃圾味,总是有股子肥皂味,最质朴单调的肥皂味,没有任何花头的肥皂味。
  老人原本是羞于让她来家里做客的,兴许是不好意思招待客人。
  但是陶栀子主动问她平时怎么吃饭,可以买菜来她家里蹭饭。
  原本她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能找到一些关于陈友维生活的蛛丝马迹,但是和老太太相处久了,却愈发忘记她最开始的目的。
  老人写字写得很好,用捡来的圆珠笔都能写出这样的字,明眼人都知道这很耗费功夫。
  在看见老人的背影的时候,陶栀子的惭愧心总是时刻敲打着她,让她一遍遍去思索自己的动机是否真的在利用别人的信任。
  但同时,她客观上是同情这位老人的,这也是事实。
  对与错这绝对不是能一言以蔽之的。
  老人没有手机,家中只有一台收音机而且有杂音,除了电灯以外没有任何寻常电器。
  屋中最多的是几本旧书,以及她多年来手写的日记。
  陶栀子只是惊叹了一声,没有任何翻看的想法。
  “你最近还是等伤口长好了再出门吧,免得到时候伤口化脓就不好办了。”
  陶栀子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劝道,手里接过老人递给她的发烫的烤红薯,用厚厚的报纸垫着隔热。
  老人为难地摇摇头,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但是却有些辛酸和僵硬。
  她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给老人经济援助,她特意去银行换了现金给她,可是老人死活不肯要。
  无奈之下,她只好趁着老人进里屋的时候,将现金分为很多份,塞在她家中的各个角落。
  老人家年纪大了,现在天气转凉,日子不好过,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能以蹭饭的理由去农贸市场为她直接提供一些简单的物资。
  网络上寻找李爱华教授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始终没有线索,很多真人秀节目组都在密切关注,像在找到李爱华的瞬间蹲一个独家。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