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咳咳咳……”南旗蜷着身子把头扭向一边猛烈地大咳。
“城里人,娇气的很。”四一嫌弃地横了南旗一眼。
“闺女,你多大了?”买主蹲在地上磕了磕烟袋锅。
“十一岁。”南旗有气无力地答话。
“十一岁?”老汉手中的烟斗差点跌落。
“你大爷我要的是个好生养、会种地、能照顾家的勤快娘们,你给我弄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做什么?”老汉气急败坏地扬起脖子冲四一一通叫嚷。
“呦,我就奇了怪了,您脑子秀逗了不是?感情这小娘们说什么您老都信?麻烦您睁开您那绿豆小眯缝眼儿瞧瞧她那胸前那俩只大白馒头,再瞅瞅她背后那两瓣水蜜桃一样的大圆屁股,你再瞅瞅她那嫰柳抽条似的大长胳膊大长腿儿,你自己找根火柴棍儿支开眼皮真真切切地给我瞅清楚了!这小娘们浑身上下哪里像十一岁?”四一拧着脖子恶狠狠地唾了南旗一口。
“不管不管,货不对版,你得给我少五千。”老汉借机往下压价。
“哎呦我说大爷,这种小嫰货儿可是稀世的宝,你不要别人还抢着要呢?行,那我这就带走了,甭说少五千了,我就是再加五千也有的是人抢着要,到时候您可别后悔。”四一摩拳擦掌假作要把南旗立即抗走。
“少两千?”老汉咧着嘴巴伸出两个黝黑的指头。
“一个子都不能少,你这个狡猾的老东西!”四一不耐烦地搓搓手掌。
“好吧,好吧,成交。”老汉半个身子探入衣柜,踮脚刨出一个灰色布兜。
四一把捆成一卷一卷的纸币和用透明胶粘成一桶一桶的硬币一股脑倒在红砖地上,跪在地上前后数了足足有一刻钟。
“得嘞!一万八不多不少,拜拜了老东西。”四一扛着装钱的布袋子大摇大摆地踢开门。
“大爷,你们这儿买一个人才一万八?”南旗吃力地向后挪挪伤痕密布的身子笑道。
“闺女,一万八还少吗?你大爷我可是攒了半辈子的钱才凑够了这一万八。”老汉听到南旗的笑腔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您知道我一年学费多少吗?”南旗似只大虾般弓着脊背把头埋入棉被,又是一顿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一年学费多少啊?闺女?”老汉被南旗笑得发毛。
“二十四万。”南旗收起笑声一本正经的把钱数报给老汉听。
“瞎胡诌!天底下哪儿能有那么贵的学校?二十四万!啥也不干活两辈子都够了!”老汉显然不信南旗。
“那是您眼界浅,我们浅唐学校的孩子个个非富即贵,区区这点学费放在我们身上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们陆城有四大家族,陆、简、南、费,我是陆城南氏一族的后辈,我们南氏家族家族世世代代有人经商有人为官,祖祖辈辈累积下来的家业儿孙们八辈子都花不完。
我爸爸南森是陆城明远集团的现任老板,一人手下掌管数万名职员的生计,随便拔根毛都压得你喘不过气!不信您可以随便找一个陆城人百姓打听一下我说的话是不是百分百属实?
我现在好几天没有音讯,我爸爸肯定找我找疯了,您现在要是肯打个电话到我爸爸公司,别说一万八,就是十八万,一百八十万,我爸都会一声不吭的拿给您,不为别的就为我是他最最最疼爱的宝贝疙瘩!
您也不必担心我爸爸报警抓你,我爸爸这人死要面子,为了这点破事闹到警局他都嫌丢人,再说孩子被骗走在我们南家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我们南家二十七个后辈,打小被绑架过的就有七个,哪次家里长辈都是老老实实掏钱息事宁人,谁让我们南家家大业大。
这次我建议您开口跟我爸要上个三百万,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全力配合你并且保你周全。
回头等您拿到这笔钱就搬到城里买栋大房子再买辆豪车,左边雇一个司机右边再雇一个保姆,一日三餐顿顿大鱼大肉胡吃海喝。
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您就是活生生的大富豪一个,周边的人为了巴结您免不得点头哈腰,到时您大手一挥,随便买十个、百个媳妇伺候您都是都不在话下,何必为难我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今天话我就说到这儿了,好赖您自己盘算吧,琢磨琢磨哪笔买卖更合算,到底要我还是要钱,您自己掂量。”南旗一边暗自忍着伤痛一边沉着镇定地按之前看过的豪门小说夸大吹嘘。
老汉听过南旗的一番话一个字也没言语,合上门端着烟斗在外面站了大半晌。
“你爸爸电话给我吧。”傍晚老汉带着一身熏人的烟油味踱进屋。
老汉递给南旗一张卡片大小的废旧报纸和一截铅笔头,南旗咬着嘴唇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您可把这收好了。”南旗操着轻松的语调将写有钟校长办公室电话号码的旧报纸塞入老汉胸前口袋,迅速将剧烈颤抖的冰凉指头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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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老汉账户上收到了一笔巨款,老汉得了钱立即像捡了个宝贝般好生伺候着南旗,获救那天南旗正拖着一身渐愈的旧伤倚在窗沿外面晒太阳,七八名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面包围了老汉低矮的小窑洞,三分钟不到软成一团稀泥的老汉便被两名警察拖着胳膊架到门外。
警局内校长钟正明见到南旗平安出现满面焦灼当即云开雾散。