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春堂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但都是些小痛小病,都是看着免费义诊的份上,来找大夫看看自己的身子骨如何。
  但谢昭也没有一丝懈怠之意,每一个都是认真切脉、辨证,随后又问王太医是否正确。
  王太医暗自感慨:王爷这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名医,远超于他!
  一天下来,谢昭陆续接待了二十余名病患,沈煜在一旁是目瞪口呆。
  他不禁怀疑:谢子期都不需要休息的吗?驴也没这么能干啊!
  谢昭在现代坐诊的时候,光是一个上午就能看五六十个号,中午捧着个盒饭还要给加号的患者门诊。
  一天只看二十个病患?
  笑死,他从来没感觉这么轻松过。
  而今天这一天,来的所有病患中,除却一个妇人因为肚子疼痛不止,他辨证错了,其余都对了。
  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那位妇人遮遮掩掩,谢昭正常问话的时候,她回答一直都是支支吾吾,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只含糊地说着自己的下/体在流血。
  谢昭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只是痛经,切脉时隐隐觉得脉象沉浮却也没有多想,遂开方温经散寒汤,温经散寒,活血止痛。
  岂料王太医复诊时,收起了方才嬉笑的脸庞,表情凝重。
  王太医搭在她脉上的手迟迟没有松开,言辞谨慎:
  “老夫斗胆问一句,您的月事有多久没来了?”
  “大约...已一月有余......”
  谢昭手里的笔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一个月没来月事,下/体却流血不止。
  那只有一种可能。
  病人这是妊娠期出血!
  若是治疗不得当,怕是要小产!
  他倏地站立起身,连忙叫上沈煜把两张桌子搬来,拼在一起让那妇人躺下。
  就连王太医都紧皱眉头,一时不敢确定该如何开方止血。
  妇人知道自己怀孕,紧抓着王太医的衣袍不肯松手,眼眶里噙着泪珠,不断地颤声哀求:
  “大夫,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我以后当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王太医叹息一声:“老夫尽力而为吧。”
  这妇人,来得实在太晚了,他只能勉励一试。
  他拿起金针,刺入中脘、足三里、内关,再刺气海、百会、膻中三穴。
  左手拇指掐切腧穴,右手拇指与食、中三指夹持针柄,针尖紧靠指甲边缘迅速刺入,施行提插、捻转长针。
  妇人苍白的面庞渐渐开始恢复了一点血色。
  王太医见状,这才分出神来,冲着谢昭又开始现场教学:
  “这叫‘毫针刺法’,针刺得气后,虚证补法,实证泻法。”
  好在这个妇人求生欲异常坚定,王太医行完最后一针,长吁一口,总算是把血止住了。
  他额间豆大的汗水方才都滴到了眼睫上,幸而谢昭及时拿了帕子替他擦拭,不然临到紧急关头,视线受阻,必然会影响他施针的速度。
  王太医不由暗暗夸赞!
  王爷在某些方面甚是细心,就连他也自愧不如!
  他哪知道谢昭这是职业习惯。
  在现代,谢昭主刀的时候,经常一个手术动辄就是好几个小时,双手拿着手术刀根本无暇分心,一般都是旁边的实习生或者护士替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现在谢昭重回实习期,服务意识自然相当到位。
  妇人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小了,来了两个药童拿了条小毯子过来,替她遮盖。
  王太医重新走回位置坐下,研磨,开始写药方。
  谢昭跟着在一旁做着笔记。
  因着妇产科他不是很熟悉,差点就酿成大祸!
  还是要跟着这种老前辈多学习,多辨证,多实践。
  中医不比西医,没有精密的仪器可以知道对方的具体症状,现在更没有验血报告单知道患者的情况。
  全都是要靠着四诊合参,一点都马虎不得。
  不然中间只要出了一丁点的差错,就会跟他刚刚一样。开了相反的药方,白白扼杀一条人命。
  他如此认真的态度让王太医很是感动。
  王爷明明已经身处高位,却还是如此好学,相比之下,他的那两个药童真是不成气候!
  谢昭将笔记做完时,那名妇人也好转了许多。
  王太医走回去将针慢慢拔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回去之后切记不能再干重活,好好修养,等胎象稳定,两个月后再来复诊。”
  妇人起身便要下跪:“多谢恩人救我和我的孩子一命。”
  “这是方子,拿着去后方抓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
  “我...我......”妇人踌躇片刻,咬咬牙,问道:“这些保胎药要多少钱?”
  谢昭已经将方子誉抄一遍,递了过去:“不用钱。”
  “啊...?这......”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两位恩人已经免费替她看病了,哪还能不收药钱!
  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煜一把接过药方,带着人就往后头走去:
  “没事没事,您现在先保重自己的身子骨重要,我这兄弟平时就爱助人为乐,我带您去抓药。反正他银子多,平日里闲着无聊就喜欢做些善事,您回去可以跟邻里多说道说道,多找来些病患给他把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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